第一百七十五章《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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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深带着小陈和二虎从坝顶东侧出发，沿着河滩往下游走。陈卫国带着癞子和另外两个人从南侧入口绕出去，沿着丘陵东侧的缓坡朝窄谷方向移动。两拨人约好了时间——林深从东侧缺口进去之后，用哨子给信号，陈卫国从正面堵住出口。
林深蹲在河滩下游的碎石边缘，朝窄谷方向看了一眼。太阳正在往西偏，窄谷入口的枯树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一道斜长的影子。他蹲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对小陈说：“你跟在后面三步。我进去之后，你守住缺口，别让人从里面冲出来。”小陈点了点头，把腰后面的匕首挪了挪位置，方便随时抽出来。
三个人沿着窄谷东侧的坡壁慢慢摸过去。坡壁上长着密集的灌木，枝条从坡面上斜伸出来，给他们提供了遮挡。走到东侧缺口附近的时候林深停了一步，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偏头朝缺口里面看了一眼。围墙后面的空地上，帐篷还在，但帐篷前面没有人。空地上散着几只水壶和一只翻倒的木箱，木箱旁边散落着几张纸。帐篷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至少有三个人。
林深等了一拍，然后猫着腰穿过缺口，进了围墙后面。他贴着围墙内侧的墙体走了几步，蹲在帐篷侧面。帐篷布挡着视线，里面的人没有发现他。他朝缺口方向偏了偏头，小陈跟上来，蹲在缺口内侧守着。二虎跟在后面，蹲在围墙转角处。
陈卫国那边应该已经到位了。林深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哨子，放在嘴唇边，吹了一声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窄谷里传得很远。帐篷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有人问了一句“什么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人朝帐篷门口走过来。林深站起来，站在帐篷门口旁边，面朝帐篷帘子的方向。帘子从里面掀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嘴刚张开要说话，看到林深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还张着，手停在帘子上，眼睛瞪得很大。
“别动。”林深的声音很平。“往后退。”
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帘子从他手里滑落。帐篷里面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一个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另一个站在帐篷角落，手里没有武器。攥刀的那个人朝帐篷门口迈了一步，林深面朝他的方向，没有动。“外面有人堵着出口。你们跑不了。把刀放下。”
攥刀的人犹豫了一拍。帐篷外面传来陈卫国的声音，从窄谷入口方向传过来，很稳：“里面的人听着——出口堵了。把武器放下，一个一个走出来。不会伤人。”
攥刀的人把刀放在了帐篷地面上。林深侧身让开帐篷门口，朝外面偏了偏头。“出来。一个接一个。”三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陈卫国带着癞子和另外两个人从窄谷入口方向走过来，在空地上站成一排，面朝他们。小陈从缺口方向走过来，站在林深旁边。
林深走进帐篷里面看了一眼。帐篷里摆着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摊着地图、笔记本和几份手写的记录。他把那些记录翻了一遍。第一份是营地位置图，标注了围栏的高度、巡夜路线、P-01每天出现的时间和位置。第二份是P-01的行为记录——每天早晨从浅谷走到碎石滩、站在台阶下面等人的时间、碰鼻礼的持续时长、转身走回浅谷的路径。第三份是一份手写的汇总报告，标题写着“归零营地·弱点评估”。他翻到最后一页，下面有一个签名——“赵”。
他拿着那份汇总报告走出帐篷，面朝空地上站成一排的三个人。“这份报告是写给赵秉文的？”
三个人没有说话。攥刀的那个人低着头，年轻男人看着地面，第三个靠在帐篷杆旁边，面朝别处。林深面朝他们的方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签名。“这个‘赵’——是赵秉文？”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林深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然后开口。“你们是执行组的人？”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赵秉文派你们来的？”
“他让我们记录营地的情况。每天早晨出去看，傍晚回来整理。整理完之后把报告交回去。”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他说调查组在查他，他需要知道营地有没有漏洞。”
林深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面朝陈卫国的方向。“把他们带回去。关在主控室旁边的空帐篷里。不要伤人。给水给饭。明天我再来问他们。”
那天傍晚，三个人被带回了营地。陈卫国把他们安排在空帐篷里，派了两个人轮流守着。林深走进主控室，把那份报告摊在桌面上。姜怀信和小陈站在桌边，低头看那份报告。报告写得很详细——营地围栏的薄弱点在南侧入口东段，那段围栏的底座焊接点不够牢固，可以用撬棍撬开。巡夜换班的间隙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那段时间南侧围栏没有人盯着。P-01每天早晨碰鼻礼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人的手上，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从侧面包抄，它可能反应不过来。林深看了一遍，把报告放在桌面上。
“赵秉文在找营地的漏洞。他想在调查组出结论之前动手。”他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他派来的人记录了三天的数据。如果再多记录几天，他就能制定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
姜怀信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这三个人怎么办？”
“关两天。等赵秉文那边有反应。他派来的人没按时回去，他会知道出事了。他可能会派人来找，也可能会直接动。”林深把报告收进抽屉里。“明天审他们。问清楚赵秉文在联盟总部还有多少人，他的计划是什么。”
那天夜里，林深去了浅谷。他蹲在凹地边缘，把情况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赵秉文派了三个人在窄谷里记录营地的情况。他们记录了三天。报告上写了围栏的薄弱点和巡夜的间隙。还有你碰鼻礼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人的手上。”他说。“那三个人被我们带回来了。关在空帐篷里。明天审他们。”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他……要……动……手。”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在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明天审完那三个人，我们就有证据证明赵秉文在策划对营地的行动。秦霜那边可以拿着证据去找最高委员会。赵秉文不用等调查组出结论了。他自己先把自己送进去了。”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帐篷里，但没躺下。他坐在行军床边缘，把那份报告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南侧围栏的焊接点、巡夜换班的间隙、P-01碰鼻礼时的注意力盲区。每一条都是赵秉文可能利用的漏洞。他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帐篷，在主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陈卫国在里面守着无线电，看到他走进来，抬起头。“还没睡？”
“没睡。明天审那三个人。你跟我一起。”
陈卫国点了点头。林深在主控室的长凳上坐下来，背靠着墙，面朝窗口。月光从窗口铺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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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蹲在河滩下游的碎石边缘，朝窄谷方向看了一眼。太阳正在往西偏，窄谷入口的枯树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一道斜长的影子。他蹲了一会儿，然后偏头对小陈说：“你跟在后面三步。我进去之后，你守住缺口，别让人从里面冲出来。”小陈点了点头，把腰后面的匕首挪了挪位置，方便随时抽出来。
三个人沿着窄谷东侧的坡壁慢慢摸过去。坡壁上长着密集的灌木，枝条从坡面上斜伸出来，给他们提供了遮挡。走到东侧缺口附近的时候林深停了一步，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偏头朝缺口里面看了一眼。围墙后面的空地上，帐篷还在，但帐篷前面没有人。空地上散着几只水壶和一只翻倒的木箱，木箱旁边散落着几张纸。帐篷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至少有三个人。
林深等了一拍，然后猫着腰穿过缺口，进了围墙后面。他贴着围墙内侧的墙体走了几步，蹲在帐篷侧面。帐篷布挡着视线，里面的人没有发现他。他朝缺口方向偏了偏头，小陈跟上来，蹲在缺口内侧守着。二虎跟在后面，蹲在围墙转角处。
陈卫国那边应该已经到位了。林深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哨子，放在嘴唇边，吹了一声短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窄谷里传得很远。帐篷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有人问了一句“什么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有人朝帐篷门口走过来。林深站起来，站在帐篷门口旁边，面朝帐篷帘子的方向。帘子从里面掀开，一个年轻男人探出头来，嘴刚张开要说话，看到林深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还张着，手停在帘子上，眼睛瞪得很大。
“别动。”林深的声音很平。“往后退。”
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一步，帘子从他手里滑落。帐篷里面另外两个人也站了起来，一个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另一个站在帐篷角落，手里没有武器。攥刀的那个人朝帐篷门口迈了一步，林深面朝他的方向，没有动。“外面有人堵着出口。你们跑不了。把刀放下。”
攥刀的人犹豫了一拍。帐篷外面传来陈卫国的声音，从窄谷入口方向传过来，很稳：“里面的人听着——出口堵了。把武器放下，一个一个走出来。不会伤人。”
攥刀的人把刀放在了帐篷地面上。林深侧身让开帐篷门口，朝外面偏了偏头。“出来。一个接一个。”三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空地上。陈卫国带着癞子和另外两个人从窄谷入口方向走过来，在空地上站成一排，面朝他们。小陈从缺口方向走过来，站在林深旁边。
林深走进帐篷里面看了一眼。帐篷里摆着一张折叠桌，桌面上摊着地图、笔记本和几份手写的记录。他把那些记录翻了一遍。第一份是营地位置图，标注了围栏的高度、巡夜路线、P-01每天出现的时间和位置。第二份是P-01的行为记录——每天早晨从浅谷走到碎石滩、站在台阶下面等人的时间、碰鼻礼的持续时长、转身走回浅谷的路径。第三份是一份手写的汇总报告，标题写着“归零营地·弱点评估”。他翻到最后一页，下面有一个签名——“赵”。
他拿着那份汇总报告走出帐篷，面朝空地上站成一排的三个人。“这份报告是写给赵秉文的？”
三个人没有说话。攥刀的那个人低着头，年轻男人看着地面，第三个靠在帐篷杆旁边，面朝别处。林深面朝他们的方向，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个签名。“这个‘赵’——是赵秉文？”
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林深看了一会儿他的脸，然后开口。“你们是执行组的人？”
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赵秉文派你们来的？”
“他让我们记录营地的情况。每天早晨出去看，傍晚回来整理。整理完之后把报告交回去。”年轻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他说调查组在查他，他需要知道营地有没有漏洞。”
林深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面朝陈卫国的方向。“把他们带回去。关在主控室旁边的空帐篷里。不要伤人。给水给饭。明天我再来问他们。”
那天傍晚，三个人被带回了营地。陈卫国把他们安排在空帐篷里，派了两个人轮流守着。林深走进主控室，把那份报告摊在桌面上。姜怀信和小陈站在桌边，低头看那份报告。报告写得很详细——营地围栏的薄弱点在南侧入口东段，那段围栏的底座焊接点不够牢固，可以用撬棍撬开。巡夜换班的间隙在凌晨三点到三点半之间，那段时间南侧围栏没有人盯着。P-01每天早晨碰鼻礼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人的手上，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从侧面包抄，它可能反应不过来。林深看了一遍，把报告放在桌面上。
“赵秉文在找营地的漏洞。他想在调查组出结论之前动手。”他站在桌边，手搭在桌面上。“他派来的人记录了三天的数据。如果再多记录几天，他就能制定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
姜怀信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这三个人怎么办？”
“关两天。等赵秉文那边有反应。他派来的人没按时回去，他会知道出事了。他可能会派人来找，也可能会直接动。”林深把报告收进抽屉里。“明天审他们。问清楚赵秉文在联盟总部还有多少人，他的计划是什么。”
那天夜里，林深去了浅谷。他蹲在凹地边缘，把情况跟P-01说了一遍。它卧在旧毛衣旁边，下颌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他蹲在它旁边，面朝它的方向。
“赵秉文派了三个人在窄谷里记录营地的情况。他们记录了三天。报告上写了围栏的薄弱点和巡夜的间隙。还有你碰鼻礼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人的手上。”他说。“那三个人被我们带回来了。关在空帐篷里。明天审他们。”
P-01看着他。它的尾巴缓缓摆了一下。它的嘴唇微微张开，喉部的震动变得有节奏了一些。
“……他……要……动……手。”
四个字，停顿了三次。它的发音平稳而清晰。它的眼睛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在动手之前，我们先动手。”林深蹲在凹地边缘，手搭在膝盖上。“明天审完那三个人，我们就有证据证明赵秉文在策划对营地的行动。秦霜那边可以拿着证据去找最高委员会。赵秉文不用等调查组出结论了。他自己先把自己送进去了。”
那天深夜，林深回到帐篷里，但没躺下。他坐在行军床边缘，把那份报告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南侧围栏的焊接点、巡夜换班的间隙、P-01碰鼻礼时的注意力盲区。每一条都是赵秉文可能利用的漏洞。他把报告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出帐篷，在主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陈卫国在里面守着无线电，看到他走进来，抬起头。“还没睡？”
“没睡。明天审那三个人。你跟我一起。”
陈卫国点了点头。林深在主控室的长凳上坐下来，背靠着墙，面朝窗口。月光从窗口铺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斑。他坐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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