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8章 血染之于铁幕（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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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8章 血染之于铁幕（二百）
十七年前的某个清晨，在欧洲波罗的海沿岸某座城市的海岸旁。
一名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女子，正疯疯癫癫地沿着岸边小路狂奔。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嘴里不停用西班牙语歇斯底里地尖叫：
＂¡Comieron-humanos（他们吃.人）！asquerosidad（太恶心了）！comieron-humanos（他们吃.人）！Yo-no-estaba-enterada-de-nada（我什么都不知道）！que-habían（我是说），o-sea-de-los-asesinatos-sí（谋.杀的事我知道），pero-que-habían-comido-humanos（可他们居然吃.人）！humanos（吃.人啊）！Huelen-a-carne-humana（那味道闻起来就像人.肉）！＂
起初，没人把这个疯女人当回事，现场也没几个人听得懂西班牙语。
可当她撕心裂肺地反复喊叫、越跑越远时，有几名好事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拍下了她这些疯言疯语。
警察很快赶到，迅速把这个疯女人抓走了。平时消极怠工的警察这次行动异常地快，仿佛早有预谋。
事件就这样平息了——本来应该如此。
但女子那些疯话被人录下来发到各大社交平台和视频网站上，传得沸沸扬扬。
网上听懂她说话的人渐渐发觉不对劲，再加上当时好几个国家接连发生儿童神秘失踪案，一场骇人的舆论风暴从那天开始发酵，越闹越大。
甚至连各大平台亲自下场，开始疯狂删贴删视频也没有用。信息的病毒式传播实在太快太恐怖，不是几条政策能简单地压下去的。
没人知道这女人的真名。网上的好事之徒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狂呼玛丽＂，想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结果，更恐怖的真相被一点点挖出来，在暗网深处传开了。
＂狂呼玛丽＂根本不是正常社会里的人——至少她在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合法公民的身份。
她没有国籍，不属于任何国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出入境记录。她很可能是欧洲人口贩卖和人类养殖黑产制造出来的＂产物＂。
而被警察带走的＂狂呼玛丽＂，在任何警局档案里都查无此人。
没有报案记录、没有拘留记录、没有案底，连身份都没登记过。这女人仿佛一进警局就凭空消失了，彻底人间蒸发。
至于她从哪里来，又到了哪里去？
即使被悬赏，即使信息传播超过了数十亿次，这些最基本的问题依然没有人能回答。
这个身份和行踪全是谜团的＂狂呼玛丽＂，成了当年互联网上一个永远的未解之谜，如同都市传说般扑朔迷离。
谁又会想到，在多年之后，曾经石沉大海的骇人真相，会逐渐浮出水面——
早上，斯塔万格城内。
＂嗯，真、真不错。＂伊莱恩望着市中心新建的烈焰奔马雕像，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原计划不一样，本来设计是用黄铜铸像，但他们后来听了军团的建议改了方案，最后换成了铝合金材质。
雕像表面还做了阳极氧化处理，通体呈鲜亮的火红色，就像整匹马都在燃烧一样。军团下了不惜工本地用了超厚的氧化层，让雕像特别耐磨耐腐蚀，据说能撑三百年不掉色不生锈，比普通铜像耐用多了。
旁边那块铝合金标牌上，也用诺威文醒目地刻着：【战争永不改变】。
这也跟最初的设计差远了。他们原本打算刻上＂终焉将至＂之类的标语，好让人知道这雕像是天启四骑士的坐骑。
改得这么离谱，伊莱恩其实挺怕那位＂甲方＂不满意的。
＂所、所以，你怎么看？＂他于是开口问默示录灵驹战火。
【比预想中更好。】变成滑板背在伊莱恩身后的默示录灵驹，用传心术回道，【虽然不是铜做的，但没想到铝合金能染出这么鲜亮的火红色。要是真能三百年不掉色，那就太棒了。】
甲方好像对雕像本身的质量没有异议。这是什么绝世好甲方。
【标语换成＂战争永不改变＂也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它点明了我为战争而生、伴随末日降临的本质，比之前的＂终焉将至＂更贴切。】
真的，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甲方？
＂你、你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我们之间的契约就算是完成了。＂伊莱恩陪笑着回道。他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敲定了，免得甲方爸爸反悔。
【可以。我会变回马的形态在这附近遛达一段时间，让人们熟悉我的存在，可以吗？】
＂当、当然，＂伊莱恩随口回道，但他细想了一下，马上就加了一句：＂嗯，城市里的小孩们喜欢在这附近的公园玩耍。你、你要是被小鬼们缠上了也不要随便把他们踢飞哦？不、不要伤害到这个城市里的人哦？＂
【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像是那么暴力的家伙吗？我还期待这个城市的人把我当作偶像崇拜，怎么可能随便伤害他们。】
你说的这个偶像，是会唱会跳会打篮球的那种偶像吗？伊莱恩心里吐槽道。
不管怎样，默示录灵驹主动变回马形，绕着自己的雕像溜达起来。也不知道城里人会怎么看这事，只要别引发大规模恐慌就好。
＂确定。目标看起来与雕像高度一致。＂军团看着来回奔跑的火马，不带感情地评价道。
＂你说反了，是雕像长得跟真正的默示录灵驹一模一样才对。＂伊莱恩纠正了这个不懂变通的人工智能。
不过默示录灵驹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全息弦理＂而已。他自己都说了可以变成人类史上任何形式的载具了。所以到底是谁在模仿谁，还真不好说……
＂补充报告。高精度传感器阵列工程已在十分钟零二十三秒之前竣工。＂军团又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高精度……啥？＂白狮人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高精度传感器阵列，就是用来反向定位【龙笛】那套设备。＂军团再次提醒。
＂噢，哦对——＂伊莱恩这才想起来，立刻抱怨道，＂你直接说【次声波反侦测装置】不行吗？非要整个高大上的词，害得我半天没想起来是什么！＂
军团陷入了沉默。
＂算了，先带我去看看。你把装置装哪儿了？＂
＂在高楼顶上。本系统选了市中心三栋大楼，把装置建在了楼顶。＂
把装置建在楼顶是为了更好地接收各种音波，提升装置的探测效果吗？
伊莱恩记得军团提过，这套设备除了捕捉次声波，还能监测各类声波，提前预警台风、海啸、地震等灾害，对城市本身是有益处的。
＂经市长批准，我还安排了六户人家搬进高层豪宅，贫民区安置计划有了小幅进展。＂
＂贫民区的人还是不愿意搬家吗？＂伊莱恩叹了口气，＂这次是给他们安排了维护装置的工作，才肯搬过去的？＂
＂正确。有了工作作为理由，他们总算安心搬进去了。但富人区豪宅空置率仍超96%，这个问题尚待解决。＂
斯塔万格城起.义后，富豪权贵全都跑了，富人区留下一堆没人管理的高层豪宅。可即便军团刻意安排，穷人们依旧像怕受罚一样，死活不肯住进这些空置的豪宅里，宁愿继续挤在贫民窟中。
有宽敞漂亮的豪宅没人肯住，穷人宁愿继续住在脏乱差的贫民窟里，这事本身就非常魔幻。
——不过贫民窟在军团的帮助下已经快速改造过，早就不算脏乱差了，说它脏乱差有点不厚道。
伊莱恩他们最初的计划就是消除贫富差距，让穷人也能过上体面日子，可真执行起来，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困难。
光是让穷人们改变那深入骨髓的观念，让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永远低人一等、不配享有体面的生活，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要改变这些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他们体面的工作，让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穷人。
不过这个城市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有军团这个人工智能所控制的无人机和魔像来代办，实际上留给人类的工作机会并不多。
真要严格地计算下来，所有人类都是＂无用阶级＂，论生产力是远远赶不上机械的。就算强行投入生产线里也并不算是帮忙，甚至有可能是添乱……
到头来只能像施舍一样，给人们安排些没技术含量、纯粹为了让人有事可做的工作……这是细想还挺讽刺的。
不过情况日后总会改善的。人们的认知会慢慢改变。工作原本就不是人生存的全部意义。
人可以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为社会做贡献而工作，但不该只是为了不饿死、不流落街头才干活。
等人工智能和魔像技术普及，彻底替代那些繁重重复的劳动，人们就理应从低端劳作中解放出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这才是消除了贫富差距的社会，该有的样子。
伊莱恩一边思索，一边以念动力升空，跟着军团的无人机飞抵目标大楼顶部，只见那里矗立着数个造型颇为壮观的装置，在日光之下闪闪生辉。
这些大型机械装置架设在黑色重型支架底盘上，最醒目的是顶部巨大的纯白色圆形盘面；它并非光滑曲面，而是由许多多边形平板拼成的多面体结构，边缘用带螺栓的白色金属框架牢牢箍紧。
盘面下方靠粗壮的白色机械臂和带＂肘关节＂的铰链支撑，显然能调节俯仰与旋转角度；右侧支撑架上还焊有带护栏的白色金属梯和小型维修平台。
黑色重型支架底盘似乎也可以旋转，大概是为了更高效地接收来自各个方向的声波。
附近三栋大楼上也各架设了同样的装置，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定位系统＂，似乎能进一步提高探测精度。
＂……这么复杂的装置，你居然一晚上就造好了？＂
＂否定。斯塔万格的地下城里原有类似装置，本系统只是将其回收改造为可探测音波的【高精度传感器阵列】。支架等部件确为本系统制造，但核心的氮化镓探测芯片连本系统也无法生产，只能回收利用。＂
＂也就是说，这套探测器一旦损坏就彻底报废，没有备件可换了？＂
＂否定。损坏后可通过回收资源重制，但极其耗时，大约需要整整一个月。＂
军团口中的＂非常耗费时间＂向来不太可信。按常理，这类大型基建项目得以年为单位才算＂非常耗费时间＂；可军团的项目以月为单位，超过一个月就被它称作＂非常耗费时间＂，就离谱。
总之放着这些探测器不管也没关系。据说它们不怎么耗电。而且，只要处理完【龙笛】的事情，它们（对伊莱恩而言）就没有用了。
＂嘿！~大~哥~哥~！＂有谁在远远地朝伊莱恩挥手大喊。仔细一看，这不是铁诺吗？而且他还穿着拉普塔人那套那套蓝色紧身防护服。
＂你、你怎么来了？＂伊莱恩飞过去问道。
＂我来帮孤儿院的小伙伴搬家啦，正好这家人收养了院里的孩子。＂小胖子笑着说，＂对了，这套拉普塔的防护服能增强体力，干重活一点也不累哦！＂
这孩子可真懂事……
虽说铁诺懂事，可谁想得到，一个多月前他还因肾衰竭全身水肿，靠移植人工肾脏才保住性命。刚做完器官移植不久就跑来逞强搬重物、干粗活，这臭小子是嫌命长吗？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应该参与的重体力劳动啊。
伊莱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个……大哥哥怎么一脸不高兴啊？＂铁诺冒着冷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我没生气哟——＂伊莱恩依旧板着脸答道，＂倒、倒是军团给你做的防次声波耳塞，你有没有乖乖戴好？＂
＂戴着了哦。耳塞的透气性能还不错。不过长时间戴着感觉有点难受耶。＂
确实，让铁诺二十四小时都戴着耳塞根本不现实。
可万一他摘下耳塞休息时，敌人恰好吹响【龙笛】，次声波就会让他再次狂暴化，变成巨龙四处搞破坏。所以耳塞到底还是不能摘。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尽快找到次声波源头，把吹【龙笛】的混蛋揪出来干掉。
啊~~~想到这事伊莱恩就来气。为什么想加害这座城市和铁诺的坏人这么多啊。这群损人不利己的该死混蛋们到底是图什么。真是恶心透了。
＂阁下，本系统设计了一间可隔绝次声波的小型舱室。若铁诺先生长时间佩戴耳塞感到不适，可进入舱内暂作休息。＂军团操控的无人机飞过来报告道。
＂舱室吗……它有多大？＂
＂与驾驶舱大小相同。＂
伊莱恩斜睨了军团一眼：＂你该不会把【地壳突破者—古连诺加】的驾驶舱改成铁诺的避难所了吧？＂
＂确定。准确地说，是将狮形战斗机器人【莱欧凯牙】的驾驶舱改造为铁诺先生的避难所。＂
有什么区别？反正那头狮子机器人已通过合体永久成为【古连诺加】的一部分了。
＂嘿！那样的话，我可以驾驶巨型机器人到处兜风哦！＂铁诺高兴地笑道。
＂不、不许随便开巨型机器人到处兜风，你是想在城里惹出骚乱吗？＂伊莱恩瞪了小胖子一眼，＂我、我可以批准你，不想戴耳塞、需要休息时就进【古连诺加】的驾驶舱避难。但、但不准无缘无故启动那台机体。＂
铁诺这小机灵鬼立刻反驳：＂可【莱欧凯牙】比【古连诺加】小多了，只比普通铁骑大一圈而已呀。把它从【古连诺加】体内分离出来，就能开着狮子机器人兜风啦！这个尺寸根本不会引起骚动嘛！＂
伊莱恩用死鱼眼看着小胖子：＂你、你难道就非得开机器人兜风不可吗？＂
＂可一直待在驾驶舱里，会很无聊的啊！＂
话虽如此，可是——
＂那、那你可以在城里驾驶【莱欧凯牙】巡逻，但不能打扰市民，也不许在小伙伴面前炫耀。要、要是吓到哪位市民，回头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伊莱恩板着脸说道，＂只、只要遵守这些条件，就允许你驾驶【莱欧凯牙】兜……呃，巡逻。＂
＂耶！太酷了！＂铁诺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罢了，先让这小子得意一阵吧。等他得意忘形惹出乱子时再狠狠地训他就好。这准能给铁诺上一课。
伊莱恩暗自盘算着，连训斥铁诺的台词都快想好了三万字以上。
＂阁下，＂军团向伊莱恩汇报，＂摩根先生一行已抵达，请求与您密谈。＂
摩根那边想必是找到了进入艾博斯丁岛的办法。这正是伊莱恩期盼的好消息。
＂好，我会在旧市政厅与他们密谈。＂伊莱恩开启一道传送门，转身跃入其中。
几分钟后，摩根一行抵达旧市政厅。此处早已近乎废弃，帕克市长也不在此办公，人迹罕至，正适合密谈。
老波扎克也一同前来。他已没了往日老态龙钟的模样，看上去竟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多亏了那不老不死秘药，他不过饮下瓶底仅存的一滴药水，便恢复到了这个状态，也是离谱。
伊莱恩其实并未完全原谅波扎克。虽知对方并无恶意，可这老家伙终究是在伊奥奄奄一息时趁人之危，夺走一滴不老不死秘药。他不仅借此返老还童，连残缺的手指都复原了。
更可恶的是，波扎克当时还在一旁狂笑，仿佛在幸灾乐祸。
所以伊莱恩当时就冲上去揍波扎克了。
他恨不得把波扎克揍死，砸碎那张正在狂笑的臭脸。若没有身边的人在拼命拦阻，伊莱恩绝对会把波扎克的头都打爆吧。
＂居然选在这种地方密谈，搞得你好像是这座城市的影子市长一样。＂老波扎克开口便揶揄道。
＂哪、哪里，我从不插手市内政务，连各项决策也并非由我提出。＂伊莱恩冷淡回应，＂要、要说影子市长，也该是军团才对。我、我不过是给这座城市通马桶的【马桶将军】罢了。＂
＂这些无关紧要。＂摩根打断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我找到前往艾博斯丁岛的办法了。＂
＂哦？＂伊莱恩冷哼一声，示意摩根继续说。
＂好消息是，我能继续冒充庞波克子爵混上岛；坏消息是，我恐怕没法带你一起去。＂金枪摩根将一个电子记事本放在桌上，设备随即投射出岛屿的全息立体地图。
＂这便是艾博斯丁岛。它是波罗的海里一个地图中没有的隐藏岛屿。它是富豪艾博斯丁的私产，被他打造成了兼具宫殿与堡垒功能的据点。全岛覆盖着既能探测入侵者、又能妨碍魔术发动的封魔结界，加上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巡逻，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白狮人少年略一思索：＂我、我能不能再化作独角兽，跟你一同上岛吗？＂
＂很难。艾博斯丁邀请的是【庞波克子爵】，而非他的坐骑。那座岛是贵族交际享乐的去处，带一匹独角兽进去实在太过突兀。＂
伊莱恩本来还想用＂让贵族们观赏稀有的独角兽也挺好＂之类的话术来反驳一下的。但是仔细想想这提议确实太蠢了，就把话憋了回去。
＂而且，据说这座岛屿地底藏有艾博斯丁的秘密基地，受邀贵族们会在其中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仪式。＂兔人少女芳汀也插话道，＂若想暗杀那群贵族，就必须找到在封魔结界中自如战斗的办法。先前那种在露天高空坠冰杀人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此前在【银翼疾跑】骑术大赛赛场，伊莱恩正是凭借＂远距离念动力操作＂，从超高空投下冰块，绕过封魔结界的封锁，直接将巴迪恩议员砸毙。
此法仅适用于露天环境，而且最好针对静止目标。
若以念动力从超高空召回冰块等物体，一旦进入封魔结界范围，便会受结界干扰，随时间推移，操控的精度与力度持续衰减，最终彻底脱离伊莱恩的掌控。
想以【远距离念动力操作】将冰块从结界外召入结界内，再令其沿复杂通道穿入地下设施、精准命中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
一旦身处封魔结界内部，伊莱恩便无法再施展任何魔术——所有术式都会被结界干扰，刚想施放就会直接失效。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难题呢……
＂不，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先想想怎么把他弄上岛。连艾博斯丁岛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暗杀？＂一旁的强尼冷哼道。
＂……我、我或许根本不必上岛，＂伊莱恩沉吟道，＂能否让摩根进去，记全岛上出现过的贵族姓名？之、之后我再按名单逐一暗杀？＂
＂上岛赴宴的贵族似乎都以面具遮掩身份，连脸都看不见，你叫我怎么记住？＂摩根摇头道，＂况且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这座该死的岛屿，端掉他们暗中的人口买卖勾当。这终究离不开武装力量的支持。＂
这话确实在理。可如此一来，伊莱恩便彻底没了头绪。首先该如何混上岛？再者，上岛后所有魔术都无法使用，他又该靠何种力量击杀目标？
伊莱恩注意到电子记事本一角有个文件夹，预览显示里面装着若干图片。
＂我、我能打开看看吗？＂他问道。
＂看吧，这是实地勘察的照片。因为无法携带摄影设备上岛，获取这些情报费了不少功夫。＂
＂那、那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情报贩子用无人小艇抵近该岛，再以超高倍摄像机远距离拍摄所得。＂摩根耸耸肩，＂当然，只能拍到岸边景象，岛内情况无从确认。＂
伊莱恩打开文件夹，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示出那些照片。
果然，照片仅拍到小岛沿岸风光。虽能隐约看见岸边部分建筑，却无法进一步窥探岛内情形。就连那些建筑物都只是看得到大概的轮廓，细节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令伊莱恩十分在意。
＂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猫？＂他好奇地问道。
无论是岸边、建筑旁，乃至岛上树木枝头，都有猫咪的踪影。仅仅是一张远距离实拍图中便出现了三四只猫，这对一座富豪私有岛屿而言，属实反常。

＂哦，你居然不知道？富豪艾博斯丁可是个资深猫奴，爱猫爱得近乎病态。他在那座岛上散养了上千只大大小小的猫，听说偶尔还有些爱猫的贵族会专门跑去岛上撸猫呢。＂
啊这……
那家伙明明是个该死的人渣，却对猫格外好。以前总听人说＂喜欢猫的人绝对不是坏人＂，现在看来这话是不是得改改了？
猫……吗……
如果是猫的话……
伊莱恩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说、说不定有办法了。＂他突然开口，＂就像上次变成独角兽混进骑术大赛会场那样，这、这回我变成猫偷偷溜上岛，你们看行不行？＂
大伙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审视着伊莱恩。
＂怎、怎么了？我可是很认真在说这件事啊！既、既然艾博斯丁岛上有上千只猫，这不正好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机会吗？＂
——又或者叫做浑猫摸鱼？
＂就算你真变成猫混进去了，然后呢？你是打算靠喵喵叫把岛上的坏人感化，还是用猫猫拳把他们活活揍死？＂芳汀没好气地反问道，被气笑了。
＂总、总会有办法的，至少能先上岛侦察一下情况嘛。＂伊莱恩闷声回应，＂对、对了，不是有一种长得跟猫特别像的生物吗？叫什么猫仙灵（cat-sith）之类的？猫、猫仙灵不就自带很高的战斗力了嘛。＂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猫仙灵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但之前见过萨博带着一只小猫仙灵一起行动。那只小猫仙灵和他老爸好像都挺能打的，他们猫仙灵一族似乎是专门靠狩猎魔兽为生的，战斗力相当不错。
＂猫仙灵吗……这个种族我倒是稍微听说过。不过它们的战斗力到底能派上多大用场呢——＂金枪摩根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你、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把猫仙灵的变身能力弄到手再联系你们。对、对了，你什么时候能上岛？＂
摩根耸肩：＂最快就是明天。要是错过明天的机会，就得等到下周了。＂
＂……知道了。那、那我尽快把猫仙灵的变身搞到手。＂伊莱恩丢下其他人不管，直接打开传送门跳了进去。
他一眨眼就传送到了塞内泽尔老头的旅馆门口。因为萨博暂时住在这里，而且他还是小猫仙灵溪流的监护人，所以来这儿找猫仙灵肯定没错。
就算溪流怕疼不愿意帮忙，也可以找他老爸帮忙。反正只要借一滴血就够了，伊莱恩靠着这一滴血就能变成对应生物的样子。这样做虽然没法得到那个生物完全的能力，但至少是可以装个样子的。
＂早、早上好，萨博在吗？＂伊莱恩刚一推门进去就开口问道，正好看见客厅里有两个小家伙在学习。
＂啊，大哥哥！好久不见了！＂皮埃尔一看到伊莱恩进来，立马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习题，开心地打起招呼。
＂早、早上好，凯特、皮埃尔，好久不见。你们在做物理习题吗？＂伊莱恩飞快地扫了一眼习题本，看到上面是一些关于楞次定律的简单题目，就随口问道，＂数、数学课都上完了吗？微积分全都掌握了吗？＂
＂基本上都掌握啦～这都是因为军团教得好。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刁钻的题目，我们基本都能解出来哦。＂凯特替皮埃尔先回答道，＂军团说我们的数学水平已经追上同龄的中小学生了，所以就开始给我们补习物理和化学课了。＂
教书育人毕竟是军团的老本行，据说军团的前身就是一个专门给人类上课的人工智能系统，军团也继承了那个系统的一部分代码。
凯特和皮埃尔都已经在学楞次定律了，也就是说小学水平的物理课差不多已经学会七成了吧。应该很快就能赶上同龄的小孩了。之后佩恩是打算送这两个儿子去学校读书吗？是读小学还是初中？就这样插班，会不会被同龄的小孩霸凌呢？
虽然伊莱恩心里有一堆疑问，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方便多问，就先不管了。
＂所、所以，萨博他人呢？＂他又追问道。
＂萨博叔叔应该还在睡懒觉吧，他们昨天回来得挺晚的，听说还经历了一场大战。＂皮埃尔回答道，＂不过他也差不多该起来吃早饭了，溪流这个小馋猫可从来没漏过任何一顿早餐。＂
小、小馋猫……
伊莱恩额角冒汗。
溪流来这儿也没几天吧，这么短的时间就混到了这种外号，那只小猫仙灵到底是有多能吃啊……
＂是谁在说溪流的坏话呀？～＂小猫咪笑嘻嘻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像是在跟小伙伴们闹着玩。
＂没说你的坏话啦，只是说你是个特别能吃的小馋猫而已。＂皮埃尔回道。
＂嘻嘻嘻，那是当然啦，只要是好吃的东西，溪流全都能吃下去哦。＂小馋猫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得意地炫耀道。
作为猫仙灵，溪流其实只是很小的一只猫，大概也就比小松鼠大那么一点点。这么小的一只猫居然这么能吃，猫仙灵可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啊，狮子大哥哥也在呀？＂溪流这才注意到伊莱恩，＂大哥哥是来找萨博叔叔的吗？＂
＂准、准确来说，我这次其实是来找你的。不、不过你先别在意，等萨博来了我们再好好聊吧。＂白狮人少年回答道。
他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问溪流要血液样本吧，那也太冒昧了。
＂是这样吗？那大哥哥稍微等一下哦，萨博叔叔还在赖床呢，嘻嘻。＂小猫咪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你们昨晚都干嘛去了？听说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们去监狱处决死刑犯了哦，为了提升业力等级。结果死刑犯跑了，监狱里乱成一团，跑掉的怪物还想去复活邪神【紫衣之王】，溪流试着去阻止了。不过最后没能完全拦住，幸好无头骑士叔叔和他的同伴赶过来了，最后是他们阻止了邪神复活。＂小猫仙灵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叔叔好帅的啦！＂
不过因为他说话没头没尾的，伊莱恩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装作听懂的样子不停点头。反正之后再找机会找萨博确认就好了。
话说萨博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居然带着小孩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甚至还去做阻止邪神复活这种完全超出能力范围的事？那个笨蛋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超级英雄了吧？
伊莱恩越想就越来气。
＂呼啊~＂就在这时，又有个小孩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是个伊莱恩从来没见过的猎豹人少年。因为还没睡醒，这小子的眼睛都还半眯着呢。
＂啊，是以撒！＂溪流朝着猎豹少年那边挥了挥手，＂以撒，快过来看，狮子大哥哥来啦！＂
＂这、这孩子是谁啊？＂伊莱恩心里正纳闷呢，这旅馆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张生面孔？
＂大哥哥……？＂听到溪流的介绍，小猎豹这才彻底睁开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伊莱恩身上，接着整个人就愣住了。
＂……欸？＂他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控制不住地默默哭了出来，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特别熟悉的感觉。
就像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熬过了无比漫长的时光，才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方，在这一刻，站到了这个人的面前。
虽然经历过无数磨难，却在见到他的瞬间，仿佛一切都值得了。
＂终于……＂他边哭边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终于见到你了，大哥哥。好漫长啊…真的……好漫长啊……就像是经历了好几百万年那样的漫长……＂
＂啥……？＂看到以撒突然哭成这样，伊莱恩本来就已经够慌的了，再听到他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更是急得手忙脚乱：＂你、你你你你你先别哭了，冷静一下！你、你到底在说啥啊？还、还有你干嘛突然哭成这样子啊？？？＂
＂哇啊！你这混蛋！！＂紧接着萨博气呼呼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以撒挡在身后，冲着伊莱恩大吼大叫：＂你干嘛呢？！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孩！上次你把溪流弄哭我都不跟你计较了，这次怎么又把以撒给弄哭了？！＂
＂这、这也能怪我？？？＂伊莱恩本来就一头雾水，只能满脸委屈地回道，＂这、这孩子一看到我就哭了，我明明啥也没干啊？我、我难道真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伊莱恩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这张白狮人少年的脸可是从雷欧那儿＂复制＂来的。这张脸蛋虽说算不上天下第一帅，但至少也算和蔼可亲吧？
可为什么这张帅脸会连着两次把小孩吓哭啊？简直不可理喻。现在的小孩难道都有什么大病吗，看见狮子就开哭？
＂跟、跟狮子大哥哥没关系啦，是我自己睡迷糊了才哭的。＂小猎豹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
＂哪有人睡迷糊了就哭的？你是不是被那家伙威胁了？你别怕，大胆说出来，我保证不让那家伙碰你一根手指头！＂
＂真、真的没有啦，真的只是睡迷糊了而已……＂反倒是以撒开始急着辩解。
＂真的没有哦，大哥哥才刚来一会儿，我们也都看着呢，是以撒一看到大哥哥就哭出来了。＂连凯特和皮埃尔也站出来帮伊莱恩作证。
＂吵死了！你们这群臭小鬼跟着瞎起什么哄！＂萨博一生气直接开启了恶魔模式，就差脑袋上没长出犄角了。
早上的这场闹腾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伊莱恩费了好大的劲才总算跟萨博他们说清楚了这次来的目的，顺便也打听了一些关于以撒的事。
＂所以说……你是为了偷偷溜进那个什么艾博斯丁岛，才非要得到溪流的血液样本？＂就算事情都说清楚了，萨博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伊莱恩。
＂一、一滴血就够了，不需要太多。我只是需要一滴血来变身成猫仙灵的样子。＂
＂大哥哥好厉害呀！只要溪流的一滴血就能变成猫仙灵吗？溪流超想看的！＂小猫仙灵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着起哄。
＂你别跟着瞎捣乱！＂萨博狠狠瞪了溪流一眼，＂那可是你的血啊！能这么随便给别人吗？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拿你的血去干坏事！＂
＂欸？可是狮子大哥哥灵魂的颜色很干净啊，应该不会是坏人啦~＂溪流反驳道。
再说了，就凭区区一滴血我能干什么坏事啊？伊莱恩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话说回来，就算你能变成猫仙灵的样子，你能像真正的猫仙灵那样，从星灵泰拉那里借到力量吗？＂萨博接着追问。
＂嗯……力量？什么力量？＂伊莱恩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从泰拉那里借力量是啥意思啊？
＂仙灵族的力量都是从星灵泰拉大人那里借来的哦，业力等级越高，能借到的力量就越多。＂溪流帮忙解释道，＂萨博叔叔说得没错呢，就算狮子大哥哥变成了猫仙灵的样子，也不一定能用业力系统——应该说是大概率没法用业力系统——所以也没办法从泰拉大人那里借到力量哦？
这样的话，大哥哥就跟变成普通猫咪没啥两样了，反正也用不了仙灵族的能力。不过身体倒是会比普通猫咪稍微结实一点点啦。＂
原来是这样啊。伊莱恩对那个什么业力系统不甚了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仙灵们的强大都跟业力系统有关系吗？他们的力量全都是从星灵泰拉那里借来的吗？
那玩意儿应该就跟某种身体强化魔法差不多，只不过力量的来源不是仙灵自己，而是星灵泰拉这个【业力管理系统】？
伊莱恩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又稍微多理解了一点。又或者说，无用的知识增加了。
与此同时，灰兔人青年萨博正用冷冰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伊莱恩。
——怎么可能让你这种怪物用上业力系统？他在心里骂骂咧咧。
萨博又不是没用业力戒指测过伊莱恩这家伙的业力值。
问题根本不是＂有没有测过＂，而是＂压根就测不出来＂。
伊莱恩这家伙就是个业力深不见底的怪物，用业力戒指测他业力总值的时候，数值一路疯涨，涨到十六京之后萨博就不敢再测了，当时戒指烫得吓人，萨博真怕它直接炸了。
要是让这种家伙用上业力系统，这个世界可就完蛋了。
一个业力超过十六京的怪物会从星灵泰拉那儿疯狂抽取力量，能把泰拉自己的力量都给抽干。
……然后这颗星球说不定就会原地爆.炸？
就算星球不炸，全世界的力量都往他身上倾斜，世界的力量也会耗尽，万事万物都会枯萎凋零，变成一颗毫无生气的死星吧？
这也可能只是萨博自己想太多了。
一般来说，除了仙灵族和泰拉三大眷族的三位勇者，其他种族根本享受不到业力等级的加成，业力等级再高也没法提升战斗力。
……可万一呢？
万一星灵泰拉没有任何防护机制，真的会按仙灵的业力等级给对应的力量呢？
万一变成仙灵的伊莱恩真卡出了系统漏洞（bug），就这么拿到了相当于十六京级别的业力加成呢？
让伊莱恩这种深不可测的怪物拿到仙灵族的变身能力，绝对是个能毁掉世界的馊主意。
最好的情况是伊莱恩变成猫仙灵后没拿到任何实际业力加成，星灵泰拉不认他这个卡系统漏洞（卡bug）的异常者；
最坏的情况就是伊莱恩直接拿到十六京业力加成，然后整个星球的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地球直接枯竭或者炸掉。
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因为萨博很清楚，星灵泰拉并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工智能，它甚至是一个由大量史山代码堆砌而成的人工智障。
之前被诅咒的长矛大师史矛革，业力等级明明掉到了负一级，结果泰拉这个人工智障出了堆栈溢出错误，把＂负一（-1）级＂判定成了65534级，直接把应该成为废猫的史矛革，变成了超级危险的大魔王……
谁能保证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伊莱恩这个＂十六京魔王＂身上？让他拿到猫仙灵的变身能力，实在太危险了！
宁可有个一万不能有个万一。这个星球真的炸了怎么办？这风险谁来承担？
就为了满足一个傻子登上什么艾博斯丁岛的愚蠢愿望，就拿整个星球的存亡来打赌？他们怕不是疯了！
萨博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伊莱恩。事到如今他已经藏不住身上的敌意了，但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多劝一点是一点。
不过他也没法直接跟对方说＂你的业力等级超过十六京，变成仙灵地球就会原地爆.炸＂这种话。这话太离谱了，对方肯定不会信吧。
而且他知道伊莱恩是个特别顽固的家伙，不跟他说实话的话，根本劝不住他别去做某件事。
……只能一步步试探，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了。
＂在你找溪流要血液样本之前，我希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的业力等级……高得离谱。你到底是怎么把业力等级搞这么高的？你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做、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就能提升业力等级吗？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变得超强……＂
＂你没听我说明吗？只有仙灵族和勇者才能享受业力等级加成，其他种族根本没有加成，业力等级再高也是白搭。＂
不，这个伊莱恩还真没听过。虽然他大概能猜到是这样。
＂如、如果你这么说的话……＂白狮人少年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我、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啦。就只是……打败了深渊的神明，不朽龙祖阿兹特纳克而已。就、就只是挫败了邪神毁灭世界的阴谋，把它赶回深渊去了而已。＂
难怪会这样。萨博一下子就想通了。
难怪伊莱恩这家伙的业力等级会离谱到那种程度。
因为伊莱恩是正儿八经的【弑神者】。他连深渊邪神都击败过，他亲手拯救了整个世界。
对于弑神者兼救世者而言，业力等级再怎么高都很合理吧。毕竟业力系统本就是这样运作的，谁的贡献越大，业力等级就越高。
萨博曾经直面过深渊邪神，他知道那玩意有多恐怖，也知道能击败那种怪物的人又该有多么超乎常理。
他捂着头。真的要跟这种家伙解释一切吗？头好痛。他都想找块牛油，一头撞死在上面算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你的业力等级超过十六京……如果让你变成猫仙灵，能直接利用业力系统的话，估计整个星球的力量都会被你一个人独占。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无法预料。也许地球会原地爆.炸哦？也许整个星球都会能量枯竭，瞬间变成一个死星哦？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这样做的风险吗？＂
＂噗——＂没想到伊莱恩直接笑出了声。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萨博狠狠地瞪了伊莱恩一眼，这个没有半点紧张感的家伙，简直让人火大。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啊？地、地球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原地爆.炸呢？你、你不知道世界拥有自我修正的能力，不会允许这类灭世危机随便发生吗？
星、星灵泰拉本来就是个人造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负责维持这颗星球的生态平衡哦？
你、你的意思是，我一旦变成猫仙灵，星灵泰拉就会突然发疯把地球给炸了？这么扯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你、你脑子还清醒吗？＂
——是的，萨博都觉得自己的言论有点不合逻辑。也许只是他杞人忧天而已。
但是万一呢……
毕竟之前都卡漏洞（bug）搞出来一个65534级的魔王史矛革了，星灵泰拉这个人工智障并不完全可信啊。
＂嘿嘿嘿~＂小猫仙灵坏笑着，用尖爪子朝自己另一只手的肉垫上扎了一下，在粉嫩嫩的小猫掌上扎出一滴血，＂给你吧，大哥哥。＂
＂等等，溪流你干嘛呢？！＂萨博连忙上前阻拦，＂快住手！不能让那家伙变成猫仙灵！说不定地球瞬间就炸了！太危险了！＂
＂萨博叔叔你担心过头了啦。＂小猫仙灵漫不经心地笑道，＂猫仙灵对危险有很强的感知能力，溪流都没感觉到这事会有危险，大概不会有问题的。就和狮子大哥哥说的一样，世界拥有自我修正能力，不会那么简单就世界末日的啦。＂
这是猫仙灵的直觉吗？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世界这么轻易就能毁掉，那它毁了也活该。＂接着溪流又补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这么不稳定的世界，就算现在没事，以后早晚也会出问题吧。溪流才不想活在满是变数的世界里，天天提心吊胆的。＂
你也真是心大。萨博在心里暗想。
果然，这就是勇者吗。
毕竟勇者一定要勇。
既然溪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萨博也没法再拦阻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伊莱恩伸出舌头，舔掉了溪流小猫爪上的那滴血。
等等，你还真舔啊？这也太变.态了吧？！别一脸正经地在小孩面前干这么变.态的事啊？！
萨博气得火冒三丈。
＂怎么样，大哥哥？＂小猫仙灵笑着问道。这是只纯粹的乐子猫。
＂嗯——＂白狮人少年眯起眼睛，感受着这滴血在身体里引发的变化。
样本分析完成。看样子可以变身了。
然后伊莱恩发现小鬼们都用满带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眼中有星星。
＂干、干嘛？＂
＂大哥哥快变猫！我要看大哥哥变猫！＂皮埃尔催促道。
＂这一定很有趣，快变快变！＂溪流也催促道。
＂我、我是非得在这里变不可吗？＂伊莱恩额角冒出一滴汗。
＂是的！＂＂当然了！＂＂你不变，我们看什么？！＂＂是啊，看什么？＂＂我想.撸猫！快让我.撸猫！！＂
真、真是拿这群小家伙没办法。你们当这是魔术表演吗？
伊莱恩深深叹了口气，＂那、那你们先安静会儿，我得集中精神。＂
小鬼们便全部静下来了。倒是溪流还在用吸管啜饮着早餐的牛奶，发出哆哆哆的声音。
拜托，这个噪音才是最影响人集中精神的好不？
伊莱恩懒得吐槽，专心试着发动变身。
会不会出问题？他倒不是担心萨博说的那个问题，什么地球爆.炸之类的，那么夸张的事不可能发生。他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动。
他现在其实还是全身瘫痪的状态，得靠那套传奇舞台服才能动弹。变成猫仙灵之后衣服会跟着变吗？它会变成猫身上的装扮，就像之前变成马鞍那样？
可那样的装扮会不会太显眼，影响他潜入艾博斯丁岛？
要是不穿那身衣服，他还能不能动啊……
不确定的事一大堆，但不试永远不知道结果。总之只能一步步试错，一个个解决问题了。
伊莱恩变成了猫仙灵。
他的身体变小了，缩成了普通猫咪的大小，但还是比溪流大一圈。毕竟溪流只是只小猫，伊莱恩好歹算是成年猫。
毛色是纯白的，爪子上的肉垫果然是嫩粉红色的。胡子有点怪，跟溪流那奇怪的胡子一模一样。难道这是猫仙灵的特征吗？
除此之外，他跟普通猫咪就没啥区别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跟着变了，化成了脖子上的小项圈。真不愧是概念武装，这也太能变了。
小白猫。可爱捏。
关键是可爱。
除了胡子长得有点奇怪，现在的伊莱恩和普通的猫咪没多大区别，能轻松混进猫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艾博斯丁岛。
至于力量……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杀掉一个人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哪怕是布置机关陷阱，都能把那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弄死。
＂哇啊啊啊好可爱！＂＂让我摸摸！快让我摸摸！＂
小鬼们开始凑过来使劲揉搓伊莱恩。对的，不只是摸，而是揉搓。就像玩橡皮泥那样毫不留情地揉搓着。皮埃尔甚至凑过来用脸颊使劲蹭伊莱恩的背脊。
＂快、快住手！＂伊莱恩被蹭得浑身难受，＂你们要撸猫找溪流不就好了，别缠着我！＂
＂溪流不给摸啦！大哥哥脾气好，随便摸都不会生气的！＂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信不信我一猫爪抓死你哦？
——被搓圆按扁的伊莱恩散发出软糯的杀气。
伊莱恩瞥见旁边偷笑的溪流，这小坏蛋果然是故意在这儿等着看戏呢。
＂看样子没出什么大问题呢。＂以撒松了口气。
＂就说嘛，世界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毁灭。＂溪流也得意地笑道，＂就算大哥哥能变身成猫仙灵的样子，也绝对不可能兼容业力值系统，得到泰拉大人的力量啦。萨博叔叔担心过头了啦~＂
＂嗯……要是真这样，那也好……＂自知理亏的灰兔人青年闷声说道。
他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轰隆隆隆隆——
紧接着，整个世界开始晃动起来。仿佛是一切崩坏的前奏。
＂地、地震了？！＂
＂不——＂萨博察觉到大事不妙，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糟了，真要出事了！世界要完蛋了！＂
＂怎、怎么可能……＂
晃动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
【检测到致命系统错误。】
一堆系统消息直接灌进萨博的脑子里，应该是业力戒指传来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超出系统处理能力的业力值。】
地球会原地爆.炸吗？这就是世界末日？？？
【从现在开始紧急关停服务器，系统进入热修状态。】
热修吗……
这是把星灵泰拉给整宕机了啊。
【距离系统重启还剩两分钟。】
该死的十六京魔王，果然还是导致炸服了。而且业力系统完全下线，需要两分钟时间修复吗……
萨博狠狠瞪着伊莱恩。
＂欸、欸？怪我咯？＂小白猫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就特别欠揍。
似乎所有和业力系统有直接联系的人，都收到了这些系统信息。
＂没啥大不了的，不就停机两分钟嘛。＂溪流捂着嘴坏笑，＂溪流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星灵泰拉大人宕机呢，好壮观，嘻嘻。＂
＂笑！你还好意思笑！万一这时候正好有仙灵在跟魔兽战斗，业力系统又用不了，出了伤亡怎么办？＂萨博责怪小猫仙灵道。
＂不会有事的啦~ 爸比也经常这样说，不能总依赖业力系统。真正的强者才不会事事假借他人的力量呢。如果没有业力系统就不能战斗，这样的弱者死了也活该，嘻嘻。＂
好、好严厉……萨博额角冒出一滴汗。真不愧是靠着1级业力活了大半辈子的生存大师史矛革。
【系统修复完成。业力系统热修完毕，现在开始重启。】
【检测到超出系统处理能力的业力值。】
【现重新定义超出上限目标的业力等级。】
【设置成功。目标等级修正为9999级。】
【所有系统错误排查完成。确认系统正常运转。系统播报终止。】
啊，又是这套操作吗。灰兔人青年眯起眼在心里吐槽。
星灵泰拉，是傻的。但它还没有萨博想象中那么傻。再怎么不济，它也是管理这个星球的人工智能系统。
超过十六京的业力等级处理不了，系统就直接把伊莱恩的等级强行定为9999级了。笑死。
即便如此，这也是相当夸张的业力等级了。
萨博摸了摸手上的业力戒指，试着查看伊莱恩的个人信息：
【姓名：伊莱恩.索里斯，种族：真理，业力等级：????（暂定：9999）】
……好消息是，萨博终于可以查看伊莱恩的个人信息，不用担心业力戒指爆.炸了。
坏消息是……真理？真理是个什么东西？？是在大炮射程之内的那个真理吗？
真理居然还能当成是一个独立的种族，这是几个意思？？？
搞得萨博满头都是问号。
唯有一件事可以绝对确定。
——就算系统给那家伙打再多的补丁，怪物终究还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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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的某个清晨，在欧洲波罗的海沿岸某座城市的海岸旁。
一名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女子，正疯疯癫癫地沿着岸边小路狂奔。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嘴里不停用西班牙语歇斯底里地尖叫：
＂¡Comieron-humanos（他们吃.人）！asquerosidad（太恶心了）！comieron-humanos（他们吃.人）！Yo-no-estaba-enterada-de-nada（我什么都不知道）！que-habían（我是说），o-sea-de-los-asesinatos-sí（谋.杀的事我知道），pero-que-habían-comido-humanos（可他们居然吃.人）！humanos（吃.人啊）！Huelen-a-carne-humana（那味道闻起来就像人.肉）！＂
起初，没人把这个疯女人当回事，现场也没几个人听得懂西班牙语。
可当她撕心裂肺地反复喊叫、越跑越远时，有几名好事的年轻人掏出手机，拍下了她这些疯言疯语。
警察很快赶到，迅速把这个疯女人抓走了。平时消极怠工的警察这次行动异常地快，仿佛早有预谋。
事件就这样平息了——本来应该如此。
但女子那些疯话被人录下来发到各大社交平台和视频网站上，传得沸沸扬扬。
网上听懂她说话的人渐渐发觉不对劲，再加上当时好几个国家接连发生儿童神秘失踪案，一场骇人的舆论风暴从那天开始发酵，越闹越大。
甚至连各大平台亲自下场，开始疯狂删贴删视频也没有用。信息的病毒式传播实在太快太恐怖，不是几条政策能简单地压下去的。
没人知道这女人的真名。网上的好事之徒给她取了个外号叫＂狂呼玛丽＂，想查出她的真实身份。
结果，更恐怖的真相被一点点挖出来，在暗网深处传开了。
＂狂呼玛丽＂根本不是正常社会里的人——至少她在世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合法公民的身份。
她没有国籍，不属于任何国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出入境记录。她很可能是欧洲人口贩卖和人类养殖黑产制造出来的＂产物＂。
而被警察带走的＂狂呼玛丽＂，在任何警局档案里都查无此人。
没有报案记录、没有拘留记录、没有案底，连身份都没登记过。这女人仿佛一进警局就凭空消失了，彻底人间蒸发。
至于她从哪里来，又到了哪里去？
即使被悬赏，即使信息传播超过了数十亿次，这些最基本的问题依然没有人能回答。
这个身份和行踪全是谜团的＂狂呼玛丽＂，成了当年互联网上一个永远的未解之谜，如同都市传说般扑朔迷离。
谁又会想到，在多年之后，曾经石沉大海的骇人真相，会逐渐浮出水面——
早上，斯塔万格城内。
＂嗯，真、真不错。＂伊莱恩望着市中心新建的烈焰奔马雕像，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原计划不一样，本来设计是用黄铜铸像，但他们后来听了军团的建议改了方案，最后换成了铝合金材质。
雕像表面还做了阳极氧化处理，通体呈鲜亮的火红色，就像整匹马都在燃烧一样。军团下了不惜工本地用了超厚的氧化层，让雕像特别耐磨耐腐蚀，据说能撑三百年不掉色不生锈，比普通铜像耐用多了。
旁边那块铝合金标牌上，也用诺威文醒目地刻着：【战争永不改变】。
这也跟最初的设计差远了。他们原本打算刻上＂终焉将至＂之类的标语，好让人知道这雕像是天启四骑士的坐骑。
改得这么离谱，伊莱恩其实挺怕那位＂甲方＂不满意的。
＂所、所以，你怎么看？＂他于是开口问默示录灵驹战火。
【比预想中更好。】变成滑板背在伊莱恩身后的默示录灵驹，用传心术回道，【虽然不是铜做的，但没想到铝合金能染出这么鲜亮的火红色。要是真能三百年不掉色，那就太棒了。】
甲方好像对雕像本身的质量没有异议。这是什么绝世好甲方。
【标语换成＂战争永不改变＂也很好，比我预想的还要出色。它点明了我为战争而生、伴随末日降临的本质，比之前的＂终焉将至＂更贴切。】
真的，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好甲方？
＂你、你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这样我们之间的契约就算是完成了。＂伊莱恩陪笑着回道。他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敲定了，免得甲方爸爸反悔。
【可以。我会变回马的形态在这附近遛达一段时间，让人们熟悉我的存在，可以吗？】
＂当、当然，＂伊莱恩随口回道，但他细想了一下，马上就加了一句：＂嗯，城市里的小孩们喜欢在这附近的公园玩耍。你、你要是被小鬼们缠上了也不要随便把他们踢飞哦？不、不要伤害到这个城市里的人哦？＂
【你当我是什么了，我像是那么暴力的家伙吗？我还期待这个城市的人把我当作偶像崇拜，怎么可能随便伤害他们。】
你说的这个偶像，是会唱会跳会打篮球的那种偶像吗？伊莱恩心里吐槽道。
不管怎样，默示录灵驹主动变回马形，绕着自己的雕像溜达起来。也不知道城里人会怎么看这事，只要别引发大规模恐慌就好。
＂确定。目标看起来与雕像高度一致。＂军团看着来回奔跑的火马，不带感情地评价道。
＂你说反了，是雕像长得跟真正的默示录灵驹一模一样才对。＂伊莱恩纠正了这个不懂变通的人工智能。
不过默示录灵驹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全息弦理＂而已。他自己都说了可以变成人类史上任何形式的载具了。所以到底是谁在模仿谁，还真不好说……
＂补充报告。高精度传感器阵列工程已在十分钟零二十三秒之前竣工。＂军团又冷不防地来了一句。
＂高精度……啥？＂白狮人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高精度传感器阵列，就是用来反向定位【龙笛】那套设备。＂军团再次提醒。
＂噢，哦对——＂伊莱恩这才想起来，立刻抱怨道，＂你直接说【次声波反侦测装置】不行吗？非要整个高大上的词，害得我半天没想起来是什么！＂
军团陷入了沉默。
＂算了，先带我去看看。你把装置装哪儿了？＂
＂在高楼顶上。本系统选了市中心三栋大楼，把装置建在了楼顶。＂
把装置建在楼顶是为了更好地接收各种音波，提升装置的探测效果吗？
伊莱恩记得军团提过，这套设备除了捕捉次声波，还能监测各类声波，提前预警台风、海啸、地震等灾害，对城市本身是有益处的。
＂经市长批准，我还安排了六户人家搬进高层豪宅，贫民区安置计划有了小幅进展。＂
＂贫民区的人还是不愿意搬家吗？＂伊莱恩叹了口气，＂这次是给他们安排了维护装置的工作，才肯搬过去的？＂
＂正确。有了工作作为理由，他们总算安心搬进去了。但富人区豪宅空置率仍超96%，这个问题尚待解决。＂
斯塔万格城起.义后，富豪权贵全都跑了，富人区留下一堆没人管理的高层豪宅。可即便军团刻意安排，穷人们依旧像怕受罚一样，死活不肯住进这些空置的豪宅里，宁愿继续挤在贫民窟中。
有宽敞漂亮的豪宅没人肯住，穷人宁愿继续住在脏乱差的贫民窟里，这事本身就非常魔幻。
——不过贫民窟在军团的帮助下已经快速改造过，早就不算脏乱差了，说它脏乱差有点不厚道。
伊莱恩他们最初的计划就是消除贫富差距，让穷人也能过上体面日子，可真执行起来，在各种意义上都很困难。
光是让穷人们改变那深入骨髓的观念，让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永远低人一等、不配享有体面的生活，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要改变这些观念，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予他们体面的工作，让他们不再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的穷人。
不过这个城市绝大部分的工作都有军团这个人工智能所控制的无人机和魔像来代办，实际上留给人类的工作机会并不多。
真要严格地计算下来，所有人类都是＂无用阶级＂，论生产力是远远赶不上机械的。就算强行投入生产线里也并不算是帮忙，甚至有可能是添乱……
到头来只能像施舍一样，给人们安排些没技术含量、纯粹为了让人有事可做的工作……这是细想还挺讽刺的。
不过情况日后总会改善的。人们的认知会慢慢改变。工作原本就不是人生存的全部意义。
人可以为了实现自我价值、为社会做贡献而工作，但不该只是为了不饿死、不流落街头才干活。
等人工智能和魔像技术普及，彻底替代那些繁重重复的劳动，人们就理应从低端劳作中解放出来，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这才是消除了贫富差距的社会，该有的样子。
伊莱恩一边思索，一边以念动力升空，跟着军团的无人机飞抵目标大楼顶部，只见那里矗立着数个造型颇为壮观的装置，在日光之下闪闪生辉。
这些大型机械装置架设在黑色重型支架底盘上，最醒目的是顶部巨大的纯白色圆形盘面；它并非光滑曲面，而是由许多多边形平板拼成的多面体结构，边缘用带螺栓的白色金属框架牢牢箍紧。
盘面下方靠粗壮的白色机械臂和带＂肘关节＂的铰链支撑，显然能调节俯仰与旋转角度；右侧支撑架上还焊有带护栏的白色金属梯和小型维修平台。
黑色重型支架底盘似乎也可以旋转，大概是为了更高效地接收来自各个方向的声波。
附近三栋大楼上也各架设了同样的装置，构成了稳定的＂三角定位系统＂，似乎能进一步提高探测精度。
＂……这么复杂的装置，你居然一晚上就造好了？＂
＂否定。斯塔万格的地下城里原有类似装置，本系统只是将其回收改造为可探测音波的【高精度传感器阵列】。支架等部件确为本系统制造，但核心的氮化镓探测芯片连本系统也无法生产，只能回收利用。＂
＂也就是说，这套探测器一旦损坏就彻底报废，没有备件可换了？＂
＂否定。损坏后可通过回收资源重制，但极其耗时，大约需要整整一个月。＂
军团口中的＂非常耗费时间＂向来不太可信。按常理，这类大型基建项目得以年为单位才算＂非常耗费时间＂；可军团的项目以月为单位，超过一个月就被它称作＂非常耗费时间＂，就离谱。
总之放着这些探测器不管也没关系。据说它们不怎么耗电。而且，只要处理完【龙笛】的事情，它们（对伊莱恩而言）就没有用了。
＂嘿！~大~哥~哥~！＂有谁在远远地朝伊莱恩挥手大喊。仔细一看，这不是铁诺吗？而且他还穿着拉普塔人那套那套蓝色紧身防护服。
＂你、你怎么来了？＂伊莱恩飞过去问道。
＂我来帮孤儿院的小伙伴搬家啦，正好这家人收养了院里的孩子。＂小胖子笑着说，＂对了，这套拉普塔的防护服能增强体力，干重活一点也不累哦！＂
这孩子可真懂事……
虽说铁诺懂事，可谁想得到，一个多月前他还因肾衰竭全身水肿，靠移植人工肾脏才保住性命。刚做完器官移植不久就跑来逞强搬重物、干粗活，这臭小子是嫌命长吗？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应该参与的重体力劳动啊。
伊莱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个……大哥哥怎么一脸不高兴啊？＂铁诺冒着冷汗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我没生气哟——＂伊莱恩依旧板着脸答道，＂倒、倒是军团给你做的防次声波耳塞，你有没有乖乖戴好？＂
＂戴着了哦。耳塞的透气性能还不错。不过长时间戴着感觉有点难受耶。＂
确实，让铁诺二十四小时都戴着耳塞根本不现实。
可万一他摘下耳塞休息时，敌人恰好吹响【龙笛】，次声波就会让他再次狂暴化，变成巨龙四处搞破坏。所以耳塞到底还是不能摘。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尽快找到次声波源头，把吹【龙笛】的混蛋揪出来干掉。
啊~~~想到这事伊莱恩就来气。为什么想加害这座城市和铁诺的坏人这么多啊。这群损人不利己的该死混蛋们到底是图什么。真是恶心透了。
＂阁下，本系统设计了一间可隔绝次声波的小型舱室。若铁诺先生长时间佩戴耳塞感到不适，可进入舱内暂作休息。＂军团操控的无人机飞过来报告道。
＂舱室吗……它有多大？＂
＂与驾驶舱大小相同。＂
伊莱恩斜睨了军团一眼：＂你该不会把【地壳突破者—古连诺加】的驾驶舱改成铁诺的避难所了吧？＂
＂确定。准确地说，是将狮形战斗机器人【莱欧凯牙】的驾驶舱改造为铁诺先生的避难所。＂
有什么区别？反正那头狮子机器人已通过合体永久成为【古连诺加】的一部分了。
＂嘿！那样的话，我可以驾驶巨型机器人到处兜风哦！＂铁诺高兴地笑道。
＂不、不许随便开巨型机器人到处兜风，你是想在城里惹出骚乱吗？＂伊莱恩瞪了小胖子一眼，＂我、我可以批准你，不想戴耳塞、需要休息时就进【古连诺加】的驾驶舱避难。但、但不准无缘无故启动那台机体。＂
铁诺这小机灵鬼立刻反驳：＂可【莱欧凯牙】比【古连诺加】小多了，只比普通铁骑大一圈而已呀。把它从【古连诺加】体内分离出来，就能开着狮子机器人兜风啦！这个尺寸根本不会引起骚动嘛！＂
伊莱恩用死鱼眼看着小胖子：＂你、你难道就非得开机器人兜风不可吗？＂
＂可一直待在驾驶舱里，会很无聊的啊！＂
话虽如此，可是——
＂那、那你可以在城里驾驶【莱欧凯牙】巡逻，但不能打扰市民，也不许在小伙伴面前炫耀。要、要是吓到哪位市民，回头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伊莱恩板着脸说道，＂只、只要遵守这些条件，就允许你驾驶【莱欧凯牙】兜……呃，巡逻。＂
＂耶！太酷了！＂铁诺已经开始得意忘形了。
罢了，先让这小子得意一阵吧。等他得意忘形惹出乱子时再狠狠地训他就好。这准能给铁诺上一课。
伊莱恩暗自盘算着，连训斥铁诺的台词都快想好了三万字以上。
＂阁下，＂军团向伊莱恩汇报，＂摩根先生一行已抵达，请求与您密谈。＂
摩根那边想必是找到了进入艾博斯丁岛的办法。这正是伊莱恩期盼的好消息。
＂好，我会在旧市政厅与他们密谈。＂伊莱恩开启一道传送门，转身跃入其中。
几分钟后，摩根一行抵达旧市政厅。此处早已近乎废弃，帕克市长也不在此办公，人迹罕至，正适合密谈。
老波扎克也一同前来。他已没了往日老态龙钟的模样，看上去竟像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多亏了那不老不死秘药，他不过饮下瓶底仅存的一滴药水，便恢复到了这个状态，也是离谱。
伊莱恩其实并未完全原谅波扎克。虽知对方并无恶意，可这老家伙终究是在伊奥奄奄一息时趁人之危，夺走一滴不老不死秘药。他不仅借此返老还童，连残缺的手指都复原了。
更可恶的是，波扎克当时还在一旁狂笑，仿佛在幸灾乐祸。
所以伊莱恩当时就冲上去揍波扎克了。
他恨不得把波扎克揍死，砸碎那张正在狂笑的臭脸。若没有身边的人在拼命拦阻，伊莱恩绝对会把波扎克的头都打爆吧。
＂居然选在这种地方密谈，搞得你好像是这座城市的影子市长一样。＂老波扎克开口便揶揄道。
＂哪、哪里，我从不插手市内政务，连各项决策也并非由我提出。＂伊莱恩冷淡回应，＂要、要说影子市长，也该是军团才对。我、我不过是给这座城市通马桶的【马桶将军】罢了。＂
＂这些无关紧要。＂摩根打断两人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我找到前往艾博斯丁岛的办法了。＂
＂哦？＂伊莱恩冷哼一声，示意摩根继续说。
＂好消息是，我能继续冒充庞波克子爵混上岛；坏消息是，我恐怕没法带你一起去。＂金枪摩根将一个电子记事本放在桌上，设备随即投射出岛屿的全息立体地图。
＂这便是艾博斯丁岛。它是波罗的海里一个地图中没有的隐藏岛屿。它是富豪艾博斯丁的私产，被他打造成了兼具宫殿与堡垒功能的据点。全岛覆盖着既能探测入侵者、又能妨碍魔术发动的封魔结界，加上二十四小时无人机巡逻，连一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白狮人少年略一思索：＂我、我能不能再化作独角兽，跟你一同上岛吗？＂
＂很难。艾博斯丁邀请的是【庞波克子爵】，而非他的坐骑。那座岛是贵族交际享乐的去处，带一匹独角兽进去实在太过突兀。＂
伊莱恩本来还想用＂让贵族们观赏稀有的独角兽也挺好＂之类的话术来反驳一下的。但是仔细想想这提议确实太蠢了，就把话憋了回去。
＂而且，据说这座岛屿地底藏有艾博斯丁的秘密基地，受邀贵族们会在其中进行某种不可告人的仪式。＂兔人少女芳汀也插话道，＂若想暗杀那群贵族，就必须找到在封魔结界中自如战斗的办法。先前那种在露天高空坠冰杀人的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此前在【银翼疾跑】骑术大赛赛场，伊莱恩正是凭借＂远距离念动力操作＂，从超高空投下冰块，绕过封魔结界的封锁，直接将巴迪恩议员砸毙。
此法仅适用于露天环境，而且最好针对静止目标。
若以念动力从超高空召回冰块等物体，一旦进入封魔结界范围，便会受结界干扰，随时间推移，操控的精度与力度持续衰减，最终彻底脱离伊莱恩的掌控。
想以【远距离念动力操作】将冰块从结界外召入结界内，再令其沿复杂通道穿入地下设施、精准命中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
一旦身处封魔结界内部，伊莱恩便无法再施展任何魔术——所有术式都会被结界干扰，刚想施放就会直接失效。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难题呢……
＂不，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先想想怎么把他弄上岛。连艾博斯丁岛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暗杀？＂一旁的强尼冷哼道。
＂……我、我或许根本不必上岛，＂伊莱恩沉吟道，＂能否让摩根进去，记全岛上出现过的贵族姓名？之、之后我再按名单逐一暗杀？＂
＂上岛赴宴的贵族似乎都以面具遮掩身份，连脸都看不见，你叫我怎么记住？＂摩根摇头道，＂况且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摧毁这座该死的岛屿，端掉他们暗中的人口买卖勾当。这终究离不开武装力量的支持。＂
这话确实在理。可如此一来，伊莱恩便彻底没了头绪。首先该如何混上岛？再者，上岛后所有魔术都无法使用，他又该靠何种力量击杀目标？
伊莱恩注意到电子记事本一角有个文件夹，预览显示里面装着若干图片。
＂我、我能打开看看吗？＂他问道。
＂看吧，这是实地勘察的照片。因为无法携带摄影设备上岛，获取这些情报费了不少功夫。＂
＂那、那这些照片是怎么拍到的？＂
＂情报贩子用无人小艇抵近该岛，再以超高倍摄像机远距离拍摄所得。＂摩根耸耸肩，＂当然，只能拍到岸边景象，岛内情况无从确认。＂
伊莱恩打开文件夹，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示出那些照片。
果然，照片仅拍到小岛沿岸风光。虽能隐约看见岸边部分建筑，却无法进一步窥探岛内情形。就连那些建筑物都只是看得到大概的轮廓，细节根本看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令伊莱恩十分在意。
＂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猫？＂他好奇地问道。
无论是岸边、建筑旁，乃至岛上树木枝头，都有猫咪的踪影。仅仅是一张远距离实拍图中便出现了三四只猫，这对一座富豪私有岛屿而言，属实反常。

＂哦，你居然不知道？富豪艾博斯丁可是个资深猫奴，爱猫爱得近乎病态。他在那座岛上散养了上千只大大小小的猫，听说偶尔还有些爱猫的贵族会专门跑去岛上撸猫呢。＂
啊这……
那家伙明明是个该死的人渣，却对猫格外好。以前总听人说＂喜欢猫的人绝对不是坏人＂，现在看来这话是不是得改改了？
猫……吗……
如果是猫的话……
伊莱恩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说、说不定有办法了。＂他突然开口，＂就像上次变成独角兽混进骑术大赛会场那样，这、这回我变成猫偷偷溜上岛，你们看行不行？＂
大伙都用看傻子的眼神审视着伊莱恩。
＂怎、怎么了？我可是很认真在说这件事啊！既、既然艾博斯丁岛上有上千只猫，这不正好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机会吗？＂
——又或者叫做浑猫摸鱼？
＂就算你真变成猫混进去了，然后呢？你是打算靠喵喵叫把岛上的坏人感化，还是用猫猫拳把他们活活揍死？＂芳汀没好气地反问道，被气笑了。
＂总、总会有办法的，至少能先上岛侦察一下情况嘛。＂伊莱恩闷声回应，＂对、对了，不是有一种长得跟猫特别像的生物吗？叫什么猫仙灵（cat-sith）之类的？猫、猫仙灵不就自带很高的战斗力了嘛。＂
虽然他也不太清楚猫仙灵到底是个什么物种，但之前见过萨博带着一只小猫仙灵一起行动。那只小猫仙灵和他老爸好像都挺能打的，他们猫仙灵一族似乎是专门靠狩猎魔兽为生的，战斗力相当不错。
＂猫仙灵吗……这个种族我倒是稍微听说过。不过它们的战斗力到底能派上多大用场呢——＂金枪摩根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你、你们先回去吧，我去把猫仙灵的变身能力弄到手再联系你们。对、对了，你什么时候能上岛？＂
摩根耸肩：＂最快就是明天。要是错过明天的机会，就得等到下周了。＂
＂……知道了。那、那我尽快把猫仙灵的变身搞到手。＂伊莱恩丢下其他人不管，直接打开传送门跳了进去。
他一眨眼就传送到了塞内泽尔老头的旅馆门口。因为萨博暂时住在这里，而且他还是小猫仙灵溪流的监护人，所以来这儿找猫仙灵肯定没错。
就算溪流怕疼不愿意帮忙，也可以找他老爸帮忙。反正只要借一滴血就够了，伊莱恩靠着这一滴血就能变成对应生物的样子。这样做虽然没法得到那个生物完全的能力，但至少是可以装个样子的。
＂早、早上好，萨博在吗？＂伊莱恩刚一推门进去就开口问道，正好看见客厅里有两个小家伙在学习。
＂啊，大哥哥！好久不见了！＂皮埃尔一看到伊莱恩进来，立马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习题，开心地打起招呼。
＂早、早上好，凯特、皮埃尔，好久不见。你们在做物理习题吗？＂伊莱恩飞快地扫了一眼习题本，看到上面是一些关于楞次定律的简单题目，就随口问道，＂数、数学课都上完了吗？微积分全都掌握了吗？＂
＂基本上都掌握啦～这都是因为军团教得好。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刁钻的题目，我们基本都能解出来哦。＂凯特替皮埃尔先回答道，＂军团说我们的数学水平已经追上同龄的中小学生了，所以就开始给我们补习物理和化学课了。＂
教书育人毕竟是军团的老本行，据说军团的前身就是一个专门给人类上课的人工智能系统，军团也继承了那个系统的一部分代码。
凯特和皮埃尔都已经在学楞次定律了，也就是说小学水平的物理课差不多已经学会七成了吧。应该很快就能赶上同龄的小孩了。之后佩恩是打算送这两个儿子去学校读书吗？是读小学还是初中？就这样插班，会不会被同龄的小孩霸凌呢？
虽然伊莱恩心里有一堆疑问，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方便多问，就先不管了。
＂所、所以，萨博他人呢？＂他又追问道。
＂萨博叔叔应该还在睡懒觉吧，他们昨天回来得挺晚的，听说还经历了一场大战。＂皮埃尔回答道，＂不过他也差不多该起来吃早饭了，溪流这个小馋猫可从来没漏过任何一顿早餐。＂
小、小馋猫……
伊莱恩额角冒汗。
溪流来这儿也没几天吧，这么短的时间就混到了这种外号，那只小猫仙灵到底是有多能吃啊……
＂是谁在说溪流的坏话呀？～＂小猫咪笑嘻嘻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倒像是在跟小伙伴们闹着玩。
＂没说你的坏话啦，只是说你是个特别能吃的小馋猫而已。＂皮埃尔回道。
＂嘻嘻嘻，那是当然啦，只要是好吃的东西，溪流全都能吃下去哦。＂小馋猫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得意地炫耀道。
作为猫仙灵，溪流其实只是很小的一只猫，大概也就比小松鼠大那么一点点。这么小的一只猫居然这么能吃，猫仙灵可真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啊，狮子大哥哥也在呀？＂溪流这才注意到伊莱恩，＂大哥哥是来找萨博叔叔的吗？＂
＂准、准确来说，我这次其实是来找你的。不、不过你先别在意，等萨博来了我们再好好聊吧。＂白狮人少年回答道。
他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问溪流要血液样本吧，那也太冒昧了。
＂是这样吗？那大哥哥稍微等一下哦，萨博叔叔还在赖床呢，嘻嘻。＂小猫咪捂着嘴偷笑起来。
＂你、你们昨晚都干嘛去了？听说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们去监狱处决死刑犯了哦，为了提升业力等级。结果死刑犯跑了，监狱里乱成一团，跑掉的怪物还想去复活邪神【紫衣之王】，溪流试着去阻止了。不过最后没能完全拦住，幸好无头骑士叔叔和他的同伴赶过来了，最后是他们阻止了邪神复活。＂小猫仙灵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叔叔好帅的啦！＂
不过因为他说话没头没尾的，伊莱恩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装作听懂的样子不停点头。反正之后再找机会找萨博确认就好了。
话说萨博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居然带着小孩子去那种危险的地方，甚至还去做阻止邪神复活这种完全超出能力范围的事？那个笨蛋该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什么超级英雄了吧？
伊莱恩越想就越来气。
＂呼啊~＂就在这时，又有个小孩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是个伊莱恩从来没见过的猎豹人少年。因为还没睡醒，这小子的眼睛都还半眯着呢。
＂啊，是以撒！＂溪流朝着猎豹少年那边挥了挥手，＂以撒，快过来看，狮子大哥哥来啦！＂
＂这、这孩子是谁啊？＂伊莱恩心里正纳闷呢，这旅馆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张生面孔？
＂大哥哥……？＂听到溪流的介绍，小猎豹这才彻底睁开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伊莱恩身上，接着整个人就愣住了。
＂……欸？＂他就像被冻住了一样，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他控制不住地默默哭了出来，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特别熟悉的感觉。
就像走了好远好远的路，熬过了无比漫长的时光，才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方，在这一刻，站到了这个人的面前。
虽然经历过无数磨难，却在见到他的瞬间，仿佛一切都值得了。
＂终于……＂他边哭边说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话：＂终于见到你了，大哥哥。好漫长啊…真的……好漫长啊……就像是经历了好几百万年那样的漫长……＂
＂啥……？＂看到以撒突然哭成这样，伊莱恩本来就已经够慌的了，再听到他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更是急得手忙脚乱：＂你、你你你你你先别哭了，冷静一下！你、你到底在说啥啊？还、还有你干嘛突然哭成这样子啊？？？＂
＂哇啊！你这混蛋！！＂紧接着萨博气呼呼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以撒挡在身后，冲着伊莱恩大吼大叫：＂你干嘛呢？！一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孩！上次你把溪流弄哭我都不跟你计较了，这次怎么又把以撒给弄哭了？！＂
＂这、这也能怪我？？？＂伊莱恩本来就一头雾水，只能满脸委屈地回道，＂这、这孩子一看到我就哭了，我明明啥也没干啊？我、我难道真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伊莱恩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这张白狮人少年的脸可是从雷欧那儿＂复制＂来的。这张脸蛋虽说算不上天下第一帅，但至少也算和蔼可亲吧？
可为什么这张帅脸会连着两次把小孩吓哭啊？简直不可理喻。现在的小孩难道都有什么大病吗，看见狮子就开哭？
＂跟、跟狮子大哥哥没关系啦，是我自己睡迷糊了才哭的。＂小猎豹一边擦眼泪一边解释道。
＂哪有人睡迷糊了就哭的？你是不是被那家伙威胁了？你别怕，大胆说出来，我保证不让那家伙碰你一根手指头！＂
＂真、真的没有啦，真的只是睡迷糊了而已……＂反倒是以撒开始急着辩解。
＂真的没有哦，大哥哥才刚来一会儿，我们也都看着呢，是以撒一看到大哥哥就哭出来了。＂连凯特和皮埃尔也站出来帮伊莱恩作证。
＂吵死了！你们这群臭小鬼跟着瞎起什么哄！＂萨博一生气直接开启了恶魔模式，就差脑袋上没长出犄角了。
早上的这场闹腾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伊莱恩费了好大的劲才总算跟萨博他们说清楚了这次来的目的，顺便也打听了一些关于以撒的事。
＂所以说……你是为了偷偷溜进那个什么艾博斯丁岛，才非要得到溪流的血液样本？＂就算事情都说清楚了，萨博还是一脸警惕地盯着伊莱恩。
＂一、一滴血就够了，不需要太多。我只是需要一滴血来变身成猫仙灵的样子。＂
＂大哥哥好厉害呀！只要溪流的一滴血就能变成猫仙灵吗？溪流超想看的！＂小猫仙灵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着起哄。
＂你别跟着瞎捣乱！＂萨博狠狠瞪了溪流一眼，＂那可是你的血啊！能这么随便给别人吗？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拿你的血去干坏事！＂
＂欸？可是狮子大哥哥灵魂的颜色很干净啊，应该不会是坏人啦~＂溪流反驳道。
再说了，就凭区区一滴血我能干什么坏事啊？伊莱恩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话说回来，就算你能变成猫仙灵的样子，你能像真正的猫仙灵那样，从星灵泰拉那里借到力量吗？＂萨博接着追问。
＂嗯……力量？什么力量？＂伊莱恩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从泰拉那里借力量是啥意思啊？
＂仙灵族的力量都是从星灵泰拉大人那里借来的哦，业力等级越高，能借到的力量就越多。＂溪流帮忙解释道，＂萨博叔叔说得没错呢，就算狮子大哥哥变成了猫仙灵的样子，也不一定能用业力系统——应该说是大概率没法用业力系统——所以也没办法从泰拉大人那里借到力量哦？
这样的话，大哥哥就跟变成普通猫咪没啥两样了，反正也用不了仙灵族的能力。不过身体倒是会比普通猫咪稍微结实一点点啦。＂
原来是这样啊。伊莱恩对那个什么业力系统不甚了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
仙灵们的强大都跟业力系统有关系吗？他们的力量全都是从星灵泰拉那里借来的吗？
那玩意儿应该就跟某种身体强化魔法差不多，只不过力量的来源不是仙灵自己，而是星灵泰拉这个【业力管理系统】？
伊莱恩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又稍微多理解了一点。又或者说，无用的知识增加了。
与此同时，灰兔人青年萨博正用冷冰冰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伊莱恩。
——怎么可能让你这种怪物用上业力系统？他在心里骂骂咧咧。
萨博又不是没用业力戒指测过伊莱恩这家伙的业力值。
问题根本不是＂有没有测过＂，而是＂压根就测不出来＂。
伊莱恩这家伙就是个业力深不见底的怪物，用业力戒指测他业力总值的时候，数值一路疯涨，涨到十六京之后萨博就不敢再测了，当时戒指烫得吓人，萨博真怕它直接炸了。
要是让这种家伙用上业力系统，这个世界可就完蛋了。
一个业力超过十六京的怪物会从星灵泰拉那儿疯狂抽取力量，能把泰拉自己的力量都给抽干。
……然后这颗星球说不定就会原地爆.炸？
就算星球不炸，全世界的力量都往他身上倾斜，世界的力量也会耗尽，万事万物都会枯萎凋零，变成一颗毫无生气的死星吧？
这也可能只是萨博自己想太多了。
一般来说，除了仙灵族和泰拉三大眷族的三位勇者，其他种族根本享受不到业力等级的加成，业力等级再高也没法提升战斗力。
……可万一呢？
万一星灵泰拉没有任何防护机制，真的会按仙灵的业力等级给对应的力量呢？
万一变成仙灵的伊莱恩真卡出了系统漏洞（bug），就这么拿到了相当于十六京级别的业力加成呢？
让伊莱恩这种深不可测的怪物拿到仙灵族的变身能力，绝对是个能毁掉世界的馊主意。
最好的情况是伊莱恩变成猫仙灵后没拿到任何实际业力加成，星灵泰拉不认他这个卡系统漏洞（卡bug）的异常者；
最坏的情况就是伊莱恩直接拿到十六京业力加成，然后整个星球的资源都往他身上倾斜，地球直接枯竭或者炸掉。
到底哪个才是对的？
——二者皆有可能，这就是答案。
因为萨博很清楚，星灵泰拉并不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工智能，它甚至是一个由大量史山代码堆砌而成的人工智障。
之前被诅咒的长矛大师史矛革，业力等级明明掉到了负一级，结果泰拉这个人工智障出了堆栈溢出错误，把＂负一（-1）级＂判定成了65534级，直接把应该成为废猫的史矛革，变成了超级危险的大魔王……
谁能保证同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伊莱恩这个＂十六京魔王＂身上？让他拿到猫仙灵的变身能力，实在太危险了！
宁可有个一万不能有个万一。这个星球真的炸了怎么办？这风险谁来承担？
就为了满足一个傻子登上什么艾博斯丁岛的愚蠢愿望，就拿整个星球的存亡来打赌？他们怕不是疯了！
萨博警惕地上下打量着伊莱恩。事到如今他已经藏不住身上的敌意了，但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多劝一点是一点。
不过他也没法直接跟对方说＂你的业力等级超过十六京，变成仙灵地球就会原地爆.炸＂这种话。这话太离谱了，对方肯定不会信吧。
而且他知道伊莱恩是个特别顽固的家伙，不跟他说实话的话，根本劝不住他别去做某件事。
……只能一步步试探，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了。
＂在你找溪流要血液样本之前，我希望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的业力等级……高得离谱。你到底是怎么把业力等级搞这么高的？你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做、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就能提升业力等级吗？那岂不是人人都能变得超强……＂
＂你没听我说明吗？只有仙灵族和勇者才能享受业力等级加成，其他种族根本没有加成，业力等级再高也是白搭。＂
不，这个伊莱恩还真没听过。虽然他大概能猜到是这样。
＂如、如果你这么说的话……＂白狮人少年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我、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啦。就只是……打败了深渊的神明，不朽龙祖阿兹特纳克而已。就、就只是挫败了邪神毁灭世界的阴谋，把它赶回深渊去了而已。＂
难怪会这样。萨博一下子就想通了。
难怪伊莱恩这家伙的业力等级会离谱到那种程度。
因为伊莱恩是正儿八经的【弑神者】。他连深渊邪神都击败过，他亲手拯救了整个世界。
对于弑神者兼救世者而言，业力等级再怎么高都很合理吧。毕竟业力系统本就是这样运作的，谁的贡献越大，业力等级就越高。
萨博曾经直面过深渊邪神，他知道那玩意有多恐怖，也知道能击败那种怪物的人又该有多么超乎常理。
他捂着头。真的要跟这种家伙解释一切吗？头好痛。他都想找块牛油，一头撞死在上面算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好了。你的业力等级超过十六京……如果让你变成猫仙灵，能直接利用业力系统的话，估计整个星球的力量都会被你一个人独占。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无法预料。也许地球会原地爆.炸哦？也许整个星球都会能量枯竭，瞬间变成一个死星哦？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这样做的风险吗？＂
＂噗——＂没想到伊莱恩直接笑出了声。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萨博狠狠地瞪了伊莱恩一眼，这个没有半点紧张感的家伙，简直让人火大。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蠢话啊？地、地球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原地爆.炸呢？你、你不知道世界拥有自我修正的能力，不会允许这类灭世危机随便发生吗？
星、星灵泰拉本来就是个人造的人工智能管理系统，负责维持这颗星球的生态平衡哦？
你、你的意思是，我一旦变成猫仙灵，星灵泰拉就会突然发疯把地球给炸了？这么扯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你、你脑子还清醒吗？＂
——是的，萨博都觉得自己的言论有点不合逻辑。也许只是他杞人忧天而已。
但是万一呢……
毕竟之前都卡漏洞（bug）搞出来一个65534级的魔王史矛革了，星灵泰拉这个人工智障并不完全可信啊。
＂嘿嘿嘿~＂小猫仙灵坏笑着，用尖爪子朝自己另一只手的肉垫上扎了一下，在粉嫩嫩的小猫掌上扎出一滴血，＂给你吧，大哥哥。＂
＂等等，溪流你干嘛呢？！＂萨博连忙上前阻拦，＂快住手！不能让那家伙变成猫仙灵！说不定地球瞬间就炸了！太危险了！＂
＂萨博叔叔你担心过头了啦。＂小猫仙灵漫不经心地笑道，＂猫仙灵对危险有很强的感知能力，溪流都没感觉到这事会有危险，大概不会有问题的。就和狮子大哥哥说的一样，世界拥有自我修正能力，不会那么简单就世界末日的啦。＂
这是猫仙灵的直觉吗？真的没问题吗？？
＂要是世界这么轻易就能毁掉，那它毁了也活该。＂接着溪流又补了一句颇有哲理的话：＂这么不稳定的世界，就算现在没事，以后早晚也会出问题吧。溪流才不想活在满是变数的世界里，天天提心吊胆的。＂
你也真是心大。萨博在心里暗想。
果然，这就是勇者吗。
毕竟勇者一定要勇。
既然溪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萨博也没法再拦阻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伊莱恩伸出舌头，舔掉了溪流小猫爪上的那滴血。
等等，你还真舔啊？这也太变.态了吧？！别一脸正经地在小孩面前干这么变.态的事啊？！
萨博气得火冒三丈。
＂怎么样，大哥哥？＂小猫仙灵笑着问道。这是只纯粹的乐子猫。
＂嗯——＂白狮人少年眯起眼睛，感受着这滴血在身体里引发的变化。
样本分析完成。看样子可以变身了。
然后伊莱恩发现小鬼们都用满带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们眼中有星星。
＂干、干嘛？＂
＂大哥哥快变猫！我要看大哥哥变猫！＂皮埃尔催促道。
＂这一定很有趣，快变快变！＂溪流也催促道。
＂我、我是非得在这里变不可吗？＂伊莱恩额角冒出一滴汗。
＂是的！＂＂当然了！＂＂你不变，我们看什么？！＂＂是啊，看什么？＂＂我想.撸猫！快让我.撸猫！！＂
真、真是拿这群小家伙没办法。你们当这是魔术表演吗？
伊莱恩深深叹了口气，＂那、那你们先安静会儿，我得集中精神。＂
小鬼们便全部静下来了。倒是溪流还在用吸管啜饮着早餐的牛奶，发出哆哆哆的声音。
拜托，这个噪音才是最影响人集中精神的好不？
伊莱恩懒得吐槽，专心试着发动变身。
会不会出问题？他倒不是担心萨博说的那个问题，什么地球爆.炸之类的，那么夸张的事不可能发生。他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动。
他现在其实还是全身瘫痪的状态，得靠那套传奇舞台服才能动弹。变成猫仙灵之后衣服会跟着变吗？它会变成猫身上的装扮，就像之前变成马鞍那样？
可那样的装扮会不会太显眼，影响他潜入艾博斯丁岛？
要是不穿那身衣服，他还能不能动啊……
不确定的事一大堆，但不试永远不知道结果。总之只能一步步试错，一个个解决问题了。
伊莱恩变成了猫仙灵。
他的身体变小了，缩成了普通猫咪的大小，但还是比溪流大一圈。毕竟溪流只是只小猫，伊莱恩好歹算是成年猫。
毛色是纯白的，爪子上的肉垫果然是嫩粉红色的。胡子有点怪，跟溪流那奇怪的胡子一模一样。难道这是猫仙灵的特征吗？
除此之外，他跟普通猫咪就没啥区别了。
他身上的衣服也跟着变了，化成了脖子上的小项圈。真不愧是概念武装，这也太能变了。
小白猫。可爱捏。
关键是可爱。
除了胡子长得有点奇怪，现在的伊莱恩和普通的猫咪没多大区别，能轻松混进猫群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艾博斯丁岛。
至于力量……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杀掉一个人其实并不需要多大的力量，哪怕是布置机关陷阱，都能把那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弄死。
＂哇啊啊啊好可爱！＂＂让我摸摸！快让我摸摸！＂
小鬼们开始凑过来使劲揉搓伊莱恩。对的，不只是摸，而是揉搓。就像玩橡皮泥那样毫不留情地揉搓着。皮埃尔甚至凑过来用脸颊使劲蹭伊莱恩的背脊。
＂快、快住手！＂伊莱恩被蹭得浑身难受，＂你们要撸猫找溪流不就好了，别缠着我！＂
＂溪流不给摸啦！大哥哥脾气好，随便摸都不会生气的！＂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信不信我一猫爪抓死你哦？
——被搓圆按扁的伊莱恩散发出软糯的杀气。
伊莱恩瞥见旁边偷笑的溪流，这小坏蛋果然是故意在这儿等着看戏呢。
＂看样子没出什么大问题呢。＂以撒松了口气。
＂就说嘛，世界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毁灭。＂溪流也得意地笑道，＂就算大哥哥能变身成猫仙灵的样子，也绝对不可能兼容业力值系统，得到泰拉大人的力量啦。萨博叔叔担心过头了啦~＂
＂嗯……要是真这样，那也好……＂自知理亏的灰兔人青年闷声说道。
他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轰隆隆隆隆——
紧接着，整个世界开始晃动起来。仿佛是一切崩坏的前奏。
＂地、地震了？！＂
＂不——＂萨博察觉到大事不妙，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糟了，真要出事了！世界要完蛋了！＂
＂怎、怎么可能……＂
晃动只持续了几秒就停了。
【检测到致命系统错误。】
一堆系统消息直接灌进萨博的脑子里，应该是业力戒指传来的系统提示。
【检测到超出系统处理能力的业力值。】
地球会原地爆.炸吗？这就是世界末日？？？
【从现在开始紧急关停服务器，系统进入热修状态。】
热修吗……
这是把星灵泰拉给整宕机了啊。
【距离系统重启还剩两分钟。】
该死的十六京魔王，果然还是导致炸服了。而且业力系统完全下线，需要两分钟时间修复吗……
萨博狠狠瞪着伊莱恩。
＂欸、欸？怪我咯？＂小白猫还是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就特别欠揍。
似乎所有和业力系统有直接联系的人，都收到了这些系统信息。
＂没啥大不了的，不就停机两分钟嘛。＂溪流捂着嘴坏笑，＂溪流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星灵泰拉大人宕机呢，好壮观，嘻嘻。＂
＂笑！你还好意思笑！万一这时候正好有仙灵在跟魔兽战斗，业力系统又用不了，出了伤亡怎么办？＂萨博责怪小猫仙灵道。
＂不会有事的啦~ 爸比也经常这样说，不能总依赖业力系统。真正的强者才不会事事假借他人的力量呢。如果没有业力系统就不能战斗，这样的弱者死了也活该，嘻嘻。＂
好、好严厉……萨博额角冒出一滴汗。真不愧是靠着1级业力活了大半辈子的生存大师史矛革。
【系统修复完成。业力系统热修完毕，现在开始重启。】
【检测到超出系统处理能力的业力值。】
【现重新定义超出上限目标的业力等级。】
【设置成功。目标等级修正为9999级。】
【所有系统错误排查完成。确认系统正常运转。系统播报终止。】
啊，又是这套操作吗。灰兔人青年眯起眼在心里吐槽。
星灵泰拉，是傻的。但它还没有萨博想象中那么傻。再怎么不济，它也是管理这个星球的人工智能系统。
超过十六京的业力等级处理不了，系统就直接把伊莱恩的等级强行定为9999级了。笑死。
即便如此，这也是相当夸张的业力等级了。
萨博摸了摸手上的业力戒指，试着查看伊莱恩的个人信息：
【姓名：伊莱恩.索里斯，种族：真理，业力等级：????（暂定：9999）】
……好消息是，萨博终于可以查看伊莱恩的个人信息，不用担心业力戒指爆.炸了。
坏消息是……真理？真理是个什么东西？？是在大炮射程之内的那个真理吗？
真理居然还能当成是一个独立的种族，这是几个意思？？？
搞得萨博满头都是问号。
唯有一件事可以绝对确定。
——就算系统给那家伙打再多的补丁，怪物终究还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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