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神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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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夫开的药吃了三天，柳月明的咳嗽明显轻了，白天能下地走几步，晚上能睡上两三个时辰不咳醒，苏青禾看着柳月明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心里那块石头也松了些。
可药快吃完了。
苏青禾算了算手里的铜板，张屠户那边结了一小笔工钱，她又朝二妹三妹卖东西攒的钱借了一些，凑在一起刚好够抓半个月的药，苏青禾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包在布里递给苏青兰，另一份揣在自己怀里留着给柳月明看诊用。
“老二，明天你跟老三带娘去镇上抓药。”苏青禾把钱袋子塞到二妹手里，“吴大夫的药铺在正街拐角，方子你收好，别弄丢了。”
苏青兰把布包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苏青兰背着背篓出了门，柳月明难得下地走动，裹着那件旧棉袄，被苏青薇搀着慢慢走，三个人往镇上走的时候，苏青禾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截，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到了镇上，苏青兰先去了趟面馆，上次定猪血的老板说要加量，让她今天过去签个固定的供应单子，她跟苏青薇说了一声“我去去就来”，就背着背篓往面馆方向走了。
苏青薇扶着柳月明往药铺走，正街拐角就是吴大夫的药铺，匾额上写着“济仁堂”，铺面不大但全是来看病的人，苏青薇扶着柳月明走到门口，柳月明忽然停了下来。
“娘？咋了？”
柳月明站在药铺门口，转头往街对面看，正街对面有个摆摊的，支着一张桌子，桌上铺了块红布，红布上摆着几个小纸包，旁边竖着一面布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祖传秘方，药到病除”。
摊子前面围了一圈人。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后面，手里举着一包药，嗓门洪亮：“各位乡亲！我这药是祖传三代的老方子，专治咳嗽哮喘、肺痨气短！一副下去见轻，三副下去除根！今天头十个来买的，我只收半价！”
苏青薇皱了皱眉，拽了拽柳月明的胳膊：“娘，走吧，进去抓药。”
柳月明没动，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摊子的红布上。
红布上除了纸包，还摆着一小堆碎银子，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正抓着山羊胡的手连声道谢。
“恩人呐！我闺女咳了整整一年，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就吃了您这三副药，半个月就下地干活了！”老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又大又亮，“您这药真是神了！我今天是专程来谢您的！”
山羊胡摆摆手，一脸慈悲：“老人家不用谢，我祖上积德传下来的方子，就是为了济世救人，今天在场的各位，谁家有咳嗽的病人，抓紧机会，我这药不多了，卖完就走。”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掏钱。
苏青薇拽着柳月明往药铺里走，柳月明却站着不动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摊子，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药铺，嘴唇动了动。
“老三，”柳月明小声说，“那个药……比吴大夫的方子便宜吧？”
苏青薇愣了一下：“娘你说啥呢？那是骗人的！”
“人家都治好了人……”
“那都是演的！你没看出来吗？”
柳月明没听进去，她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那里面是苏青禾给她的药钱，沉甸甸的一包，吴大夫的方子抓半个月，一副药五六十文，这一包钱抓不了几副，可对面那个摊子，一副药才十几文。
山羊胡还在吆喝，又一个人挤到摊子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焦急：“大夫，我家老娘咳了半年了，还能治好吗？”
山羊胡把了把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一脸笃定：“能治，你这症状跟我刚才治好的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三副药下去保准见效，你要是今天买，我再送你一包药引子。”
汉子二话不说掏出钱来买了三包。
围观的人骚动起来，又有两三个人挤上去掏钱，山羊胡一边收钱一边打包，嘴里念念有词：“这药方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当年逃荒的时候救了多少人呐，今天碰上有缘人我就卖，改天我走了你们想买都买不着。”
柳月明越看越心动。
吴大夫的药太贵了，老大挣钱不容易，老二老三每天起早贪黑地忙，自己这个病拖了这么久，天天吃药跟烧钱似的，要是这个偏方能管用，省下来的钱能给家里买不少粮。
“老三，”柳月明拽了拽苏青薇的袖子，“咱先看看，不买，就看看。”
苏青薇拦不住，被柳月明拽着往街对面走了几步。
刚走到摊子前面，旁边那个老妇人忽然凑过来跟柳月明搭话：“大姐，你也是来看病的？我跟你说，这药真的灵，我闺女吃了三副就好了，原来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柳月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你看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说假话？”老妇人一脸诚恳，又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想买就赶紧的，我看那边那个汉子也要买，这药不多了。”
柳月明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钱袋子。
苏青薇一看她娘那个动作就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娘！大姐说了让你抓正经药！这人是骗子！”
柳月明甩开她的手：“我就问问价钱。”
山羊胡这时候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柳月明：“这位大娘，您也是咳嗽？来，把手伸过来我给您看看。”
柳月明把手腕递过去，山羊胡搭了两根手指在上面，装模作样地闭眼听了一会儿，睁开眼时表情严肃：“大娘，你这个肺上毛病不小啊，是不是咳了挺长时间了？夜里咳得厉害？有时候还带血丝？”
柳月明连连点头。
“幸好你碰上我了。”山羊胡从桌上拿起一包药递过来，“我这药专治你这个症候，你先拿一副回去试试，管用再来买，一副才十五文，比药铺便宜多了。”
苏青薇一把挡在柳月明前面：“我们不买！娘，走！”
山羊胡脸色不变，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你娘这个病可不能拖，我这是祖传秘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嫌贵，我再给你搭一包药引子，算我送你的。”
旁边那个老妇人又凑过来：“大姐你就买一副试试嘛，十五文又不贵，我闺女就是吃了这个好的。”
柳月明低头看着那包药，又看了看苏青薇铁青的脸，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摸出怀里的钱袋子，递给山羊胡：“你给我拿五副。”
苏青薇整个人炸了：“娘！”
“你别说话。”柳月明难得硬气了一回，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搁，“人家这是正经偏方，比吴大夫的便宜多了，我吃好了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山羊胡手脚麻利地数了钱，包了五包药塞进柳月明怀里，苏青薇伸手去抢，被柳月明侧身挡开。
“娘！那是大姐给你抓药的钱！”
“这也是抓药。”柳月明抱着那几包药，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老三你别不懂事，这药便宜，我吃着管用，剩下的钱还能给你大姐省下来。”
苏青薇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站在街边，山羊胡收完钱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那个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苏青兰从面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苏青薇站在街边脸色发白，柳月明抱着几包药满脸得意地走过来。
“二姐！”苏青薇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你管管娘！她把药钱全买了骗子的药！而且那骗子一回身就跑了！”
苏青兰一愣，低头看了看柳月明怀里的纸包，纸包上什么都没写，打开来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药味。
“娘，这哪来的？”
柳月明把那几包“药”抱得更紧了：“街上买的，祖传秘方，一副才十五文，比吴大夫的便宜多了。”
苏青兰看着那些纸包，又看了看苏青薇快要气哭的脸，慢慢把柳月明扶住了。
“娘，先回家吧。”苏青兰的眉头紧皱，但也只能先劝柳月明回家，“大姐在家等着呢。”
柳月明点头，把纸包塞进棉袄里兜，跟着两个闺女往家走，路上她还在念叨：“这药真的便宜，要是管用，以后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你大姐也能少辛苦点……”
苏青薇跟在后面，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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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药快吃完了。
苏青禾算了算手里的铜板，张屠户那边结了一小笔工钱，她又朝二妹三妹卖东西攒的钱借了一些，凑在一起刚好够抓半个月的药，苏青禾把钱分成两份，一份包在布里递给苏青兰，另一份揣在自己怀里留着给柳月明看诊用。
“老二，明天你跟老三带娘去镇上抓药。”苏青禾把钱袋子塞到二妹手里，“吴大夫的药铺在正街拐角，方子你收好，别弄丢了。”
苏青兰把布包揣进怀里，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苏青兰背着背篓出了门，柳月明难得下地走动，裹着那件旧棉袄，被苏青薇搀着慢慢走，三个人往镇上走的时候，苏青禾站在院门口目送了一截，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到了镇上，苏青兰先去了趟面馆，上次定猪血的老板说要加量，让她今天过去签个固定的供应单子，她跟苏青薇说了一声“我去去就来”，就背着背篓往面馆方向走了。
苏青薇扶着柳月明往药铺走，正街拐角就是吴大夫的药铺，匾额上写着“济仁堂”，铺面不大但全是来看病的人，苏青薇扶着柳月明走到门口，柳月明忽然停了下来。
“娘？咋了？”
柳月明站在药铺门口，转头往街对面看，正街对面有个摆摊的，支着一张桌子，桌上铺了块红布，红布上摆着几个小纸包，旁边竖着一面布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祖传秘方，药到病除”。
摊子前面围了一圈人。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桌后面，手里举着一包药，嗓门洪亮：“各位乡亲！我这药是祖传三代的老方子，专治咳嗽哮喘、肺痨气短！一副下去见轻，三副下去除根！今天头十个来买的，我只收半价！”
苏青薇皱了皱眉，拽了拽柳月明的胳膊：“娘，走吧，进去抓药。”
柳月明没动，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摊子的红布上。
红布上除了纸包，还摆着一小堆碎银子，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正抓着山羊胡的手连声道谢。
“恩人呐！我闺女咳了整整一年，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就吃了您这三副药，半个月就下地干活了！”老妇人抹着眼泪，声音又大又亮，“您这药真是神了！我今天是专程来谢您的！”
山羊胡摆摆手，一脸慈悲：“老人家不用谢，我祖上积德传下来的方子，就是为了济世救人，今天在场的各位，谁家有咳嗽的病人，抓紧机会，我这药不多了，卖完就走。”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开始掏钱。
苏青薇拽着柳月明往药铺里走，柳月明却站着不动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个摊子，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药铺，嘴唇动了动。
“老三，”柳月明小声说，“那个药……比吴大夫的方子便宜吧？”
苏青薇愣了一下：“娘你说啥呢？那是骗人的！”
“人家都治好了人……”
“那都是演的！你没看出来吗？”
柳月明没听进去，她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那里面是苏青禾给她的药钱，沉甸甸的一包，吴大夫的方子抓半个月，一副药五六十文，这一包钱抓不了几副，可对面那个摊子，一副药才十几文。
山羊胡还在吆喝，又一个人挤到摊子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满脸焦急：“大夫，我家老娘咳了半年了，还能治好吗？”
山羊胡把了把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一脸笃定：“能治，你这症状跟我刚才治好的那个老太太一模一样，三副药下去保准见效，你要是今天买，我再送你一包药引子。”
汉子二话不说掏出钱来买了三包。
围观的人骚动起来，又有两三个人挤上去掏钱，山羊胡一边收钱一边打包，嘴里念念有词：“这药方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当年逃荒的时候救了多少人呐，今天碰上有缘人我就卖，改天我走了你们想买都买不着。”
柳月明越看越心动。
吴大夫的药太贵了，老大挣钱不容易，老二老三每天起早贪黑地忙，自己这个病拖了这么久，天天吃药跟烧钱似的，要是这个偏方能管用，省下来的钱能给家里买不少粮。
“老三，”柳月明拽了拽苏青薇的袖子，“咱先看看，不买，就看看。”
苏青薇拦不住，被柳月明拽着往街对面走了几步。
刚走到摊子前面，旁边那个老妇人忽然凑过来跟柳月明搭话：“大姐，你也是来看病的？我跟你说，这药真的灵，我闺女吃了三副就好了，原来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柳月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骗你干啥，你看我这把年纪了，还能说假话？”老妇人一脸诚恳，又压低声音说，“你要是想买就赶紧的，我看那边那个汉子也要买，这药不多了。”
柳月明的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钱袋子。
苏青薇一看她娘那个动作就急了，一把按住她的手：“娘！大姐说了让你抓正经药！这人是骗子！”
柳月明甩开她的手：“我就问问价钱。”
山羊胡这时候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柳月明：“这位大娘，您也是咳嗽？来，把手伸过来我给您看看。”
柳月明把手腕递过去，山羊胡搭了两根手指在上面，装模作样地闭眼听了一会儿，睁开眼时表情严肃：“大娘，你这个肺上毛病不小啊，是不是咳了挺长时间了？夜里咳得厉害？有时候还带血丝？”
柳月明连连点头。
“幸好你碰上我了。”山羊胡从桌上拿起一包药递过来，“我这药专治你这个症候，你先拿一副回去试试，管用再来买，一副才十五文，比药铺便宜多了。”
苏青薇一把挡在柳月明前面：“我们不买！娘，走！”
山羊胡脸色不变，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你娘这个病可不能拖，我这是祖传秘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嫌贵，我再给你搭一包药引子，算我送你的。”
旁边那个老妇人又凑过来：“大姐你就买一副试试嘛，十五文又不贵，我闺女就是吃了这个好的。”
柳月明低头看着那包药，又看了看苏青薇铁青的脸，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摸出怀里的钱袋子，递给山羊胡：“你给我拿五副。”
苏青薇整个人炸了：“娘！”
“你别说话。”柳月明难得硬气了一回，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搁，“人家这是正经偏方，比吴大夫的便宜多了，我吃好了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
山羊胡手脚麻利地数了钱，包了五包药塞进柳月明怀里，苏青薇伸手去抢，被柳月明侧身挡开。
“娘！那是大姐给你抓药的钱！”
“这也是抓药。”柳月明抱着那几包药，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老三你别不懂事，这药便宜，我吃着管用，剩下的钱还能给你大姐省下来。”
苏青薇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拳头站在街边，山羊胡收完钱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那个老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苏青兰从面馆出来的时候，正看见苏青薇站在街边脸色发白，柳月明抱着几包药满脸得意地走过来。
“二姐！”苏青薇看见她像看见了救星，“你管管娘！她把药钱全买了骗子的药！而且那骗子一回身就跑了！”
苏青兰一愣，低头看了看柳月明怀里的纸包，纸包上什么都没写，打开来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闻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药味。
“娘，这哪来的？”
柳月明把那几包“药”抱得更紧了：“街上买的，祖传秘方，一副才十五文，比吴大夫的便宜多了。”
苏青兰看着那些纸包，又看了看苏青薇快要气哭的脸，慢慢把柳月明扶住了。
“娘，先回家吧。”苏青兰的眉头紧皱，但也只能先劝柳月明回家，“大姐在家等着呢。”
柳月明点头，把纸包塞进棉袄里兜，跟着两个闺女往家走，路上她还在念叨：“这药真的便宜，要是管用，以后就不用花那么多钱了，你大姐也能少辛苦点……”
苏青薇跟在后面，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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