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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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询会在第八十五天的上午开始。
联盟总部三楼会议厅。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五个人——赵秉文坐在中间，两边各坐两个最高委员会的理事。赵秉文七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穿一件深灰色的联盟外套，左胸口别着执行组的徽章。他的面前摆着一只档案盒和一只录音机。录音机已经按下去了，磁带在缓慢转动。
林深坐在长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小陈坐在他旁边。秦霜站在房间靠墙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只文件夹。会议厅里很安静，只有录音机转动的轻微沙沙声。
赵秉文翻开档案盒，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林深面前。“林望舒先生。这份文件是‘净化者’计划原始章程审批记录，编号A-004。保密级别最高。你手里有一份它的复印件。我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份复印件的？”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秦霜女士转交的。她在联盟内部调阅了这份文件之后，复印了一份给我。”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搭在桌面上。他偏头看了秦霜一眼，然后转回来。“秦霜女士在联盟后勤组工作。她没有调阅保密档案的权限。”
秦霜站在墙边，手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的调阅申请。上面有最高委员会秘书处的审批章。审批日期是文件转交之前。秘书处有存档。”
赵秉文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即使调阅申请合规，你把文件复印件转交给联盟之外的人，仍然违反了保密条例。”
“条例第十七条附则——如文件涉及联盟内部人员的违规操作，调阅人可以将其转交独立第三方进行核查。核查完成后须将结论提交最高委员会。”秦霜的声音很平。“我转交林望舒是为了核查参数修改的事实。核查结论已经提交。就是第十期和第十一期广播。”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翻到档案盒里的第二份文件。“好。文件来源的事先放下。我这里有一份第十期广播的文字记录。你在广播里说——‘参数被赵秉文修改。窗口期从168小时改成72小时。致死率从75%改成90%。’你依据什么做出这个结论？”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我依据的是我老师沈如筠保存的原始参数副本、姜怀义收集的残页、以及沈怀远保存的仲裁者完整档案。三组材料互相印证。原始参数在二号库。修改记录在审批记录上。签批人是沈怀远。推荐人是我老师。”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沈怀远已经离开安全系统十年了。他的档案记录不完整。你怎么确认他保存的档案是真实的？”
“审批记录原件在联盟档案库里。我手里的复印件和原件一致。秦霜可以作证。她调阅过原件。”
赵秉文偏头看了秦霜一眼。秦霜站在墙边，手搭在文件夹上。“原件和复印件一致。我核对过。”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阵，然后翻开档案盒里的第三份文件。“关于二号库。你在广播里说二号库在旧研究所东面二十公里处，废弃铁路线旁的隧道里。这个位置你告诉了多少人？”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公开广播里没有说具体位置。我只在营地里跟几个人说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第三份文件放回档案盒里，合上盖子，面朝林深的方向。“今天的质询到此为止。委员会需要时间审议材料。你可以在联盟总部待到审议结束。不要离开。”
林深站起来，面朝他的方向。小陈站在他旁边。秦霜从墙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文件夹。三个人走出会议厅，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里。秦霜关上门，面朝林深的方向。
“他在问二号库的位置。他想派人去把二号库的档案取走。”
“他问完二号库之后没有追问。他可能已经派人去了。”林深站在房间中央，手搭在桌沿上。“二号库里的档案大部分是副本。但有一些原件。如果他派人去取，可能会把剩下的档案全部转移。”
秦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我去查一下他最近的车辆调度记录。如果他派了人去二号库，调度记录上会有。”
那天下午，秦霜带回了消息。她推开房间的门，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面朝林深的方向。“赵秉文前天调了一辆车。往东面去了。车上三个人。昨天到的二号库位置。今天早上回来的。带回来两只箱子。”
林深站在房间中央，手搭在桌沿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他把二号库的档案取走了。剩下的档案里可能有原件。”
秦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取走档案之后如果销毁，我们就失去了二号库的全部证据。第十期和第十一期广播里公开的内容可能被他说成是伪造的。”
林深站在房间中央，面朝她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他取走档案的事，有没有监控记录？”
“有。车辆调度的记录我拿到了。司机的名字也拿到了。如果他在质询会上否认派人去二号库，我可以把调度记录拿出来。”
那天晚上，林深和小陈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小陈把质询会上赵秉文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列在纸上，逐一分析。林深在中间汇总和判断。他们讨论到深夜，然后把整理好的分析写在纸上，反复看了几遍。林深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联盟总部的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光柱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袖珍发报机，拉出天线，调到加密频道，按下了发射键。信号很短，只有一行字：“赵秉文派人取走了二号库的档案。秦霜有调度记录。质询会明天继续。我会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把发报机收起来，重新躺下来，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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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总部三楼会议厅。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长桌，桌边坐着五个人——赵秉文坐在中间，两边各坐两个最高委员会的理事。赵秉文七十多岁，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穿一件深灰色的联盟外套，左胸口别着执行组的徽章。他的面前摆着一只档案盒和一只录音机。录音机已经按下去了，磁带在缓慢转动。
林深坐在长桌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小陈坐在他旁边。秦霜站在房间靠墙的位置，手里攥着一只文件夹。会议厅里很安静，只有录音机转动的轻微沙沙声。
赵秉文翻开档案盒，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推到林深面前。“林望舒先生。这份文件是‘净化者’计划原始章程审批记录，编号A-004。保密级别最高。你手里有一份它的复印件。我问你——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份复印件的？”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秦霜女士转交的。她在联盟内部调阅了这份文件之后，复印了一份给我。”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搭在桌面上。他偏头看了秦霜一眼，然后转回来。“秦霜女士在联盟后勤组工作。她没有调阅保密档案的权限。”
秦霜站在墙边，手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的调阅申请。上面有最高委员会秘书处的审批章。审批日期是文件转交之前。秘书处有存档。”
赵秉文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即使调阅申请合规，你把文件复印件转交给联盟之外的人，仍然违反了保密条例。”
“条例第十七条附则——如文件涉及联盟内部人员的违规操作，调阅人可以将其转交独立第三方进行核查。核查完成后须将结论提交最高委员会。”秦霜的声音很平。“我转交林望舒是为了核查参数修改的事实。核查结论已经提交。就是第十期和第十一期广播。”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翻到档案盒里的第二份文件。“好。文件来源的事先放下。我这里有一份第十期广播的文字记录。你在广播里说——‘参数被赵秉文修改。窗口期从168小时改成72小时。致死率从75%改成90%。’你依据什么做出这个结论？”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我依据的是我老师沈如筠保存的原始参数副本、姜怀义收集的残页、以及沈怀远保存的仲裁者完整档案。三组材料互相印证。原始参数在二号库。修改记录在审批记录上。签批人是沈怀远。推荐人是我老师。”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沈怀远已经离开安全系统十年了。他的档案记录不完整。你怎么确认他保存的档案是真实的？”
“审批记录原件在联盟档案库里。我手里的复印件和原件一致。秦霜可以作证。她调阅过原件。”
赵秉文偏头看了秦霜一眼。秦霜站在墙边，手搭在文件夹上。“原件和复印件一致。我核对过。”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搭在膝盖上。他沉默了一阵，然后翻开档案盒里的第三份文件。“关于二号库。你在广播里说二号库在旧研究所东面二十公里处，废弃铁路线旁的隧道里。这个位置你告诉了多少人？”
林深坐在椅子上，面朝他的方向。“公开广播里没有说具体位置。我只在营地里跟几个人说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秉文坐在桌对面，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第三份文件放回档案盒里，合上盖子，面朝林深的方向。“今天的质询到此为止。委员会需要时间审议材料。你可以在联盟总部待到审议结束。不要离开。”
林深站起来，面朝他的方向。小陈站在他旁边。秦霜从墙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文件夹。三个人走出会议厅，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里。秦霜关上门，面朝林深的方向。
“他在问二号库的位置。他想派人去把二号库的档案取走。”
“他问完二号库之后没有追问。他可能已经派人去了。”林深站在房间中央，手搭在桌沿上。“二号库里的档案大部分是副本。但有一些原件。如果他派人去取，可能会把剩下的档案全部转移。”
秦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她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我去查一下他最近的车辆调度记录。如果他派了人去二号库，调度记录上会有。”
那天下午，秦霜带回了消息。她推开房间的门，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面朝林深的方向。“赵秉文前天调了一辆车。往东面去了。车上三个人。昨天到的二号库位置。今天早上回来的。带回来两只箱子。”
林深站在房间中央，手搭在桌沿上。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他把二号库的档案取走了。剩下的档案里可能有原件。”
秦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取走档案之后如果销毁，我们就失去了二号库的全部证据。第十期和第十一期广播里公开的内容可能被他说成是伪造的。”
林深站在房间中央，面朝她的方向。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他取走档案的事，有没有监控记录？”
“有。车辆调度的记录我拿到了。司机的名字也拿到了。如果他在质询会上否认派人去二号库，我可以把调度记录拿出来。”
那天晚上，林深和小陈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小陈把质询会上赵秉文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列在纸上，逐一分析。林深在中间汇总和判断。他们讨论到深夜，然后把整理好的分析写在纸上，反复看了几遍。林深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联盟总部的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光柱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没有睡着。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袖珍发报机，拉出天线，调到加密频道，按下了发射键。信号很短，只有一行字：“赵秉文派人取走了二号库的档案。秦霜有调度记录。质询会明天继续。我会让他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把发报机收起来，重新躺下来，面朝天花板。他闭上眼。这一次，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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