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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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匆匆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跨过门槛时还绊了一下。
张野娃手伸了出去，愣了片刻，缓缓收了回来，“铁柱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张粟安给张铁柱递了一竹筒水。
张铁柱接过却没有喝，“村里那口井午时就已经见底了，当时还有不少人围在那里，好多人为了水打了起来，混乱中村长亲侄子被打破了头，村长来了后很生气，当场下令以后每家只能打一桶水，还排了个顺序，严格按照那个顺序打水，谁要不遵守规定，就不准打水了。”
说了那么多话，张铁柱还是没忍住，拿起竹筒喝了一口，“咱们两家被排在了最后，村长说这是按照辈分排的。村里张姓人家除了咱两家确实没有分家的，但为啥那些比咱们年纪还小的同辈小辈外姓人却排在了咱们前面？我就问了这一嘴，就有人跳出来说我今天打了很多水，前两天还半夜偷偷打水，以后不准我再打水，村长臭骂了我一顿，我解释了两句，村长就不让我们两家打水了，没水了咱们该怎么活啊？”
张铁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野娃爬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铁柱声音闷闷的，“有人挑水浇地，有人在井边洗衣服，都没有人说他们，凭啥说咱？咱们水都喝不上了，村里人就是欺负我没儿子，欺负野哥断了腿，以前有啥脏活累活第一个叫咱们，村外那条路还是咱俩修的，他们凭啥这么对咱们？”
破屋里霎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张铁柱的哽咽声。
“铁柱叔你别难过了，村子里没水了，大家也住不久了，过两天咱们就去南边逃荒去，不和他们一起。叔，你家里还有水吗？没有先把我家半桶提去，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水。”张粟安学着张野娃的样子拍了拍张铁柱肩膀。
张铁柱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扭到一边，擦掉泪水后，才挤出一抹笑，“让小米看笑话了，没儿子咋了，咱们闺女也都听话懂事。不过小米逃荒很危险的，还是求老天快点下雨吧。你知道哪里有水？能带叔去吗？叔有力气。”
张粟安俏皮眨眼，“这是秘密哦，叔你把家里的空桶都拿来，保证明天早上你能见到水，叔你还有地里的活要干，两家的水就包在我身上。”
张野娃揉了揉张粟安的头，“你这孩子，就别逗你叔了。铁柱，小米在山里找到个石缝，里面有水，但缝隙很小，只有小米才能钻进去，她说有水肯定能弄到水，我们要相信这个小大人。”
“我去帮着……”张铁柱还想再争取。
张野娃拍了拍，“村里人都在盯着咱们呢，咱们要是去了，那点水也保不住，铁柱快回去拿桶吧。”
张铁柱看看张粟安，又看看张野娃，最后一步三回头走了。
“小米你是想……”张铁柱走后，周满园拉住了张粟安问道，“他会不会狮子大张口？”
张粟安摇摇头，“他不会，刚才他还想每天送我们粮食呢，我没要，这次的水就当我们借的，爹你记一下，日后咱们要还给他。”
张野娃眼神赞赏，“小米你是对的，咱们要有骨气，只要勤快些，山里总能找到吃的。”
【记账就没必要了，我这的水是山里流下来的山泉水，不要钱，想要多少有多少。】秦初渊语气慵懒。
张粟安轻咦了一声，“你不对劲，前两天你不是一副恨天恨地、巴不得所有人都一起死的模样吗？主动帮我一次两次就算了，怎么还要一直帮？”
秦初渊声音拔高，“你管我？养成系的快乐你不懂，你就当我死前做点好事给自己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清凉甘甜的泉水你爱要不要！”
“要！”张粟安不懂什么是养成系，但会记住秦初渊雪中送炭的恩情。
秦初渊语气得意，【哼！有金手指不用，非要自己吃苦？】
“什么金手指？你说的是陶罐吗？”张粟安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声音故意拖得老长，“哦~我知道了，你还没放下拉着我们一起赴黄泉的念头啊，好歹毒的心机！荒年乱世，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农女手握这么个神器，别人知道了不来抢夺吗？不会把我当妖怪烧死吗？”
【哈哈哈哈！】秦初渊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竟像是哭了起来，【可怕的人性啊！】
张粟安吓了一跳，语无伦次解释：“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当然不会这么想，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我当然要尝尝白花花的面到底什么滋味，可我们现在太弱了，连自己都护不住……”
【我知道的，小粟安你才10岁吧？你都能看透的东西，我白长你几岁，却看不透，被这东西困了许久，无依无靠却手握重金，别人不眼红才怪！你啥时候要水吱一声。】
秦初渊说完后就没了声音，无论张粟安说什么也没有回答。
张铁柱提来了三只木桶，身后还跟着张秋菊。
“野哥，桶我拿来了，那地方远不远啊？小米打到水也提不回来呀，我让秋丫头跟着一起去。”
张野娃和张粟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铁柱今年麦子收成怎么样啊？”
提到庄稼，张铁柱额头上的沟壑又深了几分，“眼看再过一个月就要收麦子了，大部分还没抽穗，有的抽穗了也全是空壳子，苗却开始黄了。”
张野娃叹了口气，“铁柱你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趁咱们发现了狗尾巴草能吃，就让孩子们去多收点回来，也能应付一段时间，让秋丫头去收狗尾巴草吧，小米一个人能成的。秋丫头你帮大伯家多收点狗尾巴草好吗？”
张秋菊舔了舔唇，“好呀好呀，我现在找到方法了，又快又稳，保证穗子不会掉。”
“吃……吃……”张稻风嘴里嚼着一根没烤过的狗尾巴草，手里还拿着一根往张粟安嘴里塞。
张秋菊嘴巴大张，“大米哥……你不扎嘴吗？生的能吃吗？”
张粟安接过张稻风递来的狗尾巴草，把他嘴里的也拿了出来，“哥这不能吃，等晚上烤了吃。”
张稻风果然不吃了，流着口水痴痴笑着。
“嘿！每次小米说话大米都听，要不是看他傻笑着，我还以为他好了呢。”张铁柱瞪大了眼睛。
张粟安替张稻风擦去口水，“我哥还能帮我提水呢，叔你就放心把水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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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野娃手伸了出去，愣了片刻，缓缓收了回来，“铁柱你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张粟安给张铁柱递了一竹筒水。
张铁柱接过却没有喝，“村里那口井午时就已经见底了，当时还有不少人围在那里，好多人为了水打了起来，混乱中村长亲侄子被打破了头，村长来了后很生气，当场下令以后每家只能打一桶水，还排了个顺序，严格按照那个顺序打水，谁要不遵守规定，就不准打水了。”
说了那么多话，张铁柱还是没忍住，拿起竹筒喝了一口，“咱们两家被排在了最后，村长说这是按照辈分排的。村里张姓人家除了咱两家确实没有分家的，但为啥那些比咱们年纪还小的同辈小辈外姓人却排在了咱们前面？我就问了这一嘴，就有人跳出来说我今天打了很多水，前两天还半夜偷偷打水，以后不准我再打水，村长臭骂了我一顿，我解释了两句，村长就不让我们两家打水了，没水了咱们该怎么活啊？”
张铁柱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野娃爬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铁柱声音闷闷的，“有人挑水浇地，有人在井边洗衣服，都没有人说他们，凭啥说咱？咱们水都喝不上了，村里人就是欺负我没儿子，欺负野哥断了腿，以前有啥脏活累活第一个叫咱们，村外那条路还是咱俩修的，他们凭啥这么对咱们？”
破屋里霎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张铁柱的哽咽声。
“铁柱叔你别难过了，村子里没水了，大家也住不久了，过两天咱们就去南边逃荒去，不和他们一起。叔，你家里还有水吗？没有先把我家半桶提去，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水。”张粟安学着张野娃的样子拍了拍张铁柱肩膀。
张铁柱有些不好意思，把脸扭到一边，擦掉泪水后，才挤出一抹笑，“让小米看笑话了，没儿子咋了，咱们闺女也都听话懂事。不过小米逃荒很危险的，还是求老天快点下雨吧。你知道哪里有水？能带叔去吗？叔有力气。”
张粟安俏皮眨眼，“这是秘密哦，叔你把家里的空桶都拿来，保证明天早上你能见到水，叔你还有地里的活要干，两家的水就包在我身上。”
张野娃揉了揉张粟安的头，“你这孩子，就别逗你叔了。铁柱，小米在山里找到个石缝，里面有水，但缝隙很小，只有小米才能钻进去，她说有水肯定能弄到水，我们要相信这个小大人。”
“我去帮着……”张铁柱还想再争取。
张野娃拍了拍，“村里人都在盯着咱们呢，咱们要是去了，那点水也保不住，铁柱快回去拿桶吧。”
张铁柱看看张粟安，又看看张野娃，最后一步三回头走了。
“小米你是想……”张铁柱走后，周满园拉住了张粟安问道，“他会不会狮子大张口？”
张粟安摇摇头，“他不会，刚才他还想每天送我们粮食呢，我没要，这次的水就当我们借的，爹你记一下，日后咱们要还给他。”
张野娃眼神赞赏，“小米你是对的，咱们要有骨气，只要勤快些，山里总能找到吃的。”
【记账就没必要了，我这的水是山里流下来的山泉水，不要钱，想要多少有多少。】秦初渊语气慵懒。
张粟安轻咦了一声，“你不对劲，前两天你不是一副恨天恨地、巴不得所有人都一起死的模样吗？主动帮我一次两次就算了，怎么还要一直帮？”
秦初渊声音拔高，“你管我？养成系的快乐你不懂，你就当我死前做点好事给自己积德，下辈子投个好胎。清凉甘甜的泉水你爱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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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初渊语气得意，【哼！有金手指不用，非要自己吃苦？】
“什么金手指？你说的是陶罐吗？”张粟安沉吟片刻，恍然大悟，声音故意拖得老长，“哦~我知道了，你还没放下拉着我们一起赴黄泉的念头啊，好歹毒的心机！荒年乱世，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农女手握这么个神器，别人知道了不来抢夺吗？不会把我当妖怪烧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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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粟安吓了一跳，语无伦次解释：“我和你开玩笑的，你当然不会这么想，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我当然要尝尝白花花的面到底什么滋味，可我们现在太弱了，连自己都护不住……”
【我知道的，小粟安你才10岁吧？你都能看透的东西，我白长你几岁，却看不透，被这东西困了许久，无依无靠却手握重金，别人不眼红才怪！你啥时候要水吱一声。】
秦初渊说完后就没了声音，无论张粟安说什么也没有回答。
张铁柱提来了三只木桶，身后还跟着张秋菊。
“野哥，桶我拿来了，那地方远不远啊？小米打到水也提不回来呀，我让秋丫头跟着一起去。”
张野娃和张粟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铁柱今年麦子收成怎么样啊？”
提到庄稼，张铁柱额头上的沟壑又深了几分，“眼看再过一个月就要收麦子了，大部分还没抽穗，有的抽穗了也全是空壳子，苗却开始黄了。”
张野娃叹了口气，“铁柱你是种庄稼的老把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趁咱们发现了狗尾巴草能吃，就让孩子们去多收点回来，也能应付一段时间，让秋丫头去收狗尾巴草吧，小米一个人能成的。秋丫头你帮大伯家多收点狗尾巴草好吗？”
张秋菊舔了舔唇，“好呀好呀，我现在找到方法了，又快又稳，保证穗子不会掉。”
“吃……吃……”张稻风嘴里嚼着一根没烤过的狗尾巴草，手里还拿着一根往张粟安嘴里塞。
张秋菊嘴巴大张，“大米哥……你不扎嘴吗？生的能吃吗？”
张粟安接过张稻风递来的狗尾巴草，把他嘴里的也拿了出来，“哥这不能吃，等晚上烤了吃。”
张稻风果然不吃了，流着口水痴痴笑着。
“嘿！每次小米说话大米都听，要不是看他傻笑着，我还以为他好了呢。”张铁柱瞪大了眼睛。
张粟安替张稻风擦去口水，“我哥还能帮我提水呢，叔你就放心把水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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