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8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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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的时候，有人哭了。
昨天还一起围着篝火唱歌的兄弟，今天躺在坑里，脸被血糊住，再也认不出是谁。
没有人说话，只剩铁锹挖土的闷响。
勒芬妮站在远处看着。她治好了很多人，但总有人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倒下。
篝火重新燃起来时，没人唱歌了。
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偶尔抽泣一下，然后沉沉睡去。大人们睁着眼，熬过了一整夜。
……
东瀛，忍盟道场。
千本樱跪坐在主位，腰带束得一丝不苟。刚结束一场恶战，铠甲还没来得及脱下，划痕和凹陷布满了胸甲。
“推举多由莉继任天照。有异议吗？”
台下是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有异议。
“那就这样。”千本樱站起来，“有事，明天再说。”
她回到自己房间，闩上门，靠着墙角慢慢滑坐下去。
铠甲太硬了，硌得生疼，但她没脱。
这铠甲是苏威送她的。胸甲上有一道从肩到腰的裂痕，是上次饕餮旗舰主炮擦着边炸开时留下的。如果那时没穿这副甲……
她没敢往下想。
靠着铠甲，像靠着什么东西还没消失的温度，她闭上了眼睛。
……
长崎，废墟深处。
梅川内酷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炼化了二十七个弟子，才勉强恢复到一代超级战士的水平。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饕餮旗舰的方向。
旗舰舰桥内。
“一个人类，自称梅川内酷，请求通讯。”通讯官的语气里带着困惑。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张阴鸷的脸：“何事？”
“我投降。我为你们拿下东瀛，你们给我资源。”
“你？你不过一代。”
“一代就够了。”
梅川内酷声音平静，“我手里有千本樱的弱点，有忍盟的布防图，还有——这个星球上唯一知道怎么对付华夏龙组战神的人，现在站在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在东瀛耗了这么久，不差见我一面的时间。”
……
第二天清晨，千本樱是被心悸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走出去。
海岸线方向，天际线被黑点填满了。密密麻麻，像蜂群。
饕餮的舰队，比任何时候都多。
道场里，多由莉已经坐在了主位。年轻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看到千本樱进来，眼神还是软了一下。
“老师。”
千本樱在长老席坐下，点了点头。
“禀报——”一名中年女忍低头，“今天一早，各地同时出现饕餮舰队，规模远超以往。我们……不可能全守住。”
“两手准备。”老妪开口，“能守则守，不能守，保存有生力量，撤往华夏。”
千本樱看向多由莉：“你的意见？”
多由莉沉默了片刻：“静观其变。见事不可为，立即撤离。”
“很好。”千本樱站起来，“这个命令，现在就执行。”
她转身走向门外。
“老师——”
“你留下。”千本樱没回头，“组织所有人，带上能带走的，从后方撤。我去前面。”
……
海岸线。
千本樱一个人站在滩涂上，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饕餮单兵飞行器，身后是三百万人的城市。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纷乱。
她抬起手。
火焰凝成千本，铺开，如暴雨。
第一批饕餮还没落地就炸成了火球，碎片往海里掉。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越来越多的碎片坠落，海面上浮起一层金属残骸。
老妪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成千上万的饕餮士兵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铁雨。
“千本樱大人……”
“撑盾！”千本樱突然吼道。
饕餮的单兵飞行器在撤退，但不是溃败。他们让开了一片空域，露出了后面的舰队。所有主副炮都在发光。
千本樱明白了。
她可以躲。但身后的城市躲不了。
“所有人，向八咫镜传输能量！”
巨大的光盾拔地而起，金色的棱面在晨光中展开，像一面墙。炮火轰在盾上，地动山摇。
盾没碎，但盾挡住的地方和没挡住的地方，是两重天。
蘑菇云在两侧升起。高山夷为平地，平地被打成巨坑，海水倒灌，形成新的湖泊。
千本樱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旗舰上，梅川内酷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二轮齐射，他们撑不住了。”
指挥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内酷君，你比我们无耻。”
“无毒不丈夫。”梅川内酷没回头，“第二轮之后，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她可以用来对付华夏的那个战神。”
“哦？”
“千本樱和那个人，关系不一般。”梅川内酷说，“拿下她，就拿下了一半的华夏龙组。”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炮火中死死撑着光盾的女人，若有所思。
“第二轮齐射，准备。”
主炮充能的红光，在千本樱的瞳孔里再次亮起。
她撑起八咫镜，手臂在抖。
“所有人——撤往华夏！”
师父走到她身后，苍老的手按在她肩上。
“孩子，你走。有我们这群老骨头顶着，你将来打回来。”
身后，一群老者跪下了。
“请千本樱大人离开。”
千本樱没回头。她怕一回头就撑不住了。
“我意已决——”
“小樱。”师父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是要师父跪下求你吗？”
千本樱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好。”
她把八咫镜交到师父手里。手指松开的时候，镜面还留着她的体温。
“我走。”
她转身，没有再回头。
旗舰上，梅川内酷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弯起来。
“她离开了。b计划。”
……
五圣帝国。
苏威的手刚碰到茶杯，杯子裂了。
茶水顺着桌面淌下来，没人擦。
“破晓。”
“回宿主，雄兵连正常，龙组正常，华夏一切——”
“不是华夏。”
短暂的沉默。
“东瀛。饕餮满编旗舰舰队围攻。千本樱被以死相谏逼退，但——饕餮阵营中有一个东瀛人，正在执行针对千本樱的抓捕计划。”
苏威慢慢站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起来过了。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脊柱一节一节绷直的声音。
“千本樱。”
他右手缓缓抬起，无限手套浮现。空间宝石亮起，光芒刺穿了整个房间。
“5号。6号。东瀛。立刻。”
两道长虹从巨峡市上空掠过。
沿途的饕餮战舰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穿透，炸成碎片。战舰的残骸拖着浓烟往下掉，划出两道平行的火线，从巨峡一直延伸到东海上空。
北之星。
天使冷抬起头，看着两道流光从头顶掠过，没有停留。
她皱了皱眉。头一次看到苏威的分身没有嬉皮笑脸地过来打招呼。
陆斩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东瀛……出事了。”
……
千本樱被包围了。
蓝白色的虚空机甲悬浮在她面前，梅川内酷站在机甲旁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单兵飞行器。
“解析目标。三代神体。压制基因引擎。”
千本樱感觉到火系能量在指尖变得迟钝，像水结成冰。
“梅川内酷——”
她挥出火刃。火焰在机甲面前自动消散，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解析完成。改变重力参数。”
千本樱的身体猛地一沉，几乎从空中跌落。
“操控火焰，是她的本能。”梅川内酷慢悠悠地说，“压制住这个，她就是个普通女人。”
一艘飞船缓缓驶入战场。空间震荡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千本樱浑身一软，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往下坠。
梅川内酷接住了她。
千本樱的手指颤了一下。她想自爆，但体内的能量像被冻住了。她想咬舌，但梅川内酷的精神力压住了她的识海，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来。
梅川内酷从饕餮手中接过八咫镜，随手把玩了一下。
“你们要是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作用，也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千本樱。她的眼神很亮，亮得让人想把它熄灭。
“难怪他执念不散。”
他伸手，去解千本樱的衣领。
就在这一瞬间。
千本樱胸口的铠甲——巴德尔——亮了一下。
不是战斗时的光芒，是更深的、藏在铠甲最底层的东西。苏威当初植入的后手，在千本樱的意志被压制、身体被禁锢、所有能量通道被封锁的瞬间，触发了。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虫洞，不是传送门。是空间本身被撕开，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划了一刀，刀口两侧是漆黑的虚无。
千本樱的身体从梅川内酷手中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在同一个瞬间，一具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取代了她，落在梅川内酷怀里。没有神智，没有表情，只是一具空壳。
梅川内酷没有察觉。
他脱下那具躯体的衣服。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克隆体没有表情，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梅川内酷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把匕首掏出来。
“我不会留一个恨我入骨的女人活在世上。”
匕首刺下去。
血漫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胸脯，流了一地。眸子里那点虚假的光芒正在涣散。
……
分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
她已经不动了。一把匕首插在胸口，血顺着刀刃淌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梅川内酷已经在半空，虚空机甲拖着他往旗舰方向急速撤离。
5号分身落在她身边，脱下外套，盖住她的身体。
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本体在千本樱的巴德尔程序内布置了后手，他只知道铠甲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眼前这个人，就是千本樱。
他抱着她，飞了很久。
最后在一棵最茂盛的樱花树下，把她埋了。
碑石立在墓前。他伸手，在石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刻，站起来，转身。
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落下，落在新翻的泥土上。
……
“雷虎大人，侦测到高能量反应——”
雷虎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是怎么上来的——”
6号分身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释放了火焰。
超新星级别的温度。方圆几十里内，所有饕餮战舰瞬间气化，金属来不及熔化就直接变成了等离子体。海水蒸腾成漫天白雾，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5号分身赶到，对着残余的饕餮一路碾过去。没有大招，没有技巧，只是纯粹的、机械的焚烧。
“我去挡凶潮。”6号分身说，“你回去。”
他迎向那束从天而降的红色光柱，用残余的全部能量发动空间壁垒，将光柱反推回去。
然后他也消散了。
……
巨峡市。
2号分身做完了午餐，把碗筷收好，没有说话。
“今天怎么了？”灵溪问。
2号分身没回答，提着食盒走了。
冷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两道流光掠过头顶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那两个分身飞得很急，急到没有看北之星一眼。
……
圣山下的樱树林里，那块无字碑上落满了樱花。
千本樱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棵樱花树下，身边有一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尸体，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她的外衣。
她坐起来，看着那块无字碑。碑上什么也没刻，但泥土是新的。
她忽然明白了。
他把她的“尸体”埋在这里，然后去杀人了。
千本樱的手指攥紧了那件外衣，攥到指节发白。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那块无字碑，站了很久。
远处，海面上空，水汽还没散尽，天边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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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一起围着篝火唱歌的兄弟，今天躺在坑里，脸被血糊住，再也认不出是谁。
没有人说话，只剩铁锹挖土的闷响。
勒芬妮站在远处看着。她治好了很多人，但总有人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倒下。
篝火重新燃起来时，没人唱歌了。
孩子们缩在母亲怀里，偶尔抽泣一下，然后沉沉睡去。大人们睁着眼，熬过了一整夜。
……
东瀛，忍盟道场。
千本樱跪坐在主位，腰带束得一丝不苟。刚结束一场恶战，铠甲还没来得及脱下，划痕和凹陷布满了胸甲。
“推举多由莉继任天照。有异议吗？”
台下是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人有异议。
“那就这样。”千本樱站起来，“有事，明天再说。”
她回到自己房间，闩上门，靠着墙角慢慢滑坐下去。
铠甲太硬了，硌得生疼，但她没脱。
这铠甲是苏威送她的。胸甲上有一道从肩到腰的裂痕，是上次饕餮旗舰主炮擦着边炸开时留下的。如果那时没穿这副甲……
她没敢往下想。
靠着铠甲，像靠着什么东西还没消失的温度，她闭上了眼睛。
……
长崎，废墟深处。
梅川内酷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炼化了二十七个弟子，才勉强恢复到一代超级战士的水平。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饕餮旗舰的方向。
旗舰舰桥内。
“一个人类，自称梅川内酷，请求通讯。”通讯官的语气里带着困惑。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张阴鸷的脸：“何事？”
“我投降。我为你们拿下东瀛，你们给我资源。”
“你？你不过一代。”
“一代就够了。”
梅川内酷声音平静，“我手里有千本樱的弱点，有忍盟的布防图，还有——这个星球上唯一知道怎么对付华夏龙组战神的人，现在站在你面前。”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在东瀛耗了这么久，不差见我一面的时间。”
……
第二天清晨，千本樱是被心悸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海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她走出去。
海岸线方向，天际线被黑点填满了。密密麻麻，像蜂群。
饕餮的舰队，比任何时候都多。
道场里，多由莉已经坐在了主位。年轻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看到千本樱进来，眼神还是软了一下。
“老师。”
千本樱在长老席坐下，点了点头。
“禀报——”一名中年女忍低头，“今天一早，各地同时出现饕餮舰队，规模远超以往。我们……不可能全守住。”
“两手准备。”老妪开口，“能守则守，不能守，保存有生力量，撤往华夏。”
千本樱看向多由莉：“你的意见？”
多由莉沉默了片刻：“静观其变。见事不可为，立即撤离。”
“很好。”千本樱站起来，“这个命令，现在就执行。”
她转身走向门外。
“老师——”
“你留下。”千本樱没回头，“组织所有人，带上能带走的，从后方撤。我去前面。”
……
海岸线。
千本樱一个人站在滩涂上，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饕餮单兵飞行器，身后是三百万人的城市。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纷乱。
她抬起手。
火焰凝成千本，铺开，如暴雨。
第一批饕餮还没落地就炸成了火球，碎片往海里掉。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越来越多的碎片坠落，海面上浮起一层金属残骸。
老妪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成千上万的饕餮士兵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铁雨。
“千本樱大人……”
“撑盾！”千本樱突然吼道。
饕餮的单兵飞行器在撤退，但不是溃败。他们让开了一片空域，露出了后面的舰队。所有主副炮都在发光。
千本樱明白了。
她可以躲。但身后的城市躲不了。
“所有人，向八咫镜传输能量！”
巨大的光盾拔地而起，金色的棱面在晨光中展开，像一面墙。炮火轰在盾上，地动山摇。
盾没碎，但盾挡住的地方和没挡住的地方，是两重天。
蘑菇云在两侧升起。高山夷为平地，平地被打成巨坑，海水倒灌，形成新的湖泊。
千本樱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旗舰上，梅川内酷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第二轮齐射，他们撑不住了。”
指挥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内酷君，你比我们无耻。”
“无毒不丈夫。”梅川内酷没回头，“第二轮之后，把那个女人交给我。她可以用来对付华夏的那个战神。”
“哦？”
“千本樱和那个人，关系不一般。”梅川内酷说，“拿下她，就拿下了一半的华夏龙组。”
指挥官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炮火中死死撑着光盾的女人，若有所思。
“第二轮齐射，准备。”
主炮充能的红光，在千本樱的瞳孔里再次亮起。
她撑起八咫镜，手臂在抖。
“所有人——撤往华夏！”
师父走到她身后，苍老的手按在她肩上。
“孩子，你走。有我们这群老骨头顶着，你将来打回来。”
身后，一群老者跪下了。
“请千本樱大人离开。”
千本樱没回头。她怕一回头就撑不住了。
“我意已决——”
“小樱。”师父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是要师父跪下求你吗？”
千本樱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咬出血来。
“……好。”
她把八咫镜交到师父手里。手指松开的时候，镜面还留着她的体温。
“我走。”
她转身，没有再回头。
旗舰上，梅川内酷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嘴角弯起来。
“她离开了。b计划。”
……
五圣帝国。
苏威的手刚碰到茶杯，杯子裂了。
茶水顺着桌面淌下来，没人擦。
“破晓。”
“回宿主，雄兵连正常，龙组正常，华夏一切——”
“不是华夏。”
短暂的沉默。
“东瀛。饕餮满编旗舰舰队围攻。千本樱被以死相谏逼退，但——饕餮阵营中有一个东瀛人，正在执行针对千本樱的抓捕计划。”
苏威慢慢站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起来过了。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脊柱一节一节绷直的声音。
“千本樱。”
他右手缓缓抬起，无限手套浮现。空间宝石亮起，光芒刺穿了整个房间。
“5号。6号。东瀛。立刻。”
两道长虹从巨峡市上空掠过。
沿途的饕餮战舰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穿透，炸成碎片。战舰的残骸拖着浓烟往下掉，划出两道平行的火线，从巨峡一直延伸到东海上空。
北之星。
天使冷抬起头，看着两道流光从头顶掠过，没有停留。
她皱了皱眉。头一次看到苏威的分身没有嬉皮笑脸地过来打招呼。
陆斩空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去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东瀛……出事了。”
……
千本樱被包围了。
蓝白色的虚空机甲悬浮在她面前，梅川内酷站在机甲旁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单兵飞行器。
“解析目标。三代神体。压制基因引擎。”
千本樱感觉到火系能量在指尖变得迟钝，像水结成冰。
“梅川内酷——”
她挥出火刃。火焰在机甲面前自动消散，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解析完成。改变重力参数。”
千本樱的身体猛地一沉，几乎从空中跌落。
“操控火焰，是她的本能。”梅川内酷慢悠悠地说，“压制住这个，她就是个普通女人。”
一艘飞船缓缓驶入战场。空间震荡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千本樱浑身一软，再也控制不住身形，往下坠。
梅川内酷接住了她。
千本樱的手指颤了一下。她想自爆，但体内的能量像被冻住了。她想咬舌，但梅川内酷的精神力压住了她的识海，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她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来。
梅川内酷从饕餮手中接过八咫镜，随手把玩了一下。
“你们要是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作用，也不至于落到这一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千本樱。她的眼神很亮，亮得让人想把它熄灭。
“难怪他执念不散。”
他伸手，去解千本樱的衣领。
就在这一瞬间。
千本樱胸口的铠甲——巴德尔——亮了一下。
不是战斗时的光芒，是更深的、藏在铠甲最底层的东西。苏威当初植入的后手，在千本樱的意志被压制、身体被禁锢、所有能量通道被封锁的瞬间，触发了。
空间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虫洞，不是传送门。是空间本身被撕开，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划了一刀，刀口两侧是漆黑的虚无。
千本樱的身体从梅川内酷手中消失了。
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在同一个瞬间，一具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取代了她，落在梅川内酷怀里。没有神智，没有表情，只是一具空壳。
梅川内酷没有察觉。
他脱下那具躯体的衣服。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克隆体没有表情，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呼吸的起伏。
梅川内酷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把匕首掏出来。
“我不会留一个恨我入骨的女人活在世上。”
匕首刺下去。
血漫出来，染红了雪白的胸脯，流了一地。眸子里那点虚假的光芒正在涣散。
……
分身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
她已经不动了。一把匕首插在胸口，血顺着刀刃淌下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梅川内酷已经在半空，虚空机甲拖着他往旗舰方向急速撤离。
5号分身落在她身边，脱下外套，盖住她的身体。
然后把她抱了起来。
很轻。轻得不像一个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本体在千本樱的巴德尔程序内布置了后手，他只知道铠甲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眼前这个人，就是千本樱。
他抱着她，飞了很久。
最后在一棵最茂盛的樱花树下，把她埋了。
碑石立在墓前。他伸手，在石面上停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刻，站起来，转身。
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落下，落在新翻的泥土上。
……
“雷虎大人，侦测到高能量反应——”
雷虎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你是怎么上来的——”
6号分身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释放了火焰。
超新星级别的温度。方圆几十里内，所有饕餮战舰瞬间气化，金属来不及熔化就直接变成了等离子体。海水蒸腾成漫天白雾，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5号分身赶到，对着残余的饕餮一路碾过去。没有大招，没有技巧，只是纯粹的、机械的焚烧。
“我去挡凶潮。”6号分身说，“你回去。”
他迎向那束从天而降的红色光柱，用残余的全部能量发动空间壁垒，将光柱反推回去。
然后他也消散了。
……
巨峡市。
2号分身做完了午餐，把碗筷收好，没有说话。
“今天怎么了？”灵溪问。
2号分身没回答，提着食盒走了。
冷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两道流光掠过头顶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那两个分身飞得很急，急到没有看北之星一眼。
……
圣山下的樱树林里，那块无字碑上落满了樱花。
千本樱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棵樱花树下，身边有一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尸体，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她的外衣。
她坐起来，看着那块无字碑。碑上什么也没刻，但泥土是新的。
她忽然明白了。
他把她的“尸体”埋在这里，然后去杀人了。
千本樱的手指攥紧了那件外衣，攥到指节发白。
然后她站起来，对着那块无字碑，站了很久。
远处，海面上空，水汽还没散尽，天边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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