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兵行险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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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的话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元翘心中迷雾笼罩的道路。
水源。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这几日暴雨连绵，城中积水成涝，棚户区附近的几条河渠更是浑浊不堪。
那些难民为了解渴，直接从河沟里舀水喝，那些水里混杂着泥沙、腐叶、动物粪便，甚至可能有淹死的鼠类和家禽、甚至是人的尸体。
这样污浊的水喝下去，不生疫病才怪。
“沈大夫所言极是。”元翘点点头，沉声道：“若能解决这个问题，让百姓喝上干净的水，应当能改善许多。”
沈大夫又道：“老夫年轻时曾在南方游历，见过当地百姓对付瘴疫的法子。他们在水源处载重一些蒲草，或许能够澄清水质，去除浊物。此外，将水煮沸后再饮用，也能大大降低染病的风险。”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只是，要让那些难民把水烧开了再喝，谈何容易。他们连柴火都缺，哪有余力烧水？”
元翘沉吟片刻，道：“柴火的事我来想办法。城门虽然被封了，但城内那些废弃的木料和枯枝或许还堪用，我让人收集起来，想法子晾干，或许能排上用场。另外，再让王虎在施粥棚旁边架几口大锅，专门拿来煮水，免费供应，有现成的，大家也能少喝口脏水。”
沈大夫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方便省事，丫头，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就是又要辛苦你们了。”
元翘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刘班头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心中那抹不安到底还是没彻底消散。
郑文斌今天派刘班头来，表面上是找茬，实际上是来探她的虚实，想知道她还有多少底蕴。
可为难的是，她确实没钱了，粮食也见了底。
带出来的银钱全
她必须抢在他前面动手。
元翘转身走进屋内，在桌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交给晴山：“你亲自跑一趟，把这封信交给追风和破月。让他们今晚亥时到柳树胡同来见我，注意避开耳目。”
晴山接过信，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便闪身出了门。
元翘又转向王虎：“王虎，你去一趟赵七那里，让他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继续负责喷洒药水和收集柴火，另一队待命，今晚有任务。”
王虎眼睛一亮：“夫人，要动手了？”
“别问那么多，先去办。”元翘挥了挥手。
王虎咧嘴一笑，抱拳道：“得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安排完这一切，元翘才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地喝着。
她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幽深，思绪飞速转动。
追风和破月是太子府的暗卫，身手一流，擅长潜行匿踪和控制场面。她一直留着他们没用，就是在等一个关键时刻。而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郑文斌以为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眷，只能被动挨打。可他错了。她手里握着的牌，远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既然他要玩硬的，那她就陪他玩到底。
亥时三刻，夜色如墨。
柳树胡同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诊堂后面那间小屋还亮着一盏油灯。元翘坐在灯下，手中翻着一本医书，看似悠闲，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猫踩碎了瓦片。
紧接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几乎没有惊动任何声响。片刻后，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她约定的暗号。
“进来。”元翘放下医书。
门被推开，两个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闪身而入，单膝跪地，齐声道：“追风、破月，见过夫人。”
两人身形精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锐利。他们是太子府的暗卫，平日里从不露面，只在暗中保护元翘的安全。若非元翘主动召唤，他们绝不会现身。
“起来说话。”元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两人对视一眼，依言起身，却没有坐下，而是垂手立在一旁，态度恭谨而疏离。
元翘也不勉强，开门见山地道：“今夜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夫人请吩咐。”追风沉声道。
“我要你们潜入县衙，把郑文斌控制住。”元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需要伤他性命，也不需要惊动太多人。只要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县衙里，别再出来给我添乱就行。”
追风和破月再次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本以为元翘叫他们来，是为了护送她出城或者传递消息之类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们去绑架朝廷命官。
“夫人，”破月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郑文斌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对他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元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恐怕朝廷追究下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背这个黑锅。我只是想让郑知县好好‘休息’几天，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明白该怎么配合我。”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追风和破月沉默了片刻，最终抱拳道：“遵命。”
“还有一件事。”元翘放下茶杯，“控制住郑文斌之后，你们要以他的名义发布一道公文——解除封城令，开放城门，允许城外百姓自由出入。同时，调拨县衙库房中的存粮和药材，用于赈济灾民。”
破月皱眉道：“夫人，郑文斌的印信我们可以拿到，但他的笔迹……”
“笔迹不用担心。”元翘微微一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来，上面赫然是一份完整的公文草稿，措辞严谨，格式规范，末尾还模仿郑文斌的笔迹签了名，盖了章——当然，印章是她让晴山趁着白天刘班头来闹事时，从县衙里偷拓下来的模子临时仿制的。
虽然不能细看，但在烛光下匆匆一扫，足以以假乱真。
追风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之色。他没想到元翘不仅心思缜密，连模仿笔迹和伪造印章这种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夫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追风将公文小心收好，郑重抱拳。
“去吧。”元翘摆了摆手，“记住，不要伤人，不要引起恐慌。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知县，不是一个死人。”
“是。”
两道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元翘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黑影融入黑暗，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晴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事情败露……”
“不会败露。”元翘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郑文斌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他欺软怕硬，贪生怕死。只要让他尝到一点苦头，他就会乖乖听话。况且——”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让他‘配合’一下而已。等他回过神来，木已成舟，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晴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元翘了。
以前的元翘，温婉柔顺，事事以大局为重，从不与人正面冲突。可现在的元翘，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果决、大胆、甚至有些……狠辣。
但这种变化，她并不讨厌。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个惊人的消息便在兴平县城中炸开了锅。
县衙贴出了告示：即日起解除封城令，开放东、西两座城门，允许百姓自由出入。同时，县衙将调拨库房中的存粮和药材，设立专门的赈济点，免费发放给受灾百姓。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那些被困在城中多日的百姓，纷纷涌向城门，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跪地磕头，感谢县尊大人的“英明决策”。没有人知道，这道告示根本不是郑文斌的本意，更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郑文斌正被五花大绑地堵着嘴，关在自己书房里的暗格中，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元翘站在柳树胡同的院子门口，看着远处城门方向涌动的人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晴山，”她轻声道，“通知王虎和赵七，让他们准备好接收县衙库房的物资。另外，让余白和沈大夫做好准备，今天来看病的人可能会更多。”
“是。”晴山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元翘抬起头，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淡淡的晨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棋，走完了。
接下来，就看郑文斌什么时候“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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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
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这几日暴雨连绵，城中积水成涝，棚户区附近的几条河渠更是浑浊不堪。
那些难民为了解渴，直接从河沟里舀水喝，那些水里混杂着泥沙、腐叶、动物粪便，甚至可能有淹死的鼠类和家禽、甚至是人的尸体。
这样污浊的水喝下去，不生疫病才怪。
“沈大夫所言极是。”元翘点点头，沉声道：“若能解决这个问题，让百姓喝上干净的水，应当能改善许多。”
沈大夫又道：“老夫年轻时曾在南方游历，见过当地百姓对付瘴疫的法子。他们在水源处载重一些蒲草，或许能够澄清水质，去除浊物。此外，将水煮沸后再饮用，也能大大降低染病的风险。”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只是，要让那些难民把水烧开了再喝，谈何容易。他们连柴火都缺，哪有余力烧水？”
元翘沉吟片刻，道：“柴火的事我来想办法。城门虽然被封了，但城内那些废弃的木料和枯枝或许还堪用，我让人收集起来，想法子晾干，或许能排上用场。另外，再让王虎在施粥棚旁边架几口大锅，专门拿来煮水，免费供应，有现成的，大家也能少喝口脏水。”
沈大夫眼睛一亮：“这个法子好！方便省事，丫头，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就是又要辛苦你们了。”
元翘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刘班头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但心中那抹不安到底还是没彻底消散。
郑文斌今天派刘班头来，表面上是找茬，实际上是来探她的虚实，想知道她还有多少底蕴。
可为难的是，她确实没钱了，粮食也见了底。
带出来的银钱全
她必须抢在他前面动手。
元翘转身走进屋内，在桌案前坐下，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交给晴山：“你亲自跑一趟，把这封信交给追风和破月。让他们今晚亥时到柳树胡同来见我，注意避开耳目。”
晴山接过信，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便闪身出了门。
元翘又转向王虎：“王虎，你去一趟赵七那里，让他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两队。一队继续负责喷洒药水和收集柴火，另一队待命，今晚有任务。”
王虎眼睛一亮：“夫人，要动手了？”
“别问那么多，先去办。”元翘挥了挥手。
王虎咧嘴一笑，抱拳道：“得嘞！”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安排完这一切，元翘才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地喝着。
她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目光幽深，思绪飞速转动。
追风和破月是太子府的暗卫，身手一流，擅长潜行匿踪和控制场面。她一直留着他们没用，就是在等一个关键时刻。而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郑文斌以为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眷，只能被动挨打。可他错了。她手里握着的牌，远比他知道的多得多。
既然他要玩硬的，那她就陪他玩到底。
亥时三刻，夜色如墨。
柳树胡同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诊堂后面那间小屋还亮着一盏油灯。元翘坐在灯下，手中翻着一本医书，看似悠闲，实则耳朵一直留意着窗外的动静。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像是猫踩碎了瓦片。
紧接着，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几乎没有惊动任何声响。片刻后，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是她约定的暗号。
“进来。”元翘放下医书。
门被推开，两个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闪身而入，单膝跪地，齐声道：“追风、破月，见过夫人。”
两人身形精悍，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锐利。他们是太子府的暗卫，平日里从不露面，只在暗中保护元翘的安全。若非元翘主动召唤，他们绝不会现身。
“起来说话。”元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吧。”
两人对视一眼，依言起身，却没有坐下，而是垂手立在一旁，态度恭谨而疏离。
元翘也不勉强，开门见山地道：“今夜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做。”
“夫人请吩咐。”追风沉声道。
“我要你们潜入县衙，把郑文斌控制住。”元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需要伤他性命，也不需要惊动太多人。只要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县衙里，别再出来给我添乱就行。”
追风和破月再次对视，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他们本以为元翘叫他们来，是为了护送她出城或者传递消息之类的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让他们去绑架朝廷命官。
“夫人，”破月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郑文斌毕竟是朝廷命官，若是对他动手，恐怕……”
“恐怕什么？”元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恐怕朝廷追究下来？放心，我不会让你们背这个黑锅。我只是想让郑知县好好‘休息’几天，等他‘休息’好了，自然会明白该怎么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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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风和破月沉默了片刻，最终抱拳道：“遵命。”
“还有一件事。”元翘放下茶杯，“控制住郑文斌之后，你们要以他的名义发布一道公文——解除封城令，开放城门，允许城外百姓自由出入。同时，调拨县衙库房中的存粮和药材，用于赈济灾民。”
破月皱眉道：“夫人，郑文斌的印信我们可以拿到，但他的笔迹……”
“笔迹不用担心。”元翘微微一笑，“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来，上面赫然是一份完整的公文草稿，措辞严谨，格式规范，末尾还模仿郑文斌的笔迹签了名，盖了章——当然，印章是她让晴山趁着白天刘班头来闹事时，从县衙里偷拓下来的模子临时仿制的。
虽然不能细看，但在烛光下匆匆一扫，足以以假乱真。
追风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之色。他没想到元翘不仅心思缜密，连模仿笔迹和伪造印章这种事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夫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追风将公文小心收好，郑重抱拳。
“去吧。”元翘摆了摆手，“记住，不要伤人，不要引起恐慌。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知县，不是一个死人。”
“是。”
两道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元翘站在窗前，看着那两道黑影融入黑暗，夜风吹动她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晴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事情败露……”
“不会败露。”元翘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郑文斌这个人，我早就看透了。他欺软怕硬，贪生怕死。只要让他尝到一点苦头，他就会乖乖听话。况且——”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让他‘配合’一下而已。等他回过神来，木已成舟，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晴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元翘了。
以前的元翘，温婉柔顺，事事以大局为重，从不与人正面冲突。可现在的元翘，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果决、大胆、甚至有些……狠辣。
但这种变化，她并不讨厌。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一个惊人的消息便在兴平县城中炸开了锅。
县衙贴出了告示：即日起解除封城令，开放东、西两座城门，允许百姓自由出入。同时，县衙将调拨库房中的存粮和药材，设立专门的赈济点，免费发放给受灾百姓。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那些被困在城中多日的百姓，纷纷涌向城门，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跪地磕头，感谢县尊大人的“英明决策”。没有人知道，这道告示根本不是郑文斌的本意，更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郑文斌正被五花大绑地堵着嘴，关在自己书房里的暗格中，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元翘站在柳树胡同的院子门口，看着远处城门方向涌动的人潮，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晴山，”她轻声道，“通知王虎和赵七，让他们准备好接收县衙库房的物资。另外，让余白和沈大夫做好准备，今天来看病的人可能会更多。”
“是。”晴山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元翘抬起头，看着东方天际那一抹淡淡的晨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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