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燕郡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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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正欲出门，却见一名暗卫悄然出现在门口，旋即朝她行了一礼，双手奉上一只小竹筒。
“承徽，这是太子殿下方才收到的密信，您请过目。”
这暗卫大抵是阮明彦身边的，并非墨书那人曾让她见过的那几个，元翘并不熟识，但能在栖云阁如此来去自如，她身边这些人还没拦着的，必然也是阮明彦的人。
“什么密信？”元翘有些疑惑。
“燕郡来的。”
元翘接过竹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外壁时，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她迅速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来。
纸条上的字迹端正有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阿兄的亲笔。
“燕郡事忙，脱身不得。恰逢恩师柳相有门生在荆州，言可代劳，便应允其前往处理，殿下勿忧。”
短短几句话，元翘却看了许久。
她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右相柳宜年，柳贵妃的父亲，当朝权倾朝野的宰相。他手下的人，怎会这么巧出现在荆州？又怎会这么巧，恰好能帮上阿兄的忙？
这世上哪有这样恰到好处的巧合？
只怕这背后正是他一手谋划，眼下局势尽在他掌握之中！
暗卫见她看完了信，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承徽，殿下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柳相手底下那些人，恐怕不是去帮忙的，让您书信一封，稍后属下送去燕郡给许大人，且棠县那边，行事需得更为小心才是。”
元翘抿了抿唇。
暗卫继续道：“殿下说，柳相此举，多半是打着帮忙的旗号，明目张胆地去控制荆州的局面。若他的人全然控场，日后便可随时借此做文章，以此威胁承徽，也更让许大人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对殿下而言，亦是威胁。”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元翘的心口。
威胁，威胁到他的布局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柳相能在朝中屹立多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女儿在宫中的荣宠，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最擅长的便是抓住对手的命脉，一击致命。
而阮明彦的命脉是什么？
如今她可不就是明面上最好的靶子？她顶替了江绮云成了阮明彦身边最受宠的妾室，成了他最堪用的棋子，如今，已经到了发挥用处的时候了。
可这代价，一开始就来得太狠了。
柳相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将手伸到棠县，控制了姑母，那便等于掐住了阿兄的咽喉，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阿兄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了。
好狠毒的计策。
元翘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指尖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戳破。
“殿下可还有何嘱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暗卫摇了摇头：“殿下的话已尽数带到。”
元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行了一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姜颂年和晚蝉都没出声。
元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只觉得上面的字迹在她眼前渐渐模糊。
她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一点一点，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小心，足够谨慎，便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可如今她才明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她不过是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柳相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便能掀起滔天巨浪，将她和她所珍视的一切吞没。
这便是权势的力量。
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成了阮明彦身边的棋子，便能如江绮云一般，步步高升，成为人上人，可事实却残酷得可怕。
“承徽。”过了许久，晚蝉才低声唤道，带着几分担忧，“您没事吧？”
元翘回过神来，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没事。”
“那……还出府吗？”晚蝉小心翼翼地问。
元翘看了一眼门外。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盛，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美得像一幅画。
可她此刻却无心欣赏。
“不出府了。”她转身走回屋内，“不用备车了。”
眼下即便是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柳相既然派人去了棠县，阮明彦派去的那些暗卫也不知能否保下姑母。
晚蝉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传话了。
元翘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花木出神。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等阮明彦回来，与他商议对策，想办法化解柳相的阴谋。可她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永远都处于被动的位置。
她不想永远都要靠着阮明彦的保护才能活下去，可她什么都没有。
元翘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纸条，目光黯淡。
“承徽。”姜颂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沉稳，“您若是一直这样坐着发呆，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元翘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姜颂年，只见她正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
“姜夫人说得是。”元翘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姜颂年将茶盏递到她手中，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缓缓道：“承徽，我虽不知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但看您的神色，想必不是什么好消息。”
元翘沉默了片刻，将信中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姜颂年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柳相这一手，确实高明。他不动声色地派人接近许大人，打着帮忙的旗号，实则是想借机渗透棠县。若是成了，日后许大人便处处受制于人，不得不听他调遣。”
“我知道。”元翘攥紧了手中的茶盏，“可我眼下什么都做不了。棠县离京城千里之遥，我便是有心相助，也是鞭长莫及。”
“谁说您什么都做不了？”姜颂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承徽，您别忘了，您现在不是一个人。您是太子殿下的承徽，是东宫的人。柳相能动许大人，难道太子殿下就不能动他的人吗？”
元翘一怔，抬头看向姜颂年。
姜颂年继续道：“柳相在荆州有门生，太子殿下在各地就没有自己的人吗？朝堂之上，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柳相想动棠县，太子殿下自然也可以动他的人。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棋子更多罢了。他们要明面上斗，咱们也不怕的。您是侄女，姑母有难，出手名正言顺，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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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徽，这是太子殿下方才收到的密信，您请过目。”
这暗卫大抵是阮明彦身边的，并非墨书那人曾让她见过的那几个，元翘并不熟识，但能在栖云阁如此来去自如，她身边这些人还没拦着的，必然也是阮明彦的人。
“什么密信？”元翘有些疑惑。
“燕郡来的。”
元翘接过竹筒，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外壁时，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她迅速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来。
纸条上的字迹端正有力，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阿兄的亲笔。
“燕郡事忙，脱身不得。恰逢恩师柳相有门生在荆州，言可代劳，便应允其前往处理，殿下勿忧。”
短短几句话，元翘却看了许久。
她握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右相柳宜年，柳贵妃的父亲，当朝权倾朝野的宰相。他手下的人，怎会这么巧出现在荆州？又怎会这么巧，恰好能帮上阿兄的忙？
这世上哪有这样恰到好处的巧合？
只怕这背后正是他一手谋划，眼下局势尽在他掌握之中！
暗卫见她看完了信，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承徽，殿下让属下转告您一句话，柳相手底下那些人，恐怕不是去帮忙的，让您书信一封，稍后属下送去燕郡给许大人，且棠县那边，行事需得更为小心才是。”
元翘抿了抿唇。
暗卫继续道：“殿下说，柳相此举，多半是打着帮忙的旗号，明目张胆地去控制荆州的局面。若他的人全然控场，日后便可随时借此做文章，以此威胁承徽，也更让许大人死心塌地为他所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这对殿下而言，亦是威胁。”
最后几个字，如同一根针，狠狠刺进了元翘的心口。
威胁，威胁到他的布局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柳相能在朝中屹立多年不倒，靠的可不仅仅是女儿在宫中的荣宠，他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最擅长的便是抓住对手的命脉，一击致命。
而阮明彦的命脉是什么？
如今她可不就是明面上最好的靶子？她顶替了江绮云成了阮明彦身边最受宠的妾室，成了他最堪用的棋子，如今，已经到了发挥用处的时候了。
可这代价，一开始就来得太狠了。
柳相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将手伸到棠县，控制了姑母，那便等于掐住了阿兄的咽喉，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阿兄都无法摆脱他的控制了。
好狠毒的计策。
元翘攥紧了手中的纸条，指尖几乎要将那薄薄的纸张戳破。
“殿下可还有何嘱咐。”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暗卫摇了摇头：“殿下的话已尽数带到。”
元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暗卫行了一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外。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姜颂年和晚蝉都没出声。
元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只觉得上面的字迹在她眼前渐渐模糊。
她忽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一点一点，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小心，足够谨慎，便能护住自己在乎的人，可如今她才明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她不过是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身不由己。
柳相只需轻轻动一动手指，便能掀起滔天巨浪，将她和她所珍视的一切吞没。
这便是权势的力量。
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以为成了阮明彦身边的棋子，便能如江绮云一般，步步高升，成为人上人，可事实却残酷得可怕。
“承徽。”过了许久，晚蝉才低声唤道，带着几分担忧，“您没事吧？”
元翘回过神来，将纸条折好收入袖中，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没事。”
“那……还出府吗？”晚蝉小心翼翼地问。
元翘看了一眼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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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此刻却无心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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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即便是去了，恐怕也没什么用。柳相既然派人去了棠县，阮明彦派去的那些暗卫也不知能否保下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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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花木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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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永远都要靠着阮明彦的保护才能活下去，可她什么都没有。
元翘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纸条，目光黯淡。
“承徽。”姜颂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而沉稳，“您若是一直这样坐着发呆，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元翘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姜颂年，只见她正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地看着自己。
“姜夫人说得是。”元翘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只是……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姜颂年将茶盏递到她手中，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缓缓道：“承徽，我虽不知那封信上写了什么，但看您的神色，想必不是什么好消息。”
元翘沉默了片刻，将信中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姜颂年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柳相这一手，确实高明。他不动声色地派人接近许大人，打着帮忙的旗号，实则是想借机渗透棠县。若是成了，日后许大人便处处受制于人，不得不听他调遣。”
“我知道。”元翘攥紧了手中的茶盏，“可我眼下什么都做不了。棠县离京城千里之遥，我便是有心相助，也是鞭长莫及。”
“谁说您什么都做不了？”姜颂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承徽，您别忘了，您现在不是一个人。您是太子殿下的承徽，是东宫的人。柳相能动许大人，难道太子殿下就不能动他的人吗？”
元翘一怔，抬头看向姜颂年。
姜颂年继续道：“柳相在荆州有门生，太子殿下在各地就没有自己的人吗？朝堂之上，从来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柳相想动棠县，太子殿下自然也可以动他的人。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谁的棋子更多罢了。他们要明面上斗，咱们也不怕的。您是侄女，姑母有难，出手名正言顺，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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