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起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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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元翘依旧熟睡。
阮明彦早已穿戴整齐，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沉的元翘，嘴角微微扬起，吩咐晚蝉：“不必叫醒承徽，让她好生歇着。早膳温在灶上，醒了再用。”
晚蝉垂首应是，心中替承徽高兴。
直到日上三竿，元翘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满室明亮的日光，愣了愣，猛地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点点红痕，她低头一看，忙拢了衣衫才唤道。
“晚蝉。”
晚蝉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笑盈盈道：“承徽醒了？殿下吩咐了，让您好生歇着，不必急着起身。”
元翘揉了揉发酸的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故作镇定：“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
元翘闻言，先问：“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晚蝉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回承徽的话，墨书墨统领那边尚未传回消息，追风和晴山二位也还没有新的进展递进来。”
元翘听了，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殿下呢？”
“殿下天不亮便起身了，用了两口粥便匆匆出府去了。”晚蝉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替她拢好帐幔，“今儿是印子钱一案开堂审理的日子，殿下要去京兆府观审，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奴婢，让您务必好生歇着，不许操心太多。”
印子钱一案……
元翘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这件案子牵连甚广，从柳家到太子府，再到宫中几位贵人，层层叠叠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阮明彦为了查清此案，这些日子几乎是夙兴夜寐，连崇文院的灯都常常亮到天明。
今日开堂审理，必定是一场硬仗。
她想起昨日姜颂年说的话——柳贵妃之所以将江绮云带走，未必只是为了泄愤，更可能是想从她口中撬出些什么，好为柳颜脱罪。若真是如此，那今日的堂审，恐怕不会太平。
“更衣吧。”元翘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下了床。
晚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替她梳洗打扮。铜镜中映出一张略带倦意的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昭示着昨夜并未休息好。
元翘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嫁入太子府已有数月，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到如今渐渐站稳脚跟，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晓。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踏在冰面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尤其是这一次——印子钱一案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她拼命想从中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越陷越深。
“承徽，早膳已经备好了，您先用一些吧。”晚蝉替她簪好最后一支钗环，轻声劝道。
元翘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外间。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粳米粥，还有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香气扑鼻而来，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了空荡荡的胃。
可她只吃了半碗，便放下了筷子。
“承徽再用一些吧，您昨儿晚膳就没用多少。”晚蝉在一旁看着，心疼地劝道。
元翘摇了摇头：“吃不下了，撤了吧。”
晚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将碗碟收了下去。
元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在打扫落叶，见了她纷纷行礼问安。
她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远处。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阮明彦此刻应该已经在刑部大堂上了吧。她想象着他端坐于高堂之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炬，面对着满堂的官员和证人，一字一句地审问案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太子殿下的威严与锋芒，在她面前总是收敛着的，只有在朝堂之上，才会尽数展现。
“承徽。”晚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夫人来了。”
元翘转过身，果然看见姜颂年正从院门口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姜夫人。”元翘迎了上去。
姜颂年朝她行了一礼，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承徽昨夜没休息好？”
元翘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这么明显吗？”
“眼下青黑一片，任谁都能看出来。”姜颂年叹了口气，“承徽何必如此忧心？殿下既然将此事交给了您，自有殿下的考量。您若是将自己熬坏了，反倒得不偿失。”
元翘请她进屋坐下，亲自斟了一杯茶递过去：“姜夫人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
姜颂年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今早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柳家那边，昨日连夜送了一封密信入宫。”姜颂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是呈给太后娘娘的。”
元翘的眉头倏地拧紧：“太后娘娘？”
柳家竟然将手伸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娘娘久居深宫，早已不问朝政多年，可她在朝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柳家若是能说动太后出面干预，那今日的堂审，只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消息可靠吗？”元翘追问。
姜颂年点了点头：“是我安插在柳家的人传出来的，应当不假。”
元翘沉默了。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柳家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妙。太后娘娘虽不理事，可她到底是皇上的生母，若是她开口替柳家说一句话，即便是皇上，也不能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问题是，柳家究竟抓住了什么把柄，能让太后娘娘愿意为他们出头？
“承徽。”姜颂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江绮云的下落。”
元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姜夫人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冷静地盘算起来。
歌舞坊那边，今日必须派人去一趟。江绮云在那里生活了多年，总会有几个关系亲近的姐妹。只要找到这些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江绮云的下落。
还有小翠——她虽然回了老家，但未必就真的与世隔绝了。若是能找到她，也许能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晚蝉。”元翘扬声唤道。
晚蝉应声而入：“承徽有何吩咐？”
“去告诉追风，让他派两个人去阳城，暗中查访小翠的下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远远盯着便是。”元翘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晴山备车，我要出府一趟。”
晚蝉愣了愣：“承徽要出府？”
“嗯。”元翘站起身来，“晴山陪同便可，你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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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蝉垂首应是，心中替承徽高兴。
直到日上三竿，元翘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满室明亮的日光，愣了愣，猛地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点点红痕，她低头一看，忙拢了衣衫才唤道。
“晚蝉。”
晚蝉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笑盈盈道：“承徽醒了？殿下吩咐了，让您好生歇着，不必急着起身。”
元翘揉了揉发酸的腰，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故作镇定：“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
元翘闻言，先问：“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晚蝉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摇了摇头：“回承徽的话，墨书墨统领那边尚未传回消息，追风和晴山二位也还没有新的进展递进来。”
元翘听了，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道：“殿下呢？”
“殿下天不亮便起身了，用了两口粥便匆匆出府去了。”晚蝉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替她拢好帐幔，“今儿是印子钱一案开堂审理的日子，殿下要去京兆府观审，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奴婢，让您务必好生歇着，不许操心太多。”
印子钱一案……
元翘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这件案子牵连甚广，从柳家到太子府，再到宫中几位贵人，层层叠叠的关系网错综复杂。阮明彦为了查清此案，这些日子几乎是夙兴夜寐，连崇文院的灯都常常亮到天明。
今日开堂审理，必定是一场硬仗。
她想起昨日姜颂年说的话——柳贵妃之所以将江绮云带走，未必只是为了泄愤，更可能是想从她口中撬出些什么，好为柳颜脱罪。若真是如此，那今日的堂审，恐怕不会太平。
“更衣吧。”元翘收回思绪，掀开被子下了床。
晚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替她梳洗打扮。铜镜中映出一张略带倦意的脸，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昭示着昨夜并未休息好。
元翘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她嫁入太子府已有数月，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到如今渐渐站稳脚跟，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晓。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像是踏在冰面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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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徽，早膳已经备好了，您先用一些吧。”晚蝉替她簪好最后一支钗环，轻声劝道。
元翘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外间。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碗热腾腾的粳米粥，还有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香气扑鼻而来，勾起了她的食欲。她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了空荡荡的胃。
可她只吃了半碗，便放下了筷子。
“承徽再用一些吧，您昨儿晚膳就没用多少。”晚蝉在一旁看着，心疼地劝道。
元翘摇了摇头：“吃不下了，撤了吧。”
晚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默默地将碗碟收了下去。
元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院子里，几个小丫鬟正在打扫落叶，见了她纷纷行礼问安。
她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院墙，望向远处。
那里是皇城的方向。
阮明彦此刻应该已经在刑部大堂上了吧。她想象着他端坐于高堂之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炬，面对着满堂的官员和证人，一字一句地审问案情。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太子殿下的威严与锋芒，在她面前总是收敛着的，只有在朝堂之上，才会尽数展现。
“承徽。”晚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夫人来了。”
元翘转过身，果然看见姜颂年正从院门口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湖蓝色的褙子，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姜夫人。”元翘迎了上去。
姜颂年朝她行了一礼，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微微皱眉：“承徽昨夜没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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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颂年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沉吟了片刻才道：“我今早听说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柳家那边，昨日连夜送了一封密信入宫。”姜颂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是呈给太后娘娘的。”
元翘的眉头倏地拧紧：“太后娘娘？”
柳家竟然将手伸到了太后那里？
太后娘娘久居深宫，早已不问朝政多年，可她在朝中的影响力却不容小觑。柳家若是能说动太后出面干预，那今日的堂审，只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消息可靠吗？”元翘追问。
姜颂年点了点头：“是我安插在柳家的人传出来的，应当不假。”
元翘沉默了。
她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出神。
柳家这一步棋，走得不可谓不妙。太后娘娘虽不理事，可她到底是皇上的生母，若是她开口替柳家说一句话，即便是皇上，也不能不给她几分薄面。
可问题是，柳家究竟抓住了什么把柄，能让太后娘娘愿意为他们出头？
“承徽。”姜颂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江绮云的下落。”
元翘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姜夫人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开始冷静地盘算起来。
歌舞坊那边，今日必须派人去一趟。江绮云在那里生活了多年，总会有几个关系亲近的姐妹。只要找到这些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江绮云的下落。
还有小翠——她虽然回了老家，但未必就真的与世隔绝了。若是能找到她，也许能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晚蝉。”元翘扬声唤道。
晚蝉应声而入：“承徽有何吩咐？”
“去告诉追风，让他派两个人去阳城，暗中查访小翠的下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远远盯着便是。”元翘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晴山备车，我要出府一趟。”
晚蝉愣了愣：“承徽要出府？”
“嗯。”元翘站起身来，“晴山陪同便可，你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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