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 小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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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算非法拘禁？
扯淡呢！
明明是当下国内的治安环境确实不咋样，张崇兴完全是出于对德国朋友人身安全的考虑，才不得不严加保护。
至于住宿环境和餐饮标准，则是因为前进厂的真实条件所限。
毕竟……
停产一年多，昨天才刚刚恢复生产，厂里……
哭啊！
耽搁了生产线的组装，谁耽搁的，到时候，谁给追回来就是了。
想来以施耐德等人对这条生产线的熟悉程度，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
“在老子面前摆架子，不折腾你们一通，老子念头都不通达！”
前进厂这边眼下没啥事，张崇兴便带着鲁小玲开车准备回为民厂。
“姐夫，真没事啊？”
鲁小玲也和现在绝大多数的国人一样，面对外国人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气短。
“能有啥事？就几个洋毛子，还能反了天。”
“万一要是上级领导……”
“哪个领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会管这种屁事！”
又不是改革开放的头一年了。
那个时候，国内的领导干部确实不知道在面对外宾的时候，应该咋应对，有的瞧见外国人就把对方当敌特严防死守，有的则恨不能跪在地上认干爹，那卑躬屈膝的，让人瞧着都牙酸。
过去好几年了，该如何把握那个度，那些党领导的也渐渐摸清楚了门道。
对待那些有可能在国内投资的，自然要耐着性子哄。
可是，像施耐德他们这种来国内工作的技术人员，只要不出大事，谁有那个耐心去管。
施耐德等人也是不知死的，居然妄想依仗着啥狗屁标准，去拿捏张崇兴，他们不死谁他娘的死。
先关起来，刮刮他们肠子里的大油，看看那股子傲慢劲儿，还能维持多久。
“姐夫，咱们现在去哪？”
“回厂，等着晚上报数！”
张崇兴也很期待，文化衫和牛仔裤上市第一天，到底能卖出去多少。
“现在好早呢，姐夫，要不咱们去趟区里的房管局，今个就去看看房子呗！”
房子？
听鲁小玲这么说，张崇兴也有点儿心动了。
要是房子能尽快定下来，过些日子，就能接鲁萍萍他们来哈尔滨，到时候全家团聚。
松北区的房管局，鲁小玲最初联系的是这里的一位办事员，两个人是初中同学，经过那位老同学，又联系上了房管科的田科长。
要卖房的那位房主，正是田科长姐夫的同事。
“张同志，房主确实着急想要把房子给卖了，只是……”
“房子现在还住着人？”
像这种扯皮的事，在落实政策以后，并不少见。
特殊年代，大量的房产被征用，没收，然后安排别人住进去，等到房产被发还以后，房子里面住着的人却不肯搬走。
房管局也没办法强行驱逐，最好的结果就是，把非法占据变成合法租赁，住在里面的人出很少的租金，把房子给租下来。
原房主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这年头，谁都不知道那块云彩有雨。
现在闹起来，万一再来一场运动的话，到时候还不得被挫骨扬灰啊！
真要是像张崇兴想的那样，这房子还真不能买了。
张崇兴可没时间去和那些人扯皮。
“没有，没有。”
田科长忙道。
“房子一直空着呢，原先是区里的联防总队在那里办公，年初联防总队撤销，就发还给了原房主，房主和我姐夫是同事，知道我在房管局工作，所以……”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政策允许私人房屋买卖。
说起来，田科长这也算是违规操作了。
“明白，田科长，现在方便吗？我想去看看房子！”
“张同志，先别着急，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那房子……贵了点儿！”
呃？
贵？
这年头的房子能贵到哪去？
京城的四合院也不过几千块前一套，哈尔滨的房子，还能贵得过京城？
可真的到了房门口，张崇兴才明白，田科长为什么说贵了。
张崇兴面前居然是一栋三层带院子的欧式小洋楼。
“这房子以前是东北军一个师长的，房管科有档案，再早好像是一个毛子大商人建的，我姐夫那个同事是从海外回来的，家里原先是个大资本家，解放前就买下来了，传到他手里，特殊年代……”
剩下的就不需要说了。
海外归来的高知，不是顶尖人才，缺乏必要的保护，再加上父辈资本家的成分，特殊年代里没有不栽跟头的。
拨乱反正以后，房产能被发还，估计上面也有些关系。
可是……
仍旧是被整怕了。
现在只想把国内的产业都处理干净，出国过清静日子。
这栋三层小楼，连带着院子，房主要价一万五，这个价格放在当下确实不便宜，可再过个二三十年呢？
怕是在翻个几百上千倍，都拿不下来。
“田科长，他这房屋产权清楚？我可不想买下来以后，再摊上麻烦事！”
“放心，我亲自经手，肯定不会落下糊涂账。”
显然，这种违规操作，田科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咋整？”
“民间借贷，无力偿还，拿房子做抵押！”
呵！
还能这么玩儿？
“行，这房子我要了，不过，一万五不是小钱，我得验房！”
田科长出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原房主，没一会儿，人就到了，一个看上去60多岁的小老头儿，走路塌着肩膀，站在面前都不敢抬头看人。
显然，特殊年代里没少遭罪。
和田科长说了两句，便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杂草都快到膝盖了。
房主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发还以后……我就来过一次！进来吧！”
说着，又打开了房门。
推开门，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出，这栋小洋楼的内部装修也十分考究。
房主带着几人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原本的家具都没了，只剩下了几张破破烂烂的桌椅，墙上到处张贴着各种标语。
一楼有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保姆房，二楼是三间卧室，全都配着卫浴，三楼也是三间卧室，再往上还有一间阁楼。
这么多房间，就算张崇兴家人口再多，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也完全能住得开。
“房子没问题！”
房主闻言，原本木讷的神情，总算是有了一丝动容。
房产发还已经小半年了，他一直想要将其处理掉，拿了钱就带着家人出国。
这片伤心地，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卖得便宜了，他又不甘心，而且，到了国外，他们一家也得生活，没有钱不行。
可是，一万五千块钱的价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就这么着，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你要是诚信要的话，我……我还可以再……再便宜几百！”
张崇兴笑了：“不用了，一万五千块钱，说起来保存这么好的小洋楼，还是我占便宜了，田科长，啥时候办手续！”
“现在咱们就回房管科办，交了钱，我这边出变更手续！”
张崇兴点点头：“那行，先送二位去房管科，我回家拿钱！”
存折还在老丈母娘手里呢！
把田科长和房主送回房管科，张崇兴又带着鲁小玲回了道里区的重型机械厂家属院，找到田明秀拿了存折，接着又去了当初开户的银行，提了一万五千块钱现金，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松北区的房管局。
交了钱，双方先是签署了一份借贷合同，上面注明了，借款方如无力偿还，便以那栋小洋楼抵债。
最后这份借贷协议留在房管局备案，田科长让人办理了过户手续。
“张同志，房子是您的了！”
张崇兴拿过一张纸，现在的房照还不是后来的大红本，就给一张纸，上面户主一栏，清楚地写着张崇兴的名字。
“田科长，谢谢您了，您的事……这里没外人，说说吧！”
田科长肯定少不了从房主那里拿好处费，但是，张崇兴也不能没有表示，刚刚在小洋楼门口等着房主的时候，田科长就欲言又止的，明显有事。
“张同志，这……唉……我就实说了吧，我大哥家的闺女，高中毕业以后，一直没工作……”
“明天让她来为民厂报道！”
田科长闻言笑了：“张同志，敞亮！”
张崇兴把房照折好，揣进口袋里，往后在哈尔滨，他也算是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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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呢！
明明是当下国内的治安环境确实不咋样，张崇兴完全是出于对德国朋友人身安全的考虑，才不得不严加保护。
至于住宿环境和餐饮标准，则是因为前进厂的真实条件所限。
毕竟……
停产一年多，昨天才刚刚恢复生产，厂里……
哭啊！
耽搁了生产线的组装，谁耽搁的，到时候，谁给追回来就是了。
想来以施耐德等人对这条生产线的熟悉程度，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
“在老子面前摆架子，不折腾你们一通，老子念头都不通达！”
前进厂这边眼下没啥事，张崇兴便带着鲁小玲开车准备回为民厂。
“姐夫，真没事啊？”
鲁小玲也和现在绝大多数的国人一样，面对外国人的时候，多多少少都有点儿气短。
“能有啥事？就几个洋毛子，还能反了天。”
“万一要是上级领导……”
“哪个领导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会管这种屁事！”
又不是改革开放的头一年了。
那个时候，国内的领导干部确实不知道在面对外宾的时候，应该咋应对，有的瞧见外国人就把对方当敌特严防死守，有的则恨不能跪在地上认干爹，那卑躬屈膝的，让人瞧着都牙酸。
过去好几年了，该如何把握那个度，那些党领导的也渐渐摸清楚了门道。
对待那些有可能在国内投资的，自然要耐着性子哄。
可是，像施耐德他们这种来国内工作的技术人员，只要不出大事，谁有那个耐心去管。
施耐德等人也是不知死的，居然妄想依仗着啥狗屁标准，去拿捏张崇兴，他们不死谁他娘的死。
先关起来，刮刮他们肠子里的大油，看看那股子傲慢劲儿，还能维持多久。
“姐夫，咱们现在去哪？”
“回厂，等着晚上报数！”
张崇兴也很期待，文化衫和牛仔裤上市第一天，到底能卖出去多少。
“现在好早呢，姐夫，要不咱们去趟区里的房管局，今个就去看看房子呗！”
房子？
听鲁小玲这么说，张崇兴也有点儿心动了。
要是房子能尽快定下来，过些日子，就能接鲁萍萍他们来哈尔滨，到时候全家团聚。
松北区的房管局，鲁小玲最初联系的是这里的一位办事员，两个人是初中同学，经过那位老同学，又联系上了房管科的田科长。
要卖房的那位房主，正是田科长姐夫的同事。
“张同志，房主确实着急想要把房子给卖了，只是……”
“房子现在还住着人？”
像这种扯皮的事，在落实政策以后，并不少见。
特殊年代，大量的房产被征用，没收，然后安排别人住进去，等到房产被发还以后，房子里面住着的人却不肯搬走。
房管局也没办法强行驱逐，最好的结果就是，把非法占据变成合法租赁，住在里面的人出很少的租金，把房子给租下来。
原房主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毕竟这年头，谁都不知道那块云彩有雨。
现在闹起来，万一再来一场运动的话，到时候还不得被挫骨扬灰啊！
真要是像张崇兴想的那样，这房子还真不能买了。
张崇兴可没时间去和那些人扯皮。
“没有，没有。”
田科长忙道。
“房子一直空着呢，原先是区里的联防总队在那里办公，年初联防总队撤销，就发还给了原房主，房主和我姐夫是同事，知道我在房管局工作，所以……”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了。
毕竟现在还没有政策允许私人房屋买卖。
说起来，田科长这也算是违规操作了。
“明白，田科长，现在方便吗？我想去看看房子！”
“张同志，先别着急，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那房子……贵了点儿！”
呃？
贵？
这年头的房子能贵到哪去？
京城的四合院也不过几千块前一套，哈尔滨的房子，还能贵得过京城？
可真的到了房门口，张崇兴才明白，田科长为什么说贵了。
张崇兴面前居然是一栋三层带院子的欧式小洋楼。
“这房子以前是东北军一个师长的，房管科有档案，再早好像是一个毛子大商人建的，我姐夫那个同事是从海外回来的，家里原先是个大资本家，解放前就买下来了，传到他手里，特殊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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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归来的高知，不是顶尖人才，缺乏必要的保护，再加上父辈资本家的成分，特殊年代里没有不栽跟头的。
拨乱反正以后，房产能被发还，估计上面也有些关系。
可是……
仍旧是被整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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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三层小楼，连带着院子，房主要价一万五，这个价格放在当下确实不便宜，可再过个二三十年呢？
怕是在翻个几百上千倍，都拿不下来。
“田科长，他这房屋产权清楚？我可不想买下来以后，再摊上麻烦事！”
“放心，我亲自经手，肯定不会落下糊涂账。”
显然，这种违规操作，田科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咋整？”
“民间借贷，无力偿还，拿房子做抵押！”
呵！
还能这么玩儿？
“行，这房子我要了，不过，一万五不是小钱，我得验房！”
田科长出来之前，就已经联系了原房主，没一会儿，人就到了，一个看上去60多岁的小老头儿，走路塌着肩膀，站在面前都不敢抬头看人。
显然，特殊年代里没少遭罪。
和田科长说了两句，便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的杂草都快到膝盖了。
房主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发还以后……我就来过一次！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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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光线昏暗，但还是能看得出，这栋小洋楼的内部装修也十分考究。
房主带着几人楼上楼下的转了一圈，原本的家具都没了，只剩下了几张破破烂烂的桌椅，墙上到处张贴着各种标语。
一楼有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保姆房，二楼是三间卧室，全都配着卫浴，三楼也是三间卧室，再往上还有一间阁楼。
这么多房间，就算张崇兴家人口再多，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后，也完全能住得开。
“房子没问题！”
房主闻言，原本木讷的神情，总算是有了一丝动容。
房产发还已经小半年了，他一直想要将其处理掉，拿了钱就带着家人出国。
这片伤心地，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卖得便宜了，他又不甘心，而且，到了国外，他们一家也得生活，没有钱不行。
可是，一万五千块钱的价格，还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就这么着，一直拖到了现在。
“你……你要是诚信要的话，我……我还可以再……再便宜几百！”
张崇兴笑了：“不用了，一万五千块钱，说起来保存这么好的小洋楼，还是我占便宜了，田科长，啥时候办手续！”
“现在咱们就回房管科办，交了钱，我这边出变更手续！”
张崇兴点点头：“那行，先送二位去房管科，我回家拿钱！”
存折还在老丈母娘手里呢！
把田科长和房主送回房管科，张崇兴又带着鲁小玲回了道里区的重型机械厂家属院，找到田明秀拿了存折，接着又去了当初开户的银行，提了一万五千块钱现金，又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松北区的房管局。
交了钱，双方先是签署了一份借贷合同，上面注明了，借款方如无力偿还，便以那栋小洋楼抵债。
最后这份借贷协议留在房管局备案，田科长让人办理了过户手续。
“张同志，房子是您的了！”
张崇兴拿过一张纸，现在的房照还不是后来的大红本，就给一张纸，上面户主一栏，清楚地写着张崇兴的名字。
“田科长，谢谢您了，您的事……这里没外人，说说吧！”
田科长肯定少不了从房主那里拿好处费，但是，张崇兴也不能没有表示，刚刚在小洋楼门口等着房主的时候，田科长就欲言又止的，明显有事。
“张同志，这……唉……我就实说了吧，我大哥家的闺女，高中毕业以后，一直没工作……”
“明天让她来为民厂报道！”
田科长闻言笑了：“张同志，敞亮！”
张崇兴把房照折好，揣进口袋里，往后在哈尔滨，他也算是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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