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正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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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先琦知道，这个问题出现後，就代表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学术讨论，不仅要证明你的课题有效，还要证明你的课题思路足够严谨。
目前，不是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课题，都不算是好的证据！
但是，这麽一个严肃的问题，团队内部也自我讨论过。
丁先琦便接道：「胡教授，您的问题非常好。」
「我们的试验，的确不是RCT！」
「但是，我们的试验，又是泛性的RCT！」
「随机对照试验，是为了对比两种不同方法或者操作之间的质量差异的。」
「要做随机对照试验，得先拿出两组有效方法。」
「可惜的是，目前糖尿病足溃疡患者的诊疗，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方式！」
丁先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实际上，我们团队在动物模型上，是坐了RCT的。」
「我们发现，现有推荐的那些不成熟的诊疗方案，导致的截肢率太高，所以，我们是不能将其搬运至临床的。」
「因为根据我们团队基础理论和三期动物试验的横向对比，这些技术如果带进临床，那就是害了病人。」
对方眉头瞬间皱了皱。
很明显，他所谓的看过论文，就是刚刚看了一会儿，并没有逐字逐句地。
临床试验不比其他试验。
知其明显弱於一种治疗方法，却强行为用，而且那种治疗还不是被认可的经典治疗方案的话，是不能被纳成对照组的。
「谢谢丁教授。」对方没等後续，就道谢坐了下去。
丁先琦继续说：「而如果真要说对照组的话，业界其余同行，其他论文里面治疗糖尿病足溃疡的相应数据，就是泛性的对照组了！」
「我们团队，目前统计出来的截肢率只有百分之二，两百多个患者，仅有四人截肢。」
「既往的截肢率，至少高达百分之十以上，而且随访时间也才半年到一年。」
「如果我们明知这个数据而设置对照组，那就是为了做试验而做试验，不是为了临床而做试验了。」
「本人受教以来，不敢如此！」
郭子源看了丁先琦一眼，心说，逼都被你装完了啊，老师。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有人提起话筒站了起来。
这一看就不是鄂省圈子里的人，是这次学术会议邀请的省外专家——
他笑了一下，说：「丁教授，你的论文，我的确没有看过，但你的手术直播，我是全程没有落下地看完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已有根动脉重建的方法，你为何不加用到你目前的治疗中？」
「我们既做根动脉重建，又做微循环重建，岂不是更好些？」
丁先琦听到这里，瞬间有些卡壳了。
正所谓，他人的刁钻方向，会让你猝不及防，就是这个意思了。
丁先琦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回话後，郭子源直接端着话筒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郭子源的确没和丁先琦商定过。
「老师，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郭子源站起来後，先请示了一下。
毕竟，郭子源不是成熟的医生，所以，他能不能开口，还是要经人许可的。
如果是安陆明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拿过话筒去。
「你是谁？」对方问了一句。
「我是丁教授的学生，这个课题，是我在主要负责的，我们团队在负责收集论文与理论。」
「您说的问题，属於是排外因素，我们就没拿所有因素都给老师看。」
「我叫郭子源！」
「更是郭博士的博士毕业课题，他理解最为深入。」
博士毕业课题，那必然是有些东西的。
郭子源这才开口：「老师，您所说的根动脉重建或者是动脉置换，主要是为了增加局部的血液灌流量。」
「我老师之前分享过，糖尿病足溃疡的发病机制，其实就是局部的血运障碍与感染、机体变性相关因素。」
「增加血液灌流量，只是为了让局部血运更加丰富的形式之一。可如果局部微循环的障碍没有解决，实际上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我们正常人体，根动脉如果没问题的话，现有的循环，已经足够丰沛了，足够局部组织机体自足。」
「所以，在微循环重建之後，循环畅通了，就不必再对根动脉进行处理！」
「根据已有的研究，我们也可以发现，糖尿病足根动脉的病变，并不是最主要的发病机制。」
「否则的话，根动脉置换应该可以解决一些问题。」
「只是灌流，而不对局部进行疏导重建，无疑是南辕北辙了。」
「既有对的路，那也不必多此一举！」
这中年听完，声音冷了冷：「你觉得根动脉置换和重建术是多此一举吗？」
郭子源摇头：「老师，请不要对我的回答进行过度解读。」
「我所说的多此一举，是基於我们已经做了微循环重建的前提之下的多此一举！」
「根动脉置换和重建术，是非常成熟，且对很多疾病都有效的手术术式。」
「然则，骑马射箭，若是手里有枪杆子，这弓箭则不要也罢！」
对方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威慑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
当然，他看了郭子源一会儿，也没多说什麽，安静地就坐了下来。
郭子源则也重新坐了下去。
如此一来，现场的氛围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郭子源和丁先琦，经历了好几个相对尖锐的问题，目前还没有任何紧张和漏洞。
这就让其他问类似问题的人，有些迟疑起来了。
当然，还是有人拿起了话筒。
是同济医院创伤骨科的一位副教授。
他站起来後，所有人都移目看了过去。
目前的鄂省创伤骨科，同济医院是绝对的一把手，也是综合实力巅峰所在。
郭子源团队如果想在鄂省异军突起，与同济医院的创伤骨科碰上，是必须的事情。
「丁教授，郭博士，我也有个问题。」
「你们的这个课题，目前的随访中位点是什麽？」他问。
所谓中位点，其实就是最优点和极端点中间的位置。
与中位数类似。
一个课题，要关注的除了最好预後和最坏结果外，中位点，才是核心所在！
这个问题，丁先琦就能回答：「目前的中位点是患者术後随访期内，局部肤色红润，无疼痛、麻木等症状，再行皮瓣移植术後，可正常行走。」
「溃疡癒合度呢？」对方补了一句。
丁先琦：「百分之八十四。」
「这个中位数，你们也计算了？那佩服。」他颇感意外，无奈地摇头坐了下去。
……
大概五六分钟後，丁先琦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後，终於也迎来了他不会的问题了。
趁此，郭子源再一次站起来：「这位老师，首先，很感谢您能问这麽接地气的问题。」
「就目前而言，我们团队依据，这个技法和手术治疗规范的学习难度是不算高的。」
「一般的学习周期应该是两个月左右。技法的学习周期是半个月到一个月。」
「因人而异！」
郭子源一回答完，对方就立刻见缝插针地问：「你对这个数据了解得这麽透彻，这技术到底是你教你老师的，还是你老师教你的啊？」
郭子源却不以为意：「老师，古语有言，闻道有先後，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
「这个治疗技术，是我老师与我们团队一同构建的，我只是学习效率偏快一些，所以可以以後来者的视野，看清楚其他人的学习周期。」
「成熟技术，有人教人，有教学相长。」
「不成熟的技术，那就是从无到有！」
「老师不必揪着这个点说我师父。」
对方颇感意外，甚至有些讥讽：「你说你学得更快些？」
郭子源则反将一军：「老师不是我们鄂省的，所以并不知情。」
「老师您没去去年的COA，颇感遗憾。」
郭子源这麽说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人也凑近说了几句。
瞬间，中年男子的老脸就是一红。
他差一点就翻车了！
实际上，他现在就已经翻车了。
郭子源是谁啊？去年COA并青年医师大比武中的青年医师特等奖获得者，院士亲授的荣誉！
学得快一点怎麽了？
这要是学得不快，能拿到特等奖？
特等奖和优秀，就只有两个标签，学得快，学得多。
郭子源见对方坐下後，又是说：「当然也只是快了一点点，更多的还是老师他指点得好。」
说到这里，台上的陈教授送了一个问题过来。
「郭博士，听你刚刚所言，你才是对这课题了解最透彻者。」
「只不晓，这技术可是最终版本？」陈教授的问题算得比较中肯。
这也是氛围的转折点了。
郭子源二人经受了之前的多轮冲击後，总得有一个情绪的拐点。
这只是学术讨论，不是批斗日国人。
「陈教授，实则不然。」
「其实，我们团队在扩宽诊疗方案时，第一版本是讲究局部加用有效生长因子。」
「只可惜，目前这个敏感生长因子还未寻到。」
「若非如此，根据我们的推算，大部分糖尿病足溃疡的患者，可能都不需要经由後续的皮瓣移植术了。」
「至少，根据我们的推测，长宽径六厘米，深度三厘米以内的，都可以经由有效的清创、抗感染与生长因子处理。」
「在中期版本，我们会选集群生长因子。」
「再後期的版本，可能会挑选一两种特异性生长因子作为局部软敷料，进一步促进创面的癒合。」
郭子源虽然没有经历过特别光弘的学术会议，可回汉市前，女朋友安岳曾经给他讲过一个道理。
真正的高层科研，与「利益」息息相关！
现在这社会，无利不成书。
没有现实专利承载的技术，都只是低效益技术，那是不挣钱的技术。
华国现有的大部分技术，都是此等操作技术，只能内用，无法出口。
因此，很多人其实都很想看到华国打破这种单纯引进现状，逆转进出口『贸易差』！
基於此，如果有人实在是想为难郭子源的话，郭子源可以把这道护身符搬出来。
这种生长因子被提纯之後，是可以出口商用的，你们就别逼逼了。
任何行业能出口，代表华国走出去，那不仅仅是国力展现，那是实实在在的「经济」！
现下，虽然没有人苛刻为难郭子源，但郭子源也挪用了安岳的建议。
陈教授是大会主席，他此刻开口，就是为了摺叠气氛的。
自此之後，氛围就该是转忧为安了。
果不其然，郭子源话毕，现场立刻一片譁然。
一阵阵质疑声此起彼伏：「生长因子？」
「你这个技术还想要携原研药？」
「真的假的？」
「年轻人肺活量足，容易把牛皮吹破啊……」
陈教授沉默了半晌，拍着话筒打破了现场骚乱：「也就是说，郭博士你们团队，打算引用药物进治疗方案。」
「此法何为？现有的技术，已经很好了啊？」
郭子源：「陈教授，您想来也看到了，我们目前的糖尿病足溃疡标准治疗方案，其实是局限性的，对溃疡的形态、深度，是有要求的！」
「只要小型溃疡，可以不依靠手外科的皮瓣移植术可达痊癒，大概表面积是15平方厘米左右！」
「但若超出这个面积，单纯的手术，就必须依靠手外科的手术介入。」
「且当前，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患者，在满足缺损面积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现有的技术痊癒！」
「基於此，我们大胆推测，每个糖尿病足溃疡患者，其实都是可以有效自愈的。」
「只是因个人体质有限，我们就必须借用外物，催化个人的癒合力。」
「我们在想完成这些目标的时候，我们想到了血液内的生长因子。」
「因为我们猜测，微循环障碍之後，局部血运之所以影响且导致组织坏死，不仅是血运的影响，还有血液内生长因子的浓度相对受限等综合原因……」
「在这方面，我们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这会进一步降低这个技术的学习难度。」
「谢谢陈教授。」
郭子源话毕，现场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场，郭子源和丁先琦二人算是讲明白了课题的来源，经历、去处。
科研和学术会议就是这样，你可以质疑。
但你质疑之後，别人依旧牛逼，你就得「认尊」！
没办法承认别人优秀的科研者，只是尸位素餐的争名夺利人，算不上科研学者。
那是对科研的玷污。
丁先琦和郭子源对看了一眼後，终於是会心地笑了起来。
「各位老师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和我老师就不打扰老师们的就餐时间了。」郭子源坐了下来，把话筒有条不紊地递了出去，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丁先琦刮了郭子源一眼，不禁问道：「你怎麽这麽淡定？」
郭子源的心态很正：「师父，我在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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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不是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课题，都不算是好的证据！
但是，这麽一个严肃的问题，团队内部也自我讨论过。
丁先琦便接道：「胡教授，您的问题非常好。」
「我们的试验，的确不是RCT！」
「但是，我们的试验，又是泛性的RCT！」
「随机对照试验，是为了对比两种不同方法或者操作之间的质量差异的。」
「要做随机对照试验，得先拿出两组有效方法。」
「可惜的是，目前糖尿病足溃疡患者的诊疗，没有特别有效的治疗方式！」
丁先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实际上，我们团队在动物模型上，是坐了RCT的。」
「我们发现，现有推荐的那些不成熟的诊疗方案，导致的截肢率太高，所以，我们是不能将其搬运至临床的。」
「因为根据我们团队基础理论和三期动物试验的横向对比，这些技术如果带进临床，那就是害了病人。」
对方眉头瞬间皱了皱。
很明显，他所谓的看过论文，就是刚刚看了一会儿，并没有逐字逐句地。
临床试验不比其他试验。
知其明显弱於一种治疗方法，却强行为用，而且那种治疗还不是被认可的经典治疗方案的话，是不能被纳成对照组的。
「谢谢丁教授。」对方没等後续，就道谢坐了下去。
丁先琦继续说：「而如果真要说对照组的话，业界其余同行，其他论文里面治疗糖尿病足溃疡的相应数据，就是泛性的对照组了！」
「我们团队，目前统计出来的截肢率只有百分之二，两百多个患者，仅有四人截肢。」
「既往的截肢率，至少高达百分之十以上，而且随访时间也才半年到一年。」
「如果我们明知这个数据而设置对照组，那就是为了做试验而做试验，不是为了临床而做试验了。」
「本人受教以来，不敢如此！」
郭子源看了丁先琦一眼，心说，逼都被你装完了啊，老师。
现场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有人提起话筒站了起来。
这一看就不是鄂省圈子里的人，是这次学术会议邀请的省外专家——
他笑了一下，说：「丁教授，你的论文，我的确没有看过，但你的手术直播，我是全程没有落下地看完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
「既然已有根动脉重建的方法，你为何不加用到你目前的治疗中？」
「我们既做根动脉重建，又做微循环重建，岂不是更好些？」
丁先琦听到这里，瞬间有些卡壳了。
正所谓，他人的刁钻方向，会让你猝不及防，就是这个意思了。
丁先琦沉默了一会儿还没回话後，郭子源直接端着话筒站了起来。
这个问题，郭子源的确没和丁先琦商定过。
「老师，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郭子源站起来後，先请示了一下。
毕竟，郭子源不是成熟的医生，所以，他能不能开口，还是要经人许可的。
如果是安陆明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拿过话筒去。
「你是谁？」对方问了一句。
「我是丁教授的学生，这个课题，是我在主要负责的，我们团队在负责收集论文与理论。」
「您说的问题，属於是排外因素，我们就没拿所有因素都给老师看。」
「我叫郭子源！」
「更是郭博士的博士毕业课题，他理解最为深入。」
博士毕业课题，那必然是有些东西的。
郭子源这才开口：「老师，您所说的根动脉重建或者是动脉置换，主要是为了增加局部的血液灌流量。」
「我老师之前分享过，糖尿病足溃疡的发病机制，其实就是局部的血运障碍与感染、机体变性相关因素。」
「增加血液灌流量，只是为了让局部血运更加丰富的形式之一。可如果局部微循环的障碍没有解决，实际上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我们正常人体，根动脉如果没问题的话，现有的循环，已经足够丰沛了，足够局部组织机体自足。」
「所以，在微循环重建之後，循环畅通了，就不必再对根动脉进行处理！」
「根据已有的研究，我们也可以发现，糖尿病足根动脉的病变，并不是最主要的发病机制。」
「否则的话，根动脉置换应该可以解决一些问题。」
「只是灌流，而不对局部进行疏导重建，无疑是南辕北辙了。」
「既有对的路，那也不必多此一举！」
这中年听完，声音冷了冷：「你觉得根动脉置换和重建术是多此一举吗？」
郭子源摇头：「老师，请不要对我的回答进行过度解读。」
「我所说的多此一举，是基於我们已经做了微循环重建的前提之下的多此一举！」
「根动脉置换和重建术，是非常成熟，且对很多疾病都有效的手术术式。」
「然则，骑马射箭，若是手里有枪杆子，这弓箭则不要也罢！」
对方愣了愣，没想到自己威慑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
当然，他看了郭子源一会儿，也没多说什麽，安静地就坐了下来。
郭子源则也重新坐了下去。
如此一来，现场的氛围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郭子源和丁先琦，经历了好几个相对尖锐的问题，目前还没有任何紧张和漏洞。
这就让其他问类似问题的人，有些迟疑起来了。
当然，还是有人拿起了话筒。
是同济医院创伤骨科的一位副教授。
他站起来後，所有人都移目看了过去。
目前的鄂省创伤骨科，同济医院是绝对的一把手，也是综合实力巅峰所在。
郭子源团队如果想在鄂省异军突起，与同济医院的创伤骨科碰上，是必须的事情。
「丁教授，郭博士，我也有个问题。」
「你们的这个课题，目前的随访中位点是什麽？」他问。
所谓中位点，其实就是最优点和极端点中间的位置。
与中位数类似。
一个课题，要关注的除了最好预後和最坏结果外，中位点，才是核心所在！
这个问题，丁先琦就能回答：「目前的中位点是患者术後随访期内，局部肤色红润，无疼痛、麻木等症状，再行皮瓣移植术後，可正常行走。」
「溃疡癒合度呢？」对方补了一句。
丁先琦：「百分之八十四。」
「这个中位数，你们也计算了？那佩服。」他颇感意外，无奈地摇头坐了下去。
……
大概五六分钟後，丁先琦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後，终於也迎来了他不会的问题了。
趁此，郭子源再一次站起来：「这位老师，首先，很感谢您能问这麽接地气的问题。」
「就目前而言，我们团队依据，这个技法和手术治疗规范的学习难度是不算高的。」
「一般的学习周期应该是两个月左右。技法的学习周期是半个月到一个月。」
「因人而异！」
郭子源一回答完，对方就立刻见缝插针地问：「你对这个数据了解得这麽透彻，这技术到底是你教你老师的，还是你老师教你的啊？」
郭子源却不以为意：「老师，古语有言，闻道有先後，术业有专攻，达者为师！」
「这个治疗技术，是我老师与我们团队一同构建的，我只是学习效率偏快一些，所以可以以後来者的视野，看清楚其他人的学习周期。」
「成熟技术，有人教人，有教学相长。」
「不成熟的技术，那就是从无到有！」
「老师不必揪着这个点说我师父。」
对方颇感意外，甚至有些讥讽：「你说你学得更快些？」
郭子源则反将一军：「老师不是我们鄂省的，所以并不知情。」
「老师您没去去年的COA，颇感遗憾。」
郭子源这麽说的时候，他身边的一个人也凑近说了几句。
瞬间，中年男子的老脸就是一红。
他差一点就翻车了！
实际上，他现在就已经翻车了。
郭子源是谁啊？去年COA并青年医师大比武中的青年医师特等奖获得者，院士亲授的荣誉！
学得快一点怎麽了？
这要是学得不快，能拿到特等奖？
特等奖和优秀，就只有两个标签，学得快，学得多。
郭子源见对方坐下後，又是说：「当然也只是快了一点点，更多的还是老师他指点得好。」
说到这里，台上的陈教授送了一个问题过来。
「郭博士，听你刚刚所言，你才是对这课题了解最透彻者。」
「只不晓，这技术可是最终版本？」陈教授的问题算得比较中肯。
这也是氛围的转折点了。
郭子源二人经受了之前的多轮冲击後，总得有一个情绪的拐点。
这只是学术讨论，不是批斗日国人。
「陈教授，实则不然。」
「其实，我们团队在扩宽诊疗方案时，第一版本是讲究局部加用有效生长因子。」
「只可惜，目前这个敏感生长因子还未寻到。」
「若非如此，根据我们的推算，大部分糖尿病足溃疡的患者，可能都不需要经由後续的皮瓣移植术了。」
「至少，根据我们的推测，长宽径六厘米，深度三厘米以内的，都可以经由有效的清创、抗感染与生长因子处理。」
「在中期版本，我们会选集群生长因子。」
「再後期的版本，可能会挑选一两种特异性生长因子作为局部软敷料，进一步促进创面的癒合。」
郭子源虽然没有经历过特别光弘的学术会议，可回汉市前，女朋友安岳曾经给他讲过一个道理。
真正的高层科研，与「利益」息息相关！
现在这社会，无利不成书。
没有现实专利承载的技术，都只是低效益技术，那是不挣钱的技术。
华国现有的大部分技术，都是此等操作技术，只能内用，无法出口。
因此，很多人其实都很想看到华国打破这种单纯引进现状，逆转进出口『贸易差』！
基於此，如果有人实在是想为难郭子源的话，郭子源可以把这道护身符搬出来。
这种生长因子被提纯之後，是可以出口商用的，你们就别逼逼了。
任何行业能出口，代表华国走出去，那不仅仅是国力展现，那是实实在在的「经济」！
现下，虽然没有人苛刻为难郭子源，但郭子源也挪用了安岳的建议。
陈教授是大会主席，他此刻开口，就是为了摺叠气氛的。
自此之後，氛围就该是转忧为安了。
果不其然，郭子源话毕，现场立刻一片譁然。
一阵阵质疑声此起彼伏：「生长因子？」
「你这个技术还想要携原研药？」
「真的假的？」
「年轻人肺活量足，容易把牛皮吹破啊……」
陈教授沉默了半晌，拍着话筒打破了现场骚乱：「也就是说，郭博士你们团队，打算引用药物进治疗方案。」
「此法何为？现有的技术，已经很好了啊？」
郭子源：「陈教授，您想来也看到了，我们目前的糖尿病足溃疡标准治疗方案，其实是局限性的，对溃疡的形态、深度，是有要求的！」
「只要小型溃疡，可以不依靠手外科的皮瓣移植术可达痊癒，大概表面积是15平方厘米左右！」
「但若超出这个面积，单纯的手术，就必须依靠手外科的手术介入。」
「且当前，只有极少数体质特殊的患者，在满足缺损面积的情况下，可以通过现有的技术痊癒！」
「基於此，我们大胆推测，每个糖尿病足溃疡患者，其实都是可以有效自愈的。」
「只是因个人体质有限，我们就必须借用外物，催化个人的癒合力。」
「我们在想完成这些目标的时候，我们想到了血液内的生长因子。」
「因为我们猜测，微循环障碍之後，局部血运之所以影响且导致组织坏死，不仅是血运的影响，还有血液内生长因子的浓度相对受限等综合原因……」
「在这方面，我们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这会进一步降低这个技术的学习难度。」
「谢谢陈教授。」
郭子源话毕，现场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一场，郭子源和丁先琦二人算是讲明白了课题的来源，经历、去处。
科研和学术会议就是这样，你可以质疑。
但你质疑之後，别人依旧牛逼，你就得「认尊」！
没办法承认别人优秀的科研者，只是尸位素餐的争名夺利人，算不上科研学者。
那是对科研的玷污。
丁先琦和郭子源对看了一眼後，终於是会心地笑了起来。
「各位老师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和我老师就不打扰老师们的就餐时间了。」郭子源坐了下来，把话筒有条不紊地递了出去，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
丁先琦刮了郭子源一眼，不禁问道：「你怎麽这麽淡定？」
郭子源的心态很正：「师父，我在体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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