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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埋在哪了?

    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第四十分钟。

    “嘶——”

    韩国学的身子弓了下去。

    他脸上的肌肉扭在一起,五官皱成一团。

    那只右手像发了疯一样,拼命揉捏、捶打那截根本不存在的左腿小腿。

    幻肢痛。

    在极度的高压和精神折磨下。

    那种因为截肢而埋进神经记忆里的疼,炸开了。

    他精心准备的心理防线,在生理剧痛和绝对沉默的夹击下,裂开了第一道口子。

    韩国学疼得发抖,大口喘着气。

    他盯着坐在对面、像尊冰冷雕塑的叶辰。

    “砰!”

    一巴掌拍在金属挡板上,双眼血红,嗓子哑得像破风箱。

    “你到底想问什么!”

    审讯椅被他带得“哐当”作响。

    叶辰坐在那里。

    眉头都没皱。

    他没有回答那声怒吼。而是慢慢伸出戴着白色丁腈手套的双手,把刚才被拍歪的那四份鉴定报告,一点点重新摆正。

    动作不疾不徐。

    韩国学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越想用愤怒证明自己掌控着节奏,那种沉默带来的未知压力就越重。

    警方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底牌,他摸不着。

    下一句辩解会不会自己捅出个窟窿,他也不知道。

    监控室里。

    高建军和何小满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叶哥这心理战,太狠了。”何小满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简直是拿钝刀子,一点点割他的神经。”

    审讯室内。

    幻肢痛没退。

    抽搐让韩国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右手抠着空荡荡的左腿裤管,指甲快要抓透布料。

    “你们……你们这群畜生……”

    他一边倒抽冷气,一边语无伦次地骂。

    “你们就是欺负残疾人!欺负我一个老头子!”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悲凄。

    “我怎么可能杀思思!她是我亲闺女啊!我只是舍不得她离开这个家!我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我有什么错!”

    前一秒还在控诉警方迫害,后一秒开始解释自己对女儿的控制欲。

    几秒钟里,情绪来回切换。

    监控室里,高建军的眼睛亮了。

    “他乱了!”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压着兴奋低吼。

    “他在用亲情掩饰自己的行为。他之前准备好的那套‘女儿离家出走’的说法,已经撑不住了!”

    审讯室里。

    叶辰看着他那副挣扎的模样。

    依然没有开口。

    他只是伸出食指,点在那份笔迹鉴定及压痕提取报告上。

    然后,把那份报告朝韩国学的方向,慢慢推近了半寸。

    就这半寸。

    在韩国学眼里,像是刀架到了脖子上。

    “那信真不是我写的!”

    他脱口而出,声音变了调。

    话刚出口。

    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意识到,叶辰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问。

    警方甚至没有告诉他,这份报告是不是关于那封告别信的鉴定。

    不打自招。

    韩国学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往回找补。

    “我……我是说,我猜你们肯定怀疑那封信是假的……”

    他拼命吞咽着口水,眼神乱躲。

    “思思走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留了信。那信肯定是她自己写的,跟我没关系!”

    越描越黑。

    叶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场表演。

    韩国学不但承认了自己知道信件有问题,还在潜意识里开始跟伪造行为切割。

    防线裂了个大口子。

    就在他以为叶辰会继续用沉默磨他的时候。

    “晚上十点十分。”

    叶辰开口了。

    这是他走进审讯室四十分钟后,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不大。

    “韩思思推门回家的时候,手里拿着什么?”

    没有问血迹,没有问碎尸,也没有问那封信。

    一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问题。

    韩国学愣了一下。

    脑子里那根绷着的弦,因为这个太简单的问题松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忆起自己亲手删掉的那段监控。

    “她……她手里拿着那个装教案的帆布包。”

    他咽了口唾沫,急着证明自己回答了警方的问题。

    “袋子里就几本书,没有别的东西。”

    话音落下。

    叶辰的眼神变了。

    “监控录像被你删除了。”

    他直视着韩国学的眼睛。

    “如果你只是坐在走廊里看她进门。”

    “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拉着拉链的帆布包里,没有别的东西?”

    韩国学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不仅看了那段被删除的录像。”

    叶辰身体前倾。

    “你还在她死后,亲手翻查了她的随身物品。”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韩国学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知情过度。

    他用自己的嘴,补全了警方最需要的那一环。

    叶辰没有再问。

    他又回到了那种沉默里。

    就这么盯着他。

    一秒。

    两秒。

    韩国学的呼吸越来越急,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汗汇成流,砸在金属挡板上。

    “是我……”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审讯椅上。

    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干的。”

    “那天晚上她回来,非说要去外地,说再也受不了我了,要跟我断绝关系。”

    他盯着地面,喃喃自语。

    “我就是想拦住她。我养了她这么大,她凭什么走?”

    “我们吵了起来。我一着急,就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没想杀她,我真的没想杀她……”

    他闭上眼睛。

    “等我松开手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最核心的口供,落地了。

    监控室里,几名老刑警握紧了拳头。

    叶辰的脸色没有变化。

    “尸体在哪?”

    韩国学的肩膀塌了下去,不抵抗了。

    “我用家里修义肢的木工锯……把她分了。”

    他交代得很机械,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分了九十多块。一块装一个袋子,都编了号。我让佳佳去买了一捆大号编织袋,趁着天没亮,分了好几趟拖下楼。”

    “埋在哪了?”

    “育才复读班对面,那片正在拆迁的废墟里。”

    他抬起头,眼神空洞。

    “那里下个月就要填土修路了。我趁着半夜没人,把袋子埋在了废墟最深处的几个坑里。”

    叶辰没有追问那些血腥的处理细节。

    “具体位置,时间,运输方式。”

    韩国学很配合。

    配合得有些反常。

    他准确地报出了那片废墟里的每一处掩埋点。

    “从东边数第三个废弃桥墩下面,埋了头和躯干。袋子上我用红笔写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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