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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99军来救我们了?!

    赵金生扶着路边的土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管子里,呛得他喉咙眼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哪怕咬紧了牙关,上下两排牙齿还是不受控制地磕碰着,发出咯咯的轻响。

    后方那三辆日军豆战车的履带碾压声越来越近。

    赵金生抬头看了一眼两侧光秃秃的陡峭山崖,这位来自陕北的硬汉把心一横,伸手从腰间摸出最后两颗木柄手榴弹,拧开后盖,把拉火环套在了小拇指上。

    “弟兄们,两条腿跑不过鬼子的铁王八,跑也是个死。

    大家都把最后的家伙什掏出来,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咱们就赚一个!”

    几十名早已被逼入绝境的残兵红了眼圈,有人把仅剩的手榴弹捆在一起,有人把豁了口的刺刀插在没有子弹的汉阳造枪口上。

    所有人趴在路边的烂泥坑和土坎后头,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日军装甲车碾过来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在他们身后的西侧山道拐角处,突然也传来了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赵金生心里咯噔一下,扭过头去。

    只见西边的泥泞驿道上,几辆造型古怪的铁甲车正碾着泥浆高速冲过来。

    这些铁甲车车身涂着灰绿色的交错迷彩,车头下面装的是两个宽大的橡胶轮胎,而后半截车身下面踩着的却是厚重的钢制履带,倾斜的装甲车厢两侧挡板后头,露出了一排排深灰色的钢盔。

    “完了,小鬼子的机械化部队从西边平定方向包抄过来了……”

    赵金生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可下一秒,他揉了揉被汗水迷住的眼睛,突然愣住了。

    在那打头一辆半履带装甲车上,迎风飘扬的根本不是膏药旗,而是一面熟悉无比的军旗,车体正面和侧面还用白漆刷着几个醒目大字。

    第99军。

    “吱——”

    七八辆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在溃兵们不远处猛地刹住,轮胎和履带在烂泥地里犁出几道深沟。

    还没等车身彻底停稳,尾部的双开装甲舱门砰地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个身穿斑点迷彩罩衫的士兵弯着腰,身手矫捷地从车厢里鱼贯跳了下来。

    赵金生趴在土坎后头,瞪大眼睛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友军。

    这帮当兵的太怪了,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人背着常见的汉阳造或者中正式,领头的军官和几个士兵端着一种没有木枪托的短管冲锋枪,剩下的人手里拿的步枪虽然是木头枪身,但机匣底下全都插着一个长方形的大弹匣。

    每个士兵的武装带上都挂满了圆滚滚的卵形手雷和弹匣包,脚上更是清一色蹬着厚实的翻毛皮质高帮军靴。

    这群怪兵跳下车后,甚至不需要军官扯着嗓子喊口令,只靠着几个简单的手势,三三两两一组的战斗小组就极其利索地散开,借助路边的岩石和弹坑迅速构筑起了防线。

    紧接着,跟在半履带车队后面的两辆Sd.KfZ.222四轮装甲车越众而出,停在了路中央。

    炮塔缓缓转动,上面架着的那门修长的20mm KWK 38机关炮,直接对准了远处正冲过来的三辆日军九四式豆战车。

    “咚咚咚咚!”

    打头那辆轮式装甲车率先开火,打出了一个短点射。

    因为刚刚停稳,加上地面泥泞车身有些晃动,这第一串炮弹稍微偏了一点,擦着日军头车的边缘飞过去,扎进旁边的烂泥地里。

    炮塔里的装甲车炮手迅速摇动方向机,根据刚才的弹着点迅速修正,再次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咚咚咚咚咚!”

    又是一串急促的火舌喷出,五发20mm穿甲弹带着呼啸声,迎面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日军九四式豆战车上。

    九四式豆战车正面最厚的地方也只有可怜的12mm装甲,平时用来挡一挡普通步机枪子弹还行,在这初速极高的20mm穿甲弹面前,脆得就跟一层窗户纸差不多。

    只听见“哐哐哐”几声清脆的金属撕裂声,那辆豆战车的前装甲瞬间被凿穿了四个透亮的大窟窿。

    穿甲弹钻进狭窄的车体内部,直接打爆了发动机和油箱,黑红色的火苗夹杂着浓烟猛地从观察孔里喷了出来,整辆战车在惯性的作用下歪歪扭扭地冲进路沟里,当场变成了一口燃烧的铁棺材。

    后头另外两辆日军豆战车的车长见势不妙,反应倒也不慢,一边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调转车头往回跑,一边开枪还击。

    “哒哒哒……哒哒哒……”

    日军车载的7.7mm重机枪子弹噼里啪啦地抽打在半履带车和轮式装甲车的前装甲板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子,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两辆Sd.KfZ.222装甲车的炮塔同时锁定目标,两门20mm机关炮组成交叉火力,咚咚咚地连续吐出火舌。

    短短十几秒钟的工夫,几十发穿甲弹倾泻过去,剩下那两辆试图倒车逃跑的日军豆战车被打得零件乱飞,其中一辆油箱被打爆,轰的一声燃起大火,车门推开一半,浑身是火的日军驾驶员刚爬出来半截身子,就被飞来的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

    刚才还把赵金生他们逼入绝境、怎么打也打不动的3辆日军铁甲车,转眼间全都变成了冒着黑烟的废铁。

    赵金生和手底下的七十多个残兵瘫坐在烂泥地里,张着嘴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日军战车,一个个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时候,一名肩膀上挂着少尉军衔、身穿迷彩服的装甲掷弹兵连长猫着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赵金生领口的上校领章,抬手敬了个礼:

    “这位长官,你们是哪部分的?”

    赵金生咽了口唾沫,赶紧撑着泥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双腿脱力没站稳,他有些窘迫地回答:

    “我是第27师80旅159团的团长赵金生,刚从旧关那边退下来的。多谢兄弟部队救命之恩!”

    少尉连长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个铝制军用水壶,又从挎包里摸出两包用油纸包着的饼干递了过去,干脆利落地说道:

    “赵团长,你们伤亡太大,先带弟兄们顺着路沟往我们车队后头撤,吃点东西喘口气,这里交给我们。”

    他的态度很客气,但说话办事透着一股子冷峻干练的军人作风,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赵金生双手接过水壶和饼干,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兄弟,我看你们车上的字,你们是第99军的?是那位陆辞陆军长的部队吗?”

    少尉连长整理了一下手里的MP40冲锋枪,微微颔首:

    “对,我们是第99军装甲团侦察营一连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赵金生浑身一震,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们真是陆辞将军的部队?!就是在晋北原平,把小鬼子第21旅团一万多人全包了饺子的那个第99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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