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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绝不是梦

    现在这个阶段,高山已经基本完成了“基础以太”的理论框架,并且推导出了空间裂隙的存在,只是暂时还没有推出空间裂隙的位置。

    当初的周衍每次在和高山进行这些讨论时,都非常的兴奋,也非常配合地进行各种实验,不过这时,他基本上只是听高山在说,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判断他到底是不是原本的高山。

    因为有高中的那段经历,有过异能,进入和感受过空间裂隙内的情况,当周衍开始理智地思考他的重生穿越时,肯定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随机的意外事件。

    他所知道的人里,高山是最有动机的。

    只是……为什么除了他,张婷也重生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有一种可能,让他重生的操作,是范围作用的,因为张婷和他住在一起,不得不把她一起送回来。

    而另一种可能,张婷被送回来,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如果被送回来的只有周衍,那么问他是否还会阻止高山打开空间裂隙,得到的答案是确定的——因为他对未来依然充满希望,他对张婷还保有幻想,靠着重生穿越带回来的预知信息就能让这一世过的很好。

    可是张婷也一起被送回来了,在看到她的选择后,再问周衍同样的问题,他的本能回答必然是否定的。

    那个阻止裂隙打开后的未来,在周衍这里已经变得灰暗、没有想象空间了。

    “你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心事重重的样子。”高山忽然问道。

    周衍说道:“我在想,接下来我可能得把更多时间放在学习上。”

    “啊?!”高山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响起,周衍说道:“先回教室吧。”

    通过一番交流和观察,周衍基本可以确定高山并没有重生。

    难道主导他和张婷重生的人并不是高山?

    否则为什么只把他和张婷送回来,不自己回来?

    按理说,能回到现在这个时间点,想要避免他破坏空间裂隙打开计划,不论是高山还是其他人回来都能轻易做到。

    反倒是寄希望于他自己改变原来的行为,有点太“赌”了。

    在走廊看着高山走进二班的教室后,周衍却并没有回一班去晚自习,而是直接离开了学校。

    高中毕业后,他就去外地上学,在外地工作,直到一年前才回到家乡小县城工作生活。

    做出回到县城这个选择,不能说100%,但至少也有90%是因为张婷,如果不是张婷,他就算不在一线大城市待了,就算想换个小城市,也必然不会回到这里。

    虽然从小到大都在这生活学习,但对这座家乡小城,周衍本能地有些逃避。

    在这里,他经历了父母的抛弃离开,经历了最亲的爷爷奶奶的先后离世,经历了友情的决裂,经历了空间裂隙中难以名状的恐惧……

    周衍本能地走到了他在13年后和张婷租住的小区,现在那里刚刚建好,还未交房,周围还有大量空地和待拆迁的平房,商圈也未建好。

    对他来说,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刚刚“回到”这个小区,在里面做饭、吃饭、睡觉,路上的、周围的一切,让他有种时空变幻的矛盾感,既真实又不真实的怪诞感。

    他又去了他买下的那套房子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一半荒地,一半农田,他买的房子还没有开始建。

    不过那并不是他的目的地,他继续往前走,在一片更加偏僻昏暗的地方停留,虽然看不真切,但他知道,越过重重灌木和水草,前方的黑暗中,有一片湖。

    在湖边的某个位置,是后来他们推算出来的空间裂隙所在,当然,现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

    在宿舍关门前,周衍赶回了学校,上床睡觉。

    刚确定自己重生了的时候,周衍非常兴奋,脑子里一下就冒出很多很多的想法,再活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过得非常好,就算不能创建什么大事业,但保证自己衣食无忧、财富自由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在看到高山后,这些想法都瞬间熄灭了。

    因为他意识到,他不会再去阻止高山打开空间裂隙,而一旦空间裂隙被打开,他原本设想的那些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

    周衍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天花板上淡金色朝阳透过窗帘缝隙映照的光斑,有些意外。

    这个天花板再熟悉不过,这是他家的次卧,和张婷住进这套房子后,他一直睡在这个房间。

    外面响起主卧房门打开的声音,稍过了一会,次卧的房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周衍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次卧房门被完全打开,通过脚步声和气味,他知道是张婷走到了床边。

    张婷在床边站了估计有5、6秒,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而后她离开了次卧,把房门重新关上。

    周衍睁开眼看了下手机,平常张婷不会这个时间点起来,一般要他起来做好早饭,她才差不多会起床洗漱。

    周衍等了一会,按照平常的时间起来,推开房门,看到张婷已经穿戴好,正站在客厅的电子挂钟前,看着上面的电子日历发呆。

    听到周衍的脚步声,张婷没有回头,直接说道:“今天公司有事,早餐不用准备我的。”

    说完,她便走到门边鞋柜边换上鞋,拿上包出门。

    周衍看到她的手机落在了鞋柜上,但没有说什么,依然按照自己往常的节奏洗漱,然后到厨房准备早餐。

    在煎好鸡蛋的时候,入户门被打开,张婷匆匆走进来,拿起鞋柜上的手机,又马上出门。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一次眼神交汇。

    周衍坐在餐桌边慢慢地吃着早餐,他知道张婷为什么会这样,显然她也对自己这个世界的30岁人生并不满意,所以发现重生到了高一的时候,一定非常惊喜,对未来充满希望。

    然后一觉醒来,发现还是在这个房子里,还是面对周衍这个未婚夫,面对并不满意的工作、生活,她一定非常的失望,甚至愤怒。

    相当于给她看到可能的完美图景后再直接掐灭,告诉她只是南柯一梦。

    周衍并没有这个感觉,不仅因为他决定不阻止高山后,对那个世界的未来也没有多少期待,更因为他非常清楚……

    那绝不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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