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人心各有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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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怕名声不好,是仇,止于生人,恩断于枯骨,薄于生死。
十二年的抚育之恩,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了断的。
她自小在侯府长大,纵然是恩将仇报,别人也会说是侯府没有教好。
如今挟私怨而让其尸骸暴于荒野,一来,失了恻隐之心;二来,被视作薄情寡恩。
三是我的私心,她走到这一步,很难说侯府没有责任,你公公、三叔、几位哥哥都在战场上拼命。
刀剑无眼,侯府这一身尊荣富贵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你大姐又执掌中宫。
我总想着,能给他们积一些福德,烧香拜佛再多,也不如实实在在的去做一些事。
明月纵然怨恨侯府,这十二年侯府也没有亏待过她,我那天话虽说得重,也没真想要她的命。
这些年,我这些孙女有的东西,她都有,甚至还厚上三分……诶……”
沈沛桐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人的感情本来就很难一成不变,而且她最怕有人这样温声软语跟她说话,何况是一个为晚辈操心的老人。
老夫人前面对她虽不喜,态度模棱两可,但……这不是老夫人一个人的想法,是整个大靖风气如此。
她再有钱,再强势,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的风气,现在还做不到。
她爹说天下四民,各有分工,怎么就有贵有贱了,这对商人不公平。
她认可,确实不公平,她见过和平年代商人的价值,那才是正向的社会途径,衣食住行、科技发展、社会繁荣、民族骨气,哪一样又能真正的离开商人。
可根深蒂固的想法,前世几千年的历史更迭都没有变,如今又谈何容易。
大靖的商铺,是她爹给她的利器,十二枚金牌是给她的底气,用来与这大靖的贵贱之风搏斗。
至少……让她大哥愿意回来祭祖,让他们每次回来都能堂堂正正地,不用乔装打扮一番。
也让她爹不用每次说大靖都唉声叹气,银子花了一笔又一笔,大靖的国库还是穷,穷是最致命的威胁。
说真的,要不是大靖的地理位置好,于商路百利,她都不愿意回来。
在外面他们的钱与武力,能让他们生活得很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因为他们的治理,远没有大靖这般精细。
可她爹说大靖是根,她也舍不得这片最像她前世的沃土,一直困苦。
商人逐利,人心向善,都是灿烂的文明。
沈沛桐一笑,如牡丹初开,看得老夫人都晃了下眼,原来她孙儿是这样被蛊惑的。
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平衡了,心中的那口郁气也散了些。
“那不如让夫人去,抚育一场,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也可以让夫人安心,往后不用怨我们苛待了苏明月。”
老夫人的手在沈沛桐头发上轻轻拢了拢,“你是个好的,老婆子看人的眼光不如我大儿子。”
沈沛桐又一笑,眼睛眯了一下,“我自然是个极好的。”
老夫人就笑了。
“那你就去吧!忙就不用来请安,那八位姨娘要是闲着,倒可以来坐坐,她们各有本事,倒是能逗老婆子乐一乐。”
沈沛桐眼睛又一眨,“那您不用孙女陪了。”
老夫人推了她一下,“少来看我笑话,这么多年也没有将她们教好,如今你愿意教,又给她们请了师傅,老婆子我自然乐得放手。”
沈沛桐眉眼一弯,“行,那您就先下棋,这日头渐大,您也别晒太久,回头我就让八位姨娘来彩衣娱亲,您可得多备点赏钱。”
老夫人捡了块糕点就砸向她,“叫你混说!”
沈沛桐呵呵一笑,走了。
身后的于嬷嬷笑得一脸褶子,看着老夫人道:“您这下放心了。”
老夫人执棋一放,“别叫我分心,下棋!下棋!”
绿梢眉眼先是不屑,接着弯弯一笑,她就说只要小姐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世子夫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夫人那里,将刚刚老夫人说的事给办了,这事让别人传话不好。回去让春娥陪着去一趟。”
“那下午呢!”
“下午啊!看账册,安排一下人手,你下午出府一趟,跟芳姑姑说一声,今季的夏衣与布料,涨价半成,永安京中几家平价铺子,降价一成。 ”
“为什么啊?”
“因为魏逍洐那个混蛋让我亏钱了,那三万八千两拿不回来了。”
绿梢:……
同情世子一息。
然后一蹦,还是小姐最聪明,做生意还是小姐厉害,让那些当官有钱的多掏银子,平民少掏银子,嘿嘿!
锦徽院里,
侯夫人呆呆地坐着,家常的衣服,一改往日的华服盛装,与这满室的富贵也有一些不搭。
看到沈沛桐,眼底神色依旧木然。
“你来做什么?”
沈沛桐行了礼才道:“府衙要按诬告罪结苏明月的案子,老夫人说抚育十二年,也要有个善始善终,您愿意让李嬷嬷和春娥陪您走一趟府衙,将苏明月安葬了吧!”
侯夫人眼中顿时就有光透出,“你们不怪我?”
“我才进侯府几天啊!谈不上怪不怪的,这府中也没人想要她的命,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各有立场,她想要的太多了。”
侯夫人就直接站了起来,“好!我去,我养她十二年,如珠如宝,虽然她恩将仇报,我却不能无情无意。”
沈沛桐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她没什么好说的,也代表不了任何人的立场。
一回青芜院,白荷就递给她一封信,“刚刚门房的婆子送过来,是傅三小姐的。”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祖父不许,我愿嫁报恩!
沈沛桐的脸色就沉了。
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她最讨厌固步自封,让人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这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能走到这一步,恐怕已经尽了全力了。
要是自己不告诉她,她还能欢喜几日。
现在知道了,往后怕是要日日以泪洗面了,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江二公子有没有回信,说他来不来?”
“没有,以江二公子的风格,要是不来,才会有回信,如今怕是在路上了。”
沈沛桐又沉默了半晌,计上心头,嫣然一笑,如午后的牡丹。
“让人去找傅二公子,让他这几天不要出永安京。”
“小姐,世子的人都带走了,我们让谁去。”
沈沛桐:……
正规的拜帖和信件肯定是不行的,被人弄成私相授受就不好了。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而刚到韩府的魏钧珧和魏钧琳,被韩府的门房拦了下来,不光如此,连带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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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的抚育之恩,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了断的。
她自小在侯府长大,纵然是恩将仇报,别人也会说是侯府没有教好。
如今挟私怨而让其尸骸暴于荒野,一来,失了恻隐之心;二来,被视作薄情寡恩。
三是我的私心,她走到这一步,很难说侯府没有责任,你公公、三叔、几位哥哥都在战场上拼命。
刀剑无眼,侯府这一身尊荣富贵都是他们拿命换来的。
你大姐又执掌中宫。
我总想着,能给他们积一些福德,烧香拜佛再多,也不如实实在在的去做一些事。
明月纵然怨恨侯府,这十二年侯府也没有亏待过她,我那天话虽说得重,也没真想要她的命。
这些年,我这些孙女有的东西,她都有,甚至还厚上三分……诶……”
沈沛桐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人的感情本来就很难一成不变,而且她最怕有人这样温声软语跟她说话,何况是一个为晚辈操心的老人。
老夫人前面对她虽不喜,态度模棱两可,但……这不是老夫人一个人的想法,是整个大靖风气如此。
她再有钱,再强势,想要改变一个国家的风气,现在还做不到。
她爹说天下四民,各有分工,怎么就有贵有贱了,这对商人不公平。
她认可,确实不公平,她见过和平年代商人的价值,那才是正向的社会途径,衣食住行、科技发展、社会繁荣、民族骨气,哪一样又能真正的离开商人。
可根深蒂固的想法,前世几千年的历史更迭都没有变,如今又谈何容易。
大靖的商铺,是她爹给她的利器,十二枚金牌是给她的底气,用来与这大靖的贵贱之风搏斗。
至少……让她大哥愿意回来祭祖,让他们每次回来都能堂堂正正地,不用乔装打扮一番。
也让她爹不用每次说大靖都唉声叹气,银子花了一笔又一笔,大靖的国库还是穷,穷是最致命的威胁。
说真的,要不是大靖的地理位置好,于商路百利,她都不愿意回来。
在外面他们的钱与武力,能让他们生活得很好,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顾虑,因为他们的治理,远没有大靖这般精细。
可她爹说大靖是根,她也舍不得这片最像她前世的沃土,一直困苦。
商人逐利,人心向善,都是灿烂的文明。
沈沛桐一笑,如牡丹初开,看得老夫人都晃了下眼,原来她孙儿是这样被蛊惑的。
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平衡了,心中的那口郁气也散了些。
“那不如让夫人去,抚育一场,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也可以让夫人安心,往后不用怨我们苛待了苏明月。”
老夫人的手在沈沛桐头发上轻轻拢了拢,“你是个好的,老婆子看人的眼光不如我大儿子。”
沈沛桐又一笑,眼睛眯了一下,“我自然是个极好的。”
老夫人就笑了。
“那你就去吧!忙就不用来请安,那八位姨娘要是闲着,倒可以来坐坐,她们各有本事,倒是能逗老婆子乐一乐。”
沈沛桐眼睛又一眨,“那您不用孙女陪了。”
老夫人推了她一下,“少来看我笑话,这么多年也没有将她们教好,如今你愿意教,又给她们请了师傅,老婆子我自然乐得放手。”
沈沛桐眉眼一弯,“行,那您就先下棋,这日头渐大,您也别晒太久,回头我就让八位姨娘来彩衣娱亲,您可得多备点赏钱。”
老夫人捡了块糕点就砸向她,“叫你混说!”
沈沛桐呵呵一笑,走了。
身后的于嬷嬷笑得一脸褶子,看着老夫人道:“您这下放心了。”
老夫人执棋一放,“别叫我分心,下棋!下棋!”
绿梢眉眼先是不屑,接着弯弯一笑,她就说只要小姐愿意,没有人会不喜欢她的。
“世子夫人,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夫人那里,将刚刚老夫人说的事给办了,这事让别人传话不好。回去让春娥陪着去一趟。”
“那下午呢!”
“下午啊!看账册,安排一下人手,你下午出府一趟,跟芳姑姑说一声,今季的夏衣与布料,涨价半成,永安京中几家平价铺子,降价一成。 ”
“为什么啊?”
“因为魏逍洐那个混蛋让我亏钱了,那三万八千两拿不回来了。”
绿梢:……
同情世子一息。
然后一蹦,还是小姐最聪明,做生意还是小姐厉害,让那些当官有钱的多掏银子,平民少掏银子,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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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呆呆地坐着,家常的衣服,一改往日的华服盛装,与这满室的富贵也有一些不搭。
看到沈沛桐,眼底神色依旧木然。
“你来做什么?”
沈沛桐行了礼才道:“府衙要按诬告罪结苏明月的案子,老夫人说抚育十二年,也要有个善始善终,您愿意让李嬷嬷和春娥陪您走一趟府衙,将苏明月安葬了吧!”
侯夫人眼中顿时就有光透出,“你们不怪我?”
“我才进侯府几天啊!谈不上怪不怪的,这府中也没人想要她的命,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各有立场,她想要的太多了。”
侯夫人就直接站了起来,“好!我去,我养她十二年,如珠如宝,虽然她恩将仇报,我却不能无情无意。”
沈沛桐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了。
她没什么好说的,也代表不了任何人的立场。
一回青芜院,白荷就递给她一封信,“刚刚门房的婆子送过来,是傅三小姐的。”
上面只有短短的几个字:祖父不许,我愿嫁报恩!
沈沛桐的脸色就沉了。
手指在桌子上敲啊敲,她最讨厌固步自封,让人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这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能走到这一步,恐怕已经尽了全力了。
要是自己不告诉她,她还能欢喜几日。
现在知道了,往后怕是要日日以泪洗面了,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江二公子有没有回信,说他来不来?”
“没有,以江二公子的风格,要是不来,才会有回信,如今怕是在路上了。”
沈沛桐又沉默了半晌,计上心头,嫣然一笑,如午后的牡丹。
“让人去找傅二公子,让他这几天不要出永安京。”
“小姐,世子的人都带走了,我们让谁去。”
沈沛桐:……
正规的拜帖和信件肯定是不行的,被人弄成私相授受就不好了。
“那就等他回来再说。”
而刚到韩府的魏钧珧和魏钧琳,被韩府的门房拦了下来,不光如此,连带的东西都被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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