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铁胆察断棍,夜鼠入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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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阎王从竹担架上滚下来,左手撑着青石砖,脑门往地上磕。
“表哥!雷瞎子疯了!”
“他带六十多个刀手堵住南街赌坊,一进门连话都不讲,照着俺就劈!”
后头被打掉两颗门牙的瘦高个,把怀里的生铁棍往堂中一扔。
当啷!
六十斤重的铁棍砸在地上,震掉两块干泥巴。
铁棍正当中,弯成了罗锅弓。
两边太师椅上坐着的七八个盐帮头目,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赵堂主那根实心生铁棍?”
坐左边交椅的络腮胡大汉走下台阶,踢了踢铁棍弯曲的地方。
“雷瞎子拿铁锤砸的?”
“甚么铁锤!”
赵阎王一把鼻涕一把泪,抬起包着十几层血布的右手腕。
“他就使了那把九环鬼头刀!”
“一刀撩上来,硬生生把俺的棍子震弯了,紧接着一刀背拍碎俺的左肩,又把俺右手砸成烂泥!”
“还不止呢!”
缺了半只耳朵的刀手拄着拐,从门口挤进来,扯开嗓子喊。
“雷瞎子逼着阎王爷交出今天刚收上来的三百两盐税官银!”
“他还叫俺们带话回来,说青石集的天变了,他在黑虎堂摆好棺材等着帮主过去!”
啪!
络腮胡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赵阎王一裤腿。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个肺管子漏风的独眼残废,敢在咱们盐帮头上动土!”
沧啷!
右边三个堂主同时拔出腰刀,刀尖斜指大门外。
“帮主!下令吧!”
“咱总堂一百五十号好手,再加上码头上的弟兄,凑齐两百把快刀,现在就去把黑虎堂给平了!”
“对!把三百两盐税银子抢回来,再把雷瞎子另外那只狗眼抠出来泡酒!”
议事厅里吵嚷声震得房梁落灰。
上首太师椅上。
铁无山没吭声。
手里那块鹿皮叠成四方小块,揣进怀里。
他站起身,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大厅里的叫骂声小了下去,七八个堂主喘着粗气,全盯着自家帮主。
铁无山迈步走下三级青石台阶。
蹲下身,在赵阎王手腕上捏了一下。
“嗷!”
赵阎王脖子一梗,冷汗顺着黑毛痦子往下淌,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表哥轻点!骨头全碎成渣了!”
铁无山松开手,眉头拧起。
隔着十几层粗麻布,他也能摸清里头的伤势。
两寸长的腕骨,断成了七八截。
“刀背砸的?”
“千真万确!表哥,几十个弟兄亲眼看着呢!”
铁无山没理会赵阎王哭嚎,转身走到生铁棍跟前。
单手抓住铁棍一头,提了起来。
铁棍弯曲的折角处,留着一道半寸深的白印子。
刀口没崩,铁棍先弯了。
铁无山盯着那道白印子看了三息,把手一松。
哐当!
生铁棍砸回地面。
络腮胡堂主往前凑了两步,握着刀柄瓮声瓮气地开口。
“帮主,赵堂主昨天喝多了酒,脚底下发虚,让雷瞎子偷袭得手也不稀奇。”
“咱们这就点齐人马……”
“偷袭?”
铁无山转过身,鹰隼般的眼睛扫过络腮胡堂主。
“周老三,你也是炼精期中品的好手。”
“老夫现在站在这儿不动,把这根生铁棍架在桌上,给你三刀工夫,你能把它劈成这副模样?”
周老三脖子一缩,看了看地上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铁棍,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别说三刀,就是给他十刀,也顶多在铁棍上砍出几个豁口!
铁无山背过双手,绕着大堂中间的柱子走了两步。
“五年前,在东街盐铺,老夫亲自跟雷彪对了一掌。”
“老夫的碎石掌力,实打实打进他的左肺叶子里头。”
“这五年来,他一身修为早就从炼精期上品跌落了大半。”
周老三愣了一下,挠了挠络腮胡子。
“可赵堂主说,雷瞎子动手的时候,比五年前还要强……”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铁无山停下脚步,盯住地上的赵阎王。
“你刚才说,雷彪是从西山岭回来之后,才带着人去赌坊找你的?”
赵阎王捂着断手,拼命点头。
“是!他脑门上还顶着个大血包,粘着山里的黄泥巴!”
“他身后老三说的,说他们去西山岭石洼村,拜了一位叫甚么九天清源真君的活神仙!”
“还说雷瞎子那身陈年绝症,就是那位真君老爷随手降下一道仙光给治好的!”
“噗嗤!”
旁边一个精瘦堂主笑出了声,拿刀鞘拍了拍大腿。
“帮主,这雷瞎子真是老糊涂了,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西山岭那穷山沟,连口水都喝不上,哪来的甚么活神仙?八成是他花重金从黑山城买了虎狼霸道的提气丹药,强行压下了内伤,搁这儿装神弄鬼!”
其他几个堂主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世上哪有一夜治好肺脉断裂的灵丹?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铁无山没笑。
咔嚓!
两颗铁胆在掌心里撞了一下。
“装神弄鬼?”
铁无山走到太师椅前,伸出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前天晌午,黑虎帮二当家周虎,带着三十多个刀手去乱石林劫道。”
“三十多个刀手跑回来大半,唯独炼精期中品的周虎死在林子里,连尸首都没找着。”
“当时被劫的车队,是西山岭的三个猎户,在王记铁匠铺买走整整五百斤生铁,还有五千块大青砖!”
大堂里的几个堂主全停了嘴,面面相觑。
铁无山竖起第二根手指。
“昨天一早,雷彪非但没去给周虎报仇,反而从账房支了一百两官银,领着精锐进了西山岭!”
“今天回来,他五年未愈的肺腑绝症全消,气血暴涨三成,一刀震弯六十斤生铁棍!”
铁无山抬起眼皮,目光从几个堂主脸上挨个儿刮过去。
“你们谁见着哪个山沟里的泥腿子,能拿出八十两现银买五百斤生铁?”
“又见过哪家虎狼丹药,能叫雷彪这独眼恶狼,甘愿掏空家底去山沟里磕头?”
大厅里静了下来。
周老三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
“帮主……您的意思是,那西山岭里头,真藏着高人?”
“不止是高人。”
铁无山眼神发沉,手指把桌面抠出一道白印。
“能一招宰了周虎,能治好雷彪五年的经脉暗伤,还能拿出大把银子买生铁青砖大兴土木……”
“那石洼村里头,绝不是甚么泥腿子拜野神!”
“八成是外地哪家犯了事的宗门大寇,或是流亡过来的凝气期高手,借着神仙的名头,在西山岭招兵买马、暗中立寨!”
此话一出,大堂里七八个堂主齐刷刷变了脸色。
凝气期高手!
整个青石集,连帮主铁无山都还差半步才迈进凝气期!
赵阎王瘫在地上,忘了手腕子的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表……表哥,那咱们不去报仇了?俺那三百两盐税银子……”
“闭嘴!没用的东西!”
铁无山低头瞪了赵阎王一眼。
“下个月初五,黑山城刘家的二公子就要亲自来青石集巡查盐铺,交接下半年的官盐份额!”
“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要是带着弟兄去跟黑虎帮死磕,刘二公子怪罪下来,你拿脑袋去顶?”
赵阎王脖子一缩,把头埋进竹担架里,不敢再吭声。
周老三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帮主,那咱们就这么忍了?雷瞎子抱上了山里那位的大腿,万一过两天他带人过来……”
“忍?老夫在青石集坐了二十年头把交椅,还没学会怎么写这个忍字!”
铁无山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嘴角往下一撇。
“不管是甚么过江猛龙,敢把爪子伸到青石集来,老夫就得先摸清他的底细!”
“要是真有凝气期坐镇,老夫正好把消息献给刘家,借刘家供奉的刀,把西山岭连根拔了!”
“要是他雷彪只是撞了甚么山野奇遇,扯虎皮拉大旗……”
铁无山右手五指猛地收拢,两颗生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老夫就趁他羽翼未丰,先剁了他的狗爪子!”
铁无山转过头,冲着大堂右侧的屏风阴影处喊了一声。
“韩七!”
屏风后头,一道瘦得跟竹竿一样的黑影,走了出来单膝跪下。
“帮主,小的在。”
韩七的声音又细又尖,跟耗子磨牙一样。
“去后院扒一套逃荒流民的烂衣裳换上,脸上抹点黄泥锅灰。”
“再去老夫的药房里,支一管‘软筋散’,带两只传讯灰鸽。”
韩七眼睛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帮主是叫小的摸进西山岭?”
“不错。”
铁无山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你轻功好,夜里钻山林连猎狗都闻不着味儿。”
“今儿下午你就出集,顺着山沟摸进西山岭。”
“不用你动手杀人,给老夫把招子放亮了,躲在暗处看清楚!”
“看看到底有几个武者,看看他们买那五百斤百炼生铁到底在打甚么兵刃!”
“最要紧的,是给老夫瞧瞧那尊所谓的‘九天清源真君’,到底是甚么装神弄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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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六十多个刀手堵住南街赌坊,一进门连话都不讲,照着俺就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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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
六十斤重的铁棍砸在地上,震掉两块干泥巴。
铁棍正当中,弯成了罗锅弓。
两边太师椅上坐着的七八个盐帮头目,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是赵堂主那根实心生铁棍?”
坐左边交椅的络腮胡大汉走下台阶,踢了踢铁棍弯曲的地方。
“雷瞎子拿铁锤砸的?”
“甚么铁锤!”
赵阎王一把鼻涕一把泪,抬起包着十几层血布的右手腕。
“他就使了那把九环鬼头刀!”
“一刀撩上来,硬生生把俺的棍子震弯了,紧接着一刀背拍碎俺的左肩,又把俺右手砸成烂泥!”
“还不止呢!”
缺了半只耳朵的刀手拄着拐,从门口挤进来,扯开嗓子喊。
“雷瞎子逼着阎王爷交出今天刚收上来的三百两盐税官银!”
“他还叫俺们带话回来,说青石集的天变了,他在黑虎堂摆好棺材等着帮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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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崩了赵阎王一裤腿。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个肺管子漏风的独眼残废,敢在咱们盐帮头上动土!”
沧啷!
右边三个堂主同时拔出腰刀,刀尖斜指大门外。
“帮主!下令吧!”
“咱总堂一百五十号好手,再加上码头上的弟兄,凑齐两百把快刀,现在就去把黑虎堂给平了!”
“对!把三百两盐税银子抢回来,再把雷瞎子另外那只狗眼抠出来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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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无山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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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大厅里的叫骂声小了下去,七八个堂主喘着粗气,全盯着自家帮主。
铁无山迈步走下三级青石台阶。
蹲下身,在赵阎王手腕上捏了一下。
“嗷!”
赵阎王脖子一梗,冷汗顺着黑毛痦子往下淌,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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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寸长的腕骨,断成了七八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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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手抓住铁棍一头,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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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没崩,铁棍先弯了。
铁无山盯着那道白印子看了三息,把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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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就点齐人马……”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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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三,你也是炼精期中品的好手。”
“老夫现在站在这儿不动,把这根生铁棍架在桌上,给你三刀工夫,你能把它劈成这副模样?”
周老三脖子一缩,看了看地上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铁棍,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别说三刀,就是给他十刀,也顶多在铁棍上砍出几个豁口!
铁无山背过双手,绕着大堂中间的柱子走了两步。
“五年前,在东街盐铺,老夫亲自跟雷彪对了一掌。”
“老夫的碎石掌力,实打实打进他的左肺叶子里头。”
“这五年来,他一身修为早就从炼精期上品跌落了大半。”
周老三愣了一下,挠了挠络腮胡子。
“可赵堂主说,雷瞎子动手的时候,比五年前还要强……”
“这正是奇怪的地方!”
铁无山停下脚步,盯住地上的赵阎王。
“你刚才说,雷彪是从西山岭回来之后,才带着人去赌坊找你的?”
赵阎王捂着断手,拼命点头。
“是!他脑门上还顶着个大血包,粘着山里的黄泥巴!”
“他身后老三说的,说他们去西山岭石洼村,拜了一位叫甚么九天清源真君的活神仙!”
“还说雷瞎子那身陈年绝症,就是那位真君老爷随手降下一道仙光给治好的!”
“噗嗤!”
旁边一个精瘦堂主笑出了声,拿刀鞘拍了拍大腿。
“帮主,这雷瞎子真是老糊涂了,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西山岭那穷山沟,连口水都喝不上,哪来的甚么活神仙?八成是他花重金从黑山城买了虎狼霸道的提气丹药,强行压下了内伤,搁这儿装神弄鬼!”
其他几个堂主也跟着点头附和。
“对!世上哪有一夜治好肺脉断裂的灵丹?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铁无山没笑。
咔嚓!
两颗铁胆在掌心里撞了一下。
“装神弄鬼?”
铁无山走到太师椅前,伸出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前天晌午,黑虎帮二当家周虎,带着三十多个刀手去乱石林劫道。”
“三十多个刀手跑回来大半,唯独炼精期中品的周虎死在林子里,连尸首都没找着。”
“当时被劫的车队,是西山岭的三个猎户,在王记铁匠铺买走整整五百斤生铁,还有五千块大青砖!”
大堂里的几个堂主全停了嘴,面面相觑。
铁无山竖起第二根手指。
“昨天一早,雷彪非但没去给周虎报仇,反而从账房支了一百两官银,领着精锐进了西山岭!”
“今天回来,他五年未愈的肺腑绝症全消,气血暴涨三成,一刀震弯六十斤生铁棍!”
铁无山抬起眼皮,目光从几个堂主脸上挨个儿刮过去。
“你们谁见着哪个山沟里的泥腿子,能拿出八十两现银买五百斤生铁?”
“又见过哪家虎狼丹药,能叫雷彪这独眼恶狼,甘愿掏空家底去山沟里磕头?”
大厅里静了下来。
周老三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
“帮主……您的意思是,那西山岭里头,真藏着高人?”
“不止是高人。”
铁无山眼神发沉,手指把桌面抠出一道白印。
“能一招宰了周虎,能治好雷彪五年的经脉暗伤,还能拿出大把银子买生铁青砖大兴土木……”
“那石洼村里头,绝不是甚么泥腿子拜野神!”
“八成是外地哪家犯了事的宗门大寇,或是流亡过来的凝气期高手,借着神仙的名头,在西山岭招兵买马、暗中立寨!”
此话一出,大堂里七八个堂主齐刷刷变了脸色。
凝气期高手!
整个青石集,连帮主铁无山都还差半步才迈进凝气期!
赵阎王瘫在地上,忘了手腕子的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表……表哥,那咱们不去报仇了?俺那三百两盐税银子……”
“闭嘴!没用的东西!”
铁无山低头瞪了赵阎王一眼。
“下个月初五,黑山城刘家的二公子就要亲自来青石集巡查盐铺,交接下半年的官盐份额!”
“在这个节骨眼上,老夫要是带着弟兄去跟黑虎帮死磕,刘二公子怪罪下来,你拿脑袋去顶?”
赵阎王脖子一缩,把头埋进竹担架里,不敢再吭声。
周老三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
“帮主,那咱们就这么忍了?雷瞎子抱上了山里那位的大腿,万一过两天他带人过来……”
“忍?老夫在青石集坐了二十年头把交椅,还没学会怎么写这个忍字!”
铁无山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嘴角往下一撇。
“不管是甚么过江猛龙,敢把爪子伸到青石集来,老夫就得先摸清他的底细!”
“要是真有凝气期坐镇,老夫正好把消息献给刘家,借刘家供奉的刀,把西山岭连根拔了!”
“要是他雷彪只是撞了甚么山野奇遇,扯虎皮拉大旗……”
铁无山右手五指猛地收拢,两颗生铁胆被捏得咯吱作响。
“那老夫就趁他羽翼未丰,先剁了他的狗爪子!”
铁无山转过头,冲着大堂右侧的屏风阴影处喊了一声。
“韩七!”
屏风后头,一道瘦得跟竹竿一样的黑影,走了出来单膝跪下。
“帮主,小的在。”
韩七的声音又细又尖,跟耗子磨牙一样。
“去后院扒一套逃荒流民的烂衣裳换上,脸上抹点黄泥锅灰。”
“再去老夫的药房里,支一管‘软筋散’,带两只传讯灰鸽。”
韩七眼睛一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帮主是叫小的摸进西山岭?”
“不错。”
铁无山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你轻功好,夜里钻山林连猎狗都闻不着味儿。”
“今儿下午你就出集,顺着山沟摸进西山岭。”
“不用你动手杀人,给老夫把招子放亮了,躲在暗处看清楚!”
“看看到底有几个武者,看看他们买那五百斤百炼生铁到底在打甚么兵刃!”
“最要紧的,是给老夫瞧瞧那尊所谓的‘九天清源真君’,到底是甚么装神弄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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