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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心倒比肚子长得快

    景仁宫,皇后也还没歇下。

    剪秋将周岁宴上用过的礼单重新收好,回身时见皇后正靠在榻上出神,她脸上竟带着一点笑。

    剪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上放着一只拨浪鼓,是内务府做给六阿哥的,不知什么时候送到了景仁宫。

    剪秋笑道:“娘娘还在想六阿哥呢?”

    皇后回过神:“本宫不过是在想今日抓周的事,那孩子倒真机灵。”

    剪秋也笑:“尤其是把玉玺推还给皇上的时候,奴婢瞧皇上高兴得很。”

    皇后唇角微扬:“皇上自然高兴。六阿哥若真抱着玉玺不撒手,皇上也未必会生气,可到底不如如今这样讨喜。”

    可这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富察贵人那边如何了?”

    剪秋神色一正:“太医刚刚回话,已经确诊了,富察贵人有孕两月有余。”

    皇后手里的茶盏停了一下:“两个月。”

    “是。”剪秋道。

    皇后轻轻叹了一声:“她还真是好运气,一年到头也没见皇上召幸她几回,竟一次便有了。”

    剪秋笑道:“奴婢倒不觉得她有多好运。”

    皇后看她。

    剪秋道:“六阿哥周岁宴上闹那么一出,别人也就罢了,华贵妃怕是恨得牙痒痒。”

    皇后想起年世兰当时的脸色,笑了一下:“也是。”

    “华贵妃如今虽有了六阿哥,可性子终究没变多少,富察贵人又是个不会收敛的,往后有得热闹。”

    剪秋道:“娘娘觉得她这一胎……”

    皇后打断她:“既有了就好好保着,皇嗣越多,皇上越高兴。”

    她说得平静,目光却落在烛火上。

    剪秋跟了她多年,自然听得懂。

    富察贵人这一胎才两个月,往后日子长着。

    第二日一早,景仁宫。

    甄嬛进殿时,安陵容已经坐在那里,淳常在也来了,齐妃、欣常在、曹贵人、富察贵人都在。

    华贵妃来得稍迟,依旧一身华服,坐下以后就没怎么说话。

    甄嬛行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道:“起来吧,赐座。”

    “谢皇后娘娘。”

    甄嬛坐下,皇后看了众人一眼:“你们今日倒是巧,像约好了似的,前后脚都到了。”

    甄嬛笑道:“今儿的确巧。”

    说完,她转头看向安陵容:“陵容,这些日子天冷,你身子可好些了?”

    安陵容微微一笑:“好多了,多谢姐姐挂念。”

    话还没说完,她便忍不住咳了两声,用帕子捂住嘴:“让姐姐见笑了。”

    “原本只是受了些风寒,谁知道拖了这么久还不好。”

    甄嬛关切道:“药可按时喝了?”

    “喝了。”安陵容笑道,“太医说再养几日便无碍了。”

    甄嬛点头:“那就好。”

    齐妃听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们听听,这一场风寒,安常在的嗓子都不如从前好听了。”

    安陵容脸上的笑意微僵。

    旁人或许听不出,她却知道齐妃这是在提她从前给皇帝唱曲的事。

    皇后看了齐妃一眼,正要说话,淳儿已经凑到甄嬛旁边:“莞姐姐只顾着看安姐姐,怎么也不理我?我也是你的妹妹呀。”

    她说得娇憨,众人都笑了。

    甄嬛也笑道:“是,你自然是我的妹妹,在座的何尝不都是姐妹?”

    淳儿却扯了扯自己的袖口:“那姐姐看看我,我今日是不是又胖了?这衣裳才做多久,袖口都紧了。”

    甄嬛上下看她一眼,故意叹气:“能不紧么?”

    “早膳两碗米粥,三个糖包;午膳肥鸡肥鸭,还不到晚膳又用了点心;昨儿晚上一整碗火腿炖肘子,若不是我拦着,怕是全进你肚子里去了。”

    “饶是这样,夜里还嚷着饿,又吃了一顿宵夜。”

    淳儿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记得也太清楚了。”

    甄嬛笑道:“不是怕碎玉轩养不起你,是怕你这肚子吃得越来越圆。”

    殿内顿时一阵笑。

    淳儿哼了一声:“姐姐越发会笑话我,皇上都说了,我如今的衣裳两个月便要新做,不是长高,就是长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安陵容:“我倒羡慕安姐姐,这样清瘦。”

    安陵容的笑淡了淡。

    皇后忙道:“胖一点又有什么关系?皇上喜欢就好。”

    她又看向安陵容:“反倒是你安姐姐,未必不羡慕你能吃这么多。”

    安陵容轻轻一笑:“娘娘说得是,臣妾原是没有淳妹妹这样的福气,能吃是福。”

    她顿了顿:“有人时时挂记着,也是福。”

    甄嬛听见这句话,不由看她一眼。

    安陵容却已经低下头,像只是随口感叹。

    甄嬛心里微微奇怪,总觉得陵容今日说话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皇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并不点破。

    她转头看向富察贵人:“昨日你身子不适,回去可请太医看过了?”

    富察贵人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抬头,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回皇后娘娘,太医看过了。”

    皇后笑道:“如何?可是有喜了?”

    富察贵人笑着低下头:“是,臣妾有喜了。”

    虽然昨日众人就已经猜到,如今听见她亲口承认,殿内还是响起几声恭贺。

    皇后更是露出喜色:“真的?那可太好了,宫里又添喜事。”

    富察贵人道:“两位太医都来瞧过了,说已经两月有余。”

    她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到甄嬛和沈眉庄从前坐的位置,沈眉庄月份大,皇后特许她不必来请安。

    “皇嗣可是大事,臣妾自然不敢有半分含糊。有就是有,无就是无,可不是谁都能拿来作假的。”

    殿中一静,众人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暗指沈眉庄当初假孕一事。

    虽然那件事后来因为沈眉庄怀孕被揭过,可后宫里总有人喜欢拿来做文章。

    甄嬛眼底冷了一瞬。

    富察贵人却像没看见,反而直接看向她:“莞嫔,您说是不是?”

    甄嬛端起茶,唇边带笑:“自然,皇嗣的事不能作假。到底是富察姐姐有福气,三五日间便有了身孕。”

    富察贵人脸上的笑一顿。

    欣常在最是直爽,听见这话立刻笑道:“可不是么,我记得皇上这几个月忙得很,富察妹妹那里好像也没去过几回。”

    “几个月才召幸那么一回,一回就有了,这才是真正的好福气。”

    富察贵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却又不能否认,只好道:“可不是,这都是老天赐的福气。”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说不准还是位阿哥呢。”

    华贵妃原本就烦她,听到这里冷笑一声:“才两个月,连太医都看不出男女,富察贵人倒先知道是阿哥了。”

    富察贵人一僵。

    华贵妃慢悠悠喝了口茶:“本宫看你这一胎是不是阿哥不知道,这份心倒比肚子长得快。”

    齐妃低头喝茶,险些笑出来。

    富察贵人脸色难看:“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不过随口一说。”

    “娘娘如今已经有六阿哥,自然是不甚在意这些,嫔妾可比不得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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