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古仙医 > 贵女重生后,儿子成了我迷弟 > 第139章 秦知微的犹豫

第139章 秦知微的犹豫

    秦知行没有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

    “世子可知,方才大堂中那番争论,因何而起?”

    沈砚微微偏头,目光与秦知行对视了一瞬。

    他没有犹豫太久,便直言道:

    “因为朝中又有人提起了跟西胡议和之事。”

    秦知行微微颔首:

    “前年,朝中便有人上书,提议与西胡议和。”

    “此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争论了好些时日,最终圣上采纳了主和派的意见,同意遣使出关,派了一支使团前往西胡王庭,商议议和通商之事。”

    他说到此处,语气微微一沉。

    “可那支使团还未抵达西胡王庭,便在途中遭到了西胡主战一派的伏击。”

    沈砚的目光微微一凝。

    “使团上下,无一人生还。”

    江蓠啃花生米的手微微一顿,虽然她对朝堂之事向来不甚关心,可“无一人生还”,任是谁听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秦知微端着茶盏,面色不变,只是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一颤。

    那支使团的正使姓魏,是礼部的一位郎中,为人方正持重、学识渊博,通晓胡语,是朝中公认的最合适的人选。

    副使是鸿胪寺的一位少卿,年纪不大,却精明干练。

    随行的护卫、翻译、书吏、车夫,加在一起近百人,就这么全军覆没在了大漠深处,连尸骨都没能运回来。

    沈砚颔首道:“确有此事,那支使团覆灭之后,议和的声音在朝中沉寂了一段时日。”

    “不错。”秦知行接道,“可如今两年过去了,朝中再度有了议和的声音,而且这一回,声浪比上次更大,附和之人也更多。”

    他端起盖碗,轻轻拨了拨碗中的枸杞与红枣。

    “世子觉得,这些人当真是想议和么?”

    “议和不一定是真,但缩减西北军的军饷开支,是真的。”

    朝中那些主和派的官员,未必真的天真到以为西胡人会守信用、会放下屠刀。

    他们之所以鼓吹议和,不过是因为户部的银库吃紧了。

    大梁立国以来,西北边防是朝廷最大的一笔开支。

    十万边军,年复一年地驻扎在这片苦寒之地,吃的、穿的、用的,全靠朝廷拨款。

    军饷、粮草、军械、冬衣、马匹草料、城防修缮……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国库充盈的时候尚且吃力,如今国库紧张,这笔账便愈发叫人头疼了。

    于是便有人打起了“议和裁军”的主意,不是真要跟西胡和平共处,而是想借着“议和”的名头,在朝堂上造出声势来,倒逼兵部削减西北军的军饷开支。

    沈砚早就从父亲与幕僚们的谈话中嗅出了这股风向。

    秦知行的分析丝丝入扣,既不偏激,也不回避,每一句都说在了要害之上。

    秦知行似是对这个话题颇有兴致,又问了一句:

    “议和之事在朝中已经议论了好一阵子了,不知定国公如何看待此事?”

    沈砚:“父亲说……”

    “户部尚书该换人了。”

    这句话落下来,随即秦知行也笑了。

    什么议和不议和,什么裁军不裁军,在沈修远眼中,这些不过是户部尚书无能的表现罢了。

    国库吃紧?那是你户部尚书不会理财、不会开源,跟我西北军有什么关系?

    秦知微端着茶盏,忽然不紧不慢地插了一句:

    “你父亲没说,兵部尚书也该换人了?”

    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可沈砚心头却猛地一跳。

    这话沈修远还真说过,而且原话比这更不客气。

    沈修远当时是这么说的:“户部尚书管不好钱袋子,那是他无能,兵部尚书在朝中连户部尚书都吵不赢,连将士们的军饷都保不住,他这个兵部尚书当着,也是丢人。”

    可问题是……当今的兵部尚书是谁?

    是卫国公秦朗,是秦知行和秦知微的亲祖父。

    沈修远那番话虽是在自家书房中对着幕僚发的牢骚,可话中的不满是真真切切的。

    他嫌卫国公在朝中不够强硬,没有替西北军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这话让沈砚怎么说?

    他总不能当着人家孙辈的面,把自己父亲对人家祖父的嫌弃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吧?

    沈砚面不改色,决定……装傻。

    倒是秦知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这个当口说了一句:

    “说不定年底,户部尚书跟兵部尚书都要换人了。”

    户部尚书换人,这倒不难理解,朝中对现任户部尚书的不满由来已久。

    可兵部尚书也换人?

    卫国公是秦知行的亲祖父,这种涉及自家长辈仕途的消息,秦知行若没有几分把握,断不会在外人面前随口说出来。

    可是,若秦执回京接任户部尚书呢……

    那卫国公便不必再兼着兵部尚书的差事了,一家出两位尚书,朝中忌讳极大,秦家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而若是换一个人来执掌兵部……那个人会是谁?

    沈砚将这些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他端起茶盏朝秦知行微微一举:

    “多谢表舅提点。”

    秦知行含笑饮了一口茶,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够了。

    一旁的江蓠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脸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听懂?”

    包厢中的气氛终于松弛了下来。

    沈砚被她这一句逗得笑了,顺势转了话,朝江蓠道:

    “江姑娘最近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么?”

    江蓠一听这话,登时来了精神:

    “还真有,我前阵子炼出了一样东西,毒性倒是不大,其实严格说来都算不上毒。”

    “就是沾了的人,会疯狂打喷嚏、流鼻涕,浑身酸软乏力,看着活脱脱就是得了一场风寒。”

    “可偏偏这东西无色无味,大夫来瞧也只会当成寻常的伤风感冒来治,拿来捉弄人,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她说得兴致勃勃,全然没有注意到……

    沈砚端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打喷嚏、流鼻涕、浑身酸软,看着像风寒。

    这症状……

    怎么跟他父亲这两日的情形,一模一样?

    沈修远旧伤复发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染了风寒。

    军医看过了,说是外伤未愈又添了风邪之症,沈砚当时还以为是屋中搁冰受了寒,没有多想。

    可此刻听江蓠这么一说……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菜上来了。

    山北楼的伙计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肴流水般地摆上了桌面。

    金钱肉色泽红亮,散把排骨焦香四溢,雪山驼掌晶莹如玉,手抓羊肉堆得满满当当,最后压轴的玉凤还朝端上来时,揭开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裹着腾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沈砚借着伙计上菜、众人调整座位的间隙,很隐蔽地朝秦知微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秦知微恰好在那一刻抬起了目光。

    母子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秦知微冲他微微一笑。

    沈砚在那个笑容里,读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沈砚在心底默默地又给自己的父亲点了一根蜡。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江蓠是个天生的活跃气氛之人,她吃得开心,说得也开心。

    一会儿讲自己在西胡叶城集市上淘药草的趣事,一会儿吐槽周恒师兄的抠门,逗得秦知行笑了好几回,连一向沉静的秦知微也被她说得唇角含笑。

    沈砚在席间应酬得体,可秦知微注意到,他偶尔会走神。

    方才他与秦知行那一番关于朝局的对话,在秦知微心中留下了几分感慨。

    砚儿对朝政的敏锐与理解,远超同龄人。

    户部与兵部的博弈、议和背后的利益角逐、各方势力的进退盘算,他不仅听得懂,而且能在只言片语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这说明无论是父亲谢太傅,还是沈修远平日里并没有刻意将他隔绝在朝堂之外,反而有意无意地在教导他。

    秦知微想着今夜她要去周家做的事情,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沈砚。

    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http://www.dushiguxianyi.com/yt135009/5155543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ushiguxianyi.com。都市古仙医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ushiguxiany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