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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觉醒

    三人来到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是纯粹的漆黑,放眼望过去,什么都不存在。三人只能凭着心里的感觉一路向东走。走了很久,始终看不到半分光亮。就在他们心底慢慢冒出绝望,觉得自己怕是永远都走不出去的时候,遥远前方,忽然透出一抹光明。那抹光芒并不刺眼,反倒带着一丝暖意。三人不敢耽搁,快步朝着光亮跑过去。

    越是往前,那片光晕铺展得越是辽阔。

    他们抬脚跨入光域,身后无边黑暗瞬间消散。一条奔涌不息的岁月长河,就这样出现在三人眼前。

    河面浮起万千光影,千百年的往事,一幕接一幕在上面上演。他们亲眼看见一座座王朝平地建起,帝王将相登上高台,抬手之间,天下万人纷纷响应追随。可战火说来就来,城池接二连三地崩塌,曾经轰轰烈烈的霸业,到最后全部消散,化为尘土。万古轮回,兴亡更迭,再显赫的王侯功名,终究扛不住时光消磨。

    王朝会盛,也会衰。可总有点点微光,从未断绝。

    那是一代代人,口传手授留下来的东西。光影浮动,有人抚琴,千古弦音悠悠散开,穿过悠悠岁月。戴着面具的人影起舞,铿锵唱词冲破漫天的乱世硝烟。匠人握着刻刀,低头在木料上细细雕琢纹样。棋盘之上,落子声声清脆,黑白之间藏尽世人的思虑与智慧。剪纸,刺绣,礼乐……许许多多古老的技艺,不会因为王朝覆灭就此消失。战火可以烧毁宫殿楼宇,岁月能够掩埋王侯尸骨,可普通人双手坚守下来的文明,扛过一轮轮苦难,一代又一代接续流传。

    山河不停更迭,霸业终究短暂。唯有沉淀千年的智慧,在岁月长河之中生生不息。

    三人呆呆望着眼前这番奇景,内心满是震撼。奔流的长河猛地顿住,翻滚的河水,一刹那完全静止。漫天细碎的光点飞速流转,互相缠绕聚拢,不再零散飘忽,凝成三团澄澈圣洁、气质完全不一样的流光,静静悬浮在河水中央。

    第一团流光温润悠长,内里飘出袅袅琴音,仿佛历经千百年风雨的古琴余响,看着清雅淡然,又沉甸甸载满岁月。

    第二团流光沉凝厚重,黑白纹路一层一层交错,藏着棋盘纵横天地的玄妙力量,看着安安静静,内里却深不见底。

    第三团流光肃然威严,表面缠绕着古老神秘的光晕,裹挟着千百年镇煞安灵的磅礴气韵,庄重无比,气势逼人。

    像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三道光团骤然划破虚空,不偏不倚,直冲着三人飞过来。

    温润的琴光最先飘过来,轻轻裹住时羽,顺着眉心,一点点钻进她的身体。

    一瞬间,无数琴理、古老的弦道心法,一股脑冲进脑海,深深烙进神魂。她指尖微微抖了一下,一缕淡淡的弦光,自然而然冒了出来。千百年的琴韵与岁月底蕴和她融为一体。从这一刻起,她承接百世琴音,掌控山河弦律,一身清冷风骨,化作独属于她的琴道本源力量。

    厚重的棋光紧跟着落下,笼罩住江辰,顺着皮肉经脉渗进四肢百骸。

    古今棋谱、世间纵横谋略、黑白博弈的千年智慧,瞬间填满他整个心神。方寸棋盘,可以容纳天地;黑白落子,便能定夺乾坤。古老棋道彻底苏醒。自此,江辰执掌阴阳棋局,得以窥见天道秩序,看透世间轮回百态。

    最后那道庄严肃穆的古纹光影,带着万古沉淀下来的厚重感,轰然冲进江灵的魂魄深处。

    尘封已久的古仪步法、镇煞符文、安灵祈福的古老力量,全部苏醒过来。淡淡的假面光影,在她身体周围缓缓流转,带着跨越万古的敬畏与神威。自此,她承接千年古戏文脉,手握镇邪渡灵的本事,镇守天地阴阳,制衡世间明暗。

    三个人,全部完成传承觉醒。身体外围,浮起一层淡淡的岁月微光。

    这片孕育古老文脉的奇异空间,自带一层天地结界。神圣,坚固,外人很难打破。

    远处无边黑暗当中,兽吼一声接着一声响起。隆隆的震颤穿透整片虚空,狂暴不休,却被结界死死挡在外面,半步都踏不进这片圣域。

    双头巨狮仰头疯狂嘶吼,庞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重重撞在看不见的屏障上。猩红的瞳孔里面,满是暴戾,还有难以按捺的焦躁。它进不来,却不肯就此离开,就盘踞在出口外面,伏下身子静静等候,守着猎物现身。

    这里是赐予他们力量的圣域。可只要踏出那道出口,外面就是危机四伏,生死难料。

    等到最后一缕传承光晕彻底平复,那条奔腾万古的岁月长河,也慢慢变淡,一点点消散在虚无里。

    身前的虚空硬生生裂开,一道明亮出口缓缓显现。外界的晚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拂过三人的脸颊。

    江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时羽,又望向江灵。三个人对视。

    心里都清楚,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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