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第76章 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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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号，停在仙盟地界外一片灰蒙蒙的星域里。关星尘回到船上的时候，郑伯正带着一群人，在货舱里清点灵材。
“星尘！”朱大蛮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你没事吧？听说你把仙盟的天捅破了？！”
“没捅破。”关星尘说，“就撬了个角。”
“撬角！”朱大蛮竖起大拇指，“撬角，也够狠了！你知道现在修真百域都传成什么样了吗——‘野修关星尘，辩法台上一人问倒仙盟三万年’！”
“传成什么样，不重要。”关星尘说，“重要的是——问的人，多了。”
他把洛清商，介绍给船上的人。郑伯听说她是阵法院的首席阵师，眼睛一亮：“阵师？好！好！咱们船上的阵法，一直没人会修——”
“我来看。”洛清商说，“船上，也该有一套正经阵法了。”
夜里，关星尘一个人，坐在舰桥。他把顾长生的册子、石碑残片、妹妹的木牌，一样一样，在面前排开。
“账，算到这儿，”他说，“该结一笔了。”
“哪一笔？”天目问。
“老瞎子的债。”关星尘说，“他守了三万年的‘法之真’，今天，我在辩法台上，问出来了——功法是真的吗？飞升的阶是谁定的？飞升者去哪儿了？”
“问出来，就算还债了？”
“不算。”关星尘说，“债，得还到底。真法库的门，还没开；飞升的真相，还没揭完；仙盟的账，才撬了个角。”他顿了顿，“但老瞎子那三笔罪，我可以替他勾一笔了——他不是没守住真法，他是守到死，都在给我递钥匙。”
“钥匙。”天目说，“第九具棺的钥匙，还在仙盟。”
“在仙盟。”关星尘说，“可仙盟现在，自顾不暇了。”他笑了一下，“辩法台那场，够他们忙一阵的。”
“那你下一步，去哪儿？”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道：“妹妹的木牌上，记着她被‘上面的人’接走了。”他顿了顿，“‘上面’是谁，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去过仙盟，又被人接走了。接她的人，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儿。”
“查‘上面’？”
“查。”关星尘说，“妹妹的坐标，最后一跳，指向仙盟领地边缘。可仙盟领地边缘，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座空城。”
“空城？”
“一座，被‘收割’过的空城。”关星尘说，“我在地图上找过——仙盟领地边缘，有一座城，叫‘白墟’。三百年，没人进去过。”
“白墟。”天目把这两个字，记进数据库，“你怀疑，星月在那儿？”
“不知道。”关星尘说，“但她的坐标，停在那儿。”他顿了顿，“而且——老瞎子的册子里，也提过白墟。”
“册子里？”
“册子最后一页，夹层下面，还有一行字。”关星尘翻开册子，指着夹层，“你看——‘白墟有井，井通旧岁。岁可回，人不可回。’”
“井通旧岁。”关星尘把这句话，念了三遍，“老瞎子说，井通旧岁——岁可回，人不可回。”
“回不去的人，”天目说，“是指死人？”
“不知道。”关星尘说，“但他特意记下这句话，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顿了顿，“老瞎子记下的每一笔账，到最后，都有用。”
“就像他教你的那些字。”
“就像他教我的那些字。”关星尘说，“他说，字要写得正，人才走得直。”
“井通旧岁。”天目道，“时间？”
“时间。”关星尘说，“可‘人不可回’——回不去的人，是什么人？”
“宿主，”天目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今天，收到的那段电台——姜雨时。她是不是，也是‘回不去的人’？”
关星尘没有回答。他望着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星域，很久，才道：
“电台里的声音，是几十年前的金陵。可几十年前，金陵还没有电台——或者说，金陵的电台，早就被废墟埋了。”
“那她……”
“我不知道。”关星尘说，“但我知道，这台电台，是旧世的东西。旧世的电台，不该在今天，收到几十年前的声音。”
“除非——”
“除非，”关星尘说，“时间，出了问题。”
舰桥里，安静了很久。
“白墟，井通旧岁。”关星尘最后说，“等我查完妹妹的坐标，下一站——去白墟。”
“去白墟，干什么？”
“去白墟，”关星尘说，“有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查妹妹的坐标。”关星尘说，“她的电波，最后一跳，停在了白墟。”
“第二，看看老瞎子说的那口井——井通旧岁，到底通不通。”
“第三，”他顿了顿，“白墟是仙盟领地边缘，唯一的‘空城’。仙盟三万年，不敢碰白墟——白墟里，一定藏着仙盟，最怕的东西。”
“最怕的东西？”
“最怕的，”关星尘说，“就是最真的东西。”
“那要是，”天目道，“仙盟最怕的东西，就是真相——白墟里藏着的，会不会，就是仙盟不敢让天下人看见的飞升真相？”
“所以，”关星尘说，“白墟，更得去了。”
“去看看，”关星尘说，“那口井，能不能把时间，捞回来。”
第二天，晨星号起航。目标，白墟。
船离港的时候，关星尘站在舰桥，望着仙盟的方向。远处，百丈关的城墙，像一头蹲着的巨兽，慢慢地，缩小成一个点。
“仙盟这笔账，”他说，“先记着。等我从白墟回来，再接着算。”
“宿主，”天目道，“你这本账，越记越厚了。”
“厚账，才值得算。”关星尘说，“账薄了，一笔就清——那还叫什么账？”
他正要转身，忽然，怀里的旧电台，又响了一声。
沙沙沙沙。
电流声里，那个干净、文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清晰了很多：
“……金陵电台，姜雨时。今晚试播……明晚同一时间，我还在……”
“……如果你能听见……请回答我……”
“……我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关星尘站在舰桥，手里捧着电台，很久，没有说话。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按下电台的按钮，道：
“未来——有船，有灯，有名录墙。有一群凡人，在星海里，给文明留船票。”
“还有，”他说，“一个姓关的拾荒者，在等一个人回来。”
电流声，沙沙地响了一阵。然后，电台那头，安静了下来。
但关星尘知道，那个声音，明晚，还会来。
他收起电台，望向星海深处。晨星号，正朝白墟的方向，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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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朱大蛮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他，“你……你没事吧？听说你把仙盟的天捅破了？！”
“没捅破。”关星尘说，“就撬了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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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成什么样，不重要。”关星尘说，“重要的是——问的人，多了。”
他把洛清商，介绍给船上的人。郑伯听说她是阵法院的首席阵师，眼睛一亮：“阵师？好！好！咱们船上的阵法，一直没人会修——”
“我来看。”洛清商说，“船上，也该有一套正经阵法了。”
夜里，关星尘一个人，坐在舰桥。他把顾长生的册子、石碑残片、妹妹的木牌，一样一样，在面前排开。
“账，算到这儿，”他说，“该结一笔了。”
“哪一笔？”天目问。
“老瞎子的债。”关星尘说，“他守了三万年的‘法之真’，今天，我在辩法台上，问出来了——功法是真的吗？飞升的阶是谁定的？飞升者去哪儿了？”
“问出来，就算还债了？”
“不算。”关星尘说，“债，得还到底。真法库的门，还没开；飞升的真相，还没揭完；仙盟的账，才撬了个角。”他顿了顿，“但老瞎子那三笔罪，我可以替他勾一笔了——他不是没守住真法，他是守到死，都在给我递钥匙。”
“钥匙。”天目说，“第九具棺的钥匙，还在仙盟。”
“在仙盟。”关星尘说，“可仙盟现在，自顾不暇了。”他笑了一下，“辩法台那场，够他们忙一阵的。”
“那你下一步，去哪儿？”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道：“妹妹的木牌上，记着她被‘上面的人’接走了。”他顿了顿，“‘上面’是谁，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去过仙盟，又被人接走了。接她的人，一定知道，她去了哪儿。”
“查‘上面’？”
“查。”关星尘说，“妹妹的坐标，最后一跳，指向仙盟领地边缘。可仙盟领地边缘，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座空城。”
“空城？”
“一座，被‘收割’过的空城。”关星尘说，“我在地图上找过——仙盟领地边缘，有一座城，叫‘白墟’。三百年，没人进去过。”
“白墟。”天目把这两个字，记进数据库，“你怀疑，星月在那儿？”
“不知道。”关星尘说，“但她的坐标，停在那儿。”他顿了顿，“而且——老瞎子的册子里，也提过白墟。”
“册子里？”
“册子最后一页，夹层下面，还有一行字。”关星尘翻开册子，指着夹层，“你看——‘白墟有井，井通旧岁。岁可回，人不可回。’”
“井通旧岁。”关星尘把这句话，念了三遍，“老瞎子说，井通旧岁——岁可回，人不可回。”
“回不去的人，”天目说，“是指死人？”
“不知道。”关星尘说，“但他特意记下这句话，一定有他的道理。”他顿了顿，“老瞎子记下的每一笔账，到最后，都有用。”
“就像他教你的那些字。”
“就像他教我的那些字。”关星尘说，“他说，字要写得正，人才走得直。”
“井通旧岁。”天目道，“时间？”
“时间。”关星尘说，“可‘人不可回’——回不去的人，是什么人？”
“宿主，”天目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今天，收到的那段电台——姜雨时。她是不是，也是‘回不去的人’？”
关星尘没有回答。他望着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星域，很久，才道：
“电台里的声音，是几十年前的金陵。可几十年前，金陵还没有电台——或者说，金陵的电台，早就被废墟埋了。”
“那她……”
“我不知道。”关星尘说，“但我知道，这台电台，是旧世的东西。旧世的电台，不该在今天，收到几十年前的声音。”
“除非——”
“除非，”关星尘说，“时间，出了问题。”
舰桥里，安静了很久。
“白墟，井通旧岁。”关星尘最后说，“等我查完妹妹的坐标，下一站——去白墟。”
“去白墟，干什么？”
“去白墟，”关星尘说，“有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查妹妹的坐标。”关星尘说，“她的电波，最后一跳，停在了白墟。”
“第二，看看老瞎子说的那口井——井通旧岁，到底通不通。”
“第三，”他顿了顿，“白墟是仙盟领地边缘，唯一的‘空城’。仙盟三万年，不敢碰白墟——白墟里，一定藏着仙盟，最怕的东西。”
“最怕的东西？”
“最怕的，”关星尘说，“就是最真的东西。”
“那要是，”天目道，“仙盟最怕的东西，就是真相——白墟里藏着的，会不会，就是仙盟不敢让天下人看见的飞升真相？”
“所以，”关星尘说，“白墟，更得去了。”
“去看看，”关星尘说，“那口井，能不能把时间，捞回来。”
第二天，晨星号起航。目标，白墟。
船离港的时候，关星尘站在舰桥，望着仙盟的方向。远处，百丈关的城墙，像一头蹲着的巨兽，慢慢地，缩小成一个点。
“仙盟这笔账，”他说，“先记着。等我从白墟回来，再接着算。”
“宿主，”天目道，“你这本账，越记越厚了。”
“厚账，才值得算。”关星尘说，“账薄了，一笔就清——那还叫什么账？”
他正要转身，忽然，怀里的旧电台，又响了一声。
沙沙沙沙。
电流声里，那个干净、文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清晰了很多：
“……金陵电台，姜雨时。今晚试播……明晚同一时间，我还在……”
“……如果你能听见……请回答我……”
“……我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
关星尘站在舰桥，手里捧着电台，很久，没有说话。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按下电台的按钮，道：
“未来——有船，有灯，有名录墙。有一群凡人，在星海里，给文明留船票。”
“还有，”他说，“一个姓关的拾荒者，在等一个人回来。”
电流声，沙沙地响了一阵。然后，电台那头，安静了下来。
但关星尘知道，那个声音，明晚，还会来。
他收起电台，望向星海深处。晨星号，正朝白墟的方向，缓缓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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