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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中州

    中州和东荒完全是两个世界。

    龙噬天三人走了七天,翻过东荒和中州交界的断脊山脉,眼前豁然开朗。东荒是黑林子、灰荒原、灰白山脉,中州是大片大片的平原,城池一座接一座,官道上车马不绝,半空中有长虹穿梭,那是修士在赶路。灵气浓度比东荒高了数倍,连路边的野草都带着灵光。

    周铁柱站在断脊山脉最后一道山脊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地方也太大了。”

    三爷蹲在龙噬天肩膀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爪子里攥着松果忘了啃。噬骨从腕间抬起头,竖瞳扫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龙噬天识海展开,万丈范围覆盖了前方数十里。官道尽头有一座大城,城门上方三个大字:天枢城。城墙上灵光流转,阵法密布,城门下有修士进出,至少都是通玄境的修为。城墙上有巡逻的修士,领头的几个是元婴。在中州,元婴修士居然在守城门。龙噬天在心里把中州的实力重新估量了一遍。

    “走。进城。”他带着周铁柱往山下走。

    天枢城很大,比仙玄宗外门那座城池大了数倍。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符箓的、卖妖兽材料的,琳琅满目。龙噬天带着周铁柱在街上走,三爷蹲在他肩膀上东张西望,周铁柱更是看什么都新鲜,差点被一家卖灵果的铺子绊倒。

    “别乱看。先找地方落脚。”龙噬天把他拽住。

    他们在城东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龙噬天把周铁柱安顿好,带着三爷出了门。李春寒来中州已经一个月了,她的线索指向天枢城。龙噬天在客栈大厅里坐了一炷香,听邻桌的修士闲聊,渐渐拼凑出了一些信息。天枢城是中州东部最大的修士城池,城中势力盘根错节,最大的三家是周家、赵家、孙家。三家彼此联姻,把持着天枢城大半的资源。最近一个月,周家出了事。周家嫡子周恒被人杀了,杀人的是一个外来的女修,用剑的,据说长得极美。周家震怒,全城搜捕。

    龙噬天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周家嫡子。李春寒的灭门案线索指向中州周家。她来天枢城一个月,杀了周家嫡子。全城搜捕。她现在在哪?

    龙噬天把茶杯放下,出了客栈。他在城中转了半个时辰,识海一直在感知。天枢城太大,他的万丈识海只能覆盖一小部分。可他有别的办法。他在城中几家茶馆和药铺留了暗号,是仙玄宗弟子之间通用的联络标记。如果李春寒还在城中,看到这些标记会主动联系。如果她不在城中,那标记也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当天夜里,龙噬天盘膝坐在客栈房间里,三爷趴在床头啃松果,噬骨盘在枕边闭目。忽然,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龙噬天睁开眼,识海感知到窗外站着一个人。元婴初期。气息清冷,带着一丝熟悉的剑意。他起身推开窗。李春寒站在窗外,月色落在她身上,青锋剑抱在怀里,面色比离开仙玄宗时更苍白了一些,嘴唇有些干裂,可目光依旧冷冽。她看着龙噬天,没有说话。

    “进来。”龙噬天侧身让开。

    李春寒翻窗进来。她看了三爷一眼,三爷冲她吱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她在桌边坐下,把青锋剑放在膝上。“你怎么来了?”

    “顾长空说你一个人来了中州。”

    “我不需要帮手。”

    “我没说帮你。”龙噬天坐在她对面。“我来中州有事。顺路。”

    李春寒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冷冽。“周家嫡子是我杀的。他该死。我查了一个月,周家当年派人去东荒,灭了我李家满门。周恒亲自带的人。我在他密室里找到了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龙噬天拿起玉简,识海探入。里面是一段记录,周恒带人杀入李家的画面,火光,血,尖叫,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女孩,把她塞进密道。那中年男人是李春寒的父亲。那女孩是李春寒。

    龙噬天放下玉简。“周家后面还有谁?”

    “天煞宗。”李春寒说。“周家是天煞宗的外围势力。灭我李家,是天煞宗下的令。他们要找一件东西,我李家祖传的一件上古遗物。我父亲把东西藏起来了,周家没找到,所以灭门。”

    “什么东西?”

    “一把剑胚。”李春寒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青锋剑。“就是这把剑。我父亲把剑胚封在我体内,我离开东荒之后才发现。”

    龙噬天看着她。李春寒的修为是元婴初期,可她的剑意比在仙玄宗时强了不止一倍。那把青锋剑里封着一件上古遗物,随着她修为提升,剑胚的力量在慢慢释放。周家杀了她全家,剑胚却在她身上。她一个人在中州查了一个月,杀了周家嫡子,被全城搜捕。她还在查。她还要去天煞宗。

    “天煞宗在哪?”

    “中州南部,天煞山脉。”李春寒说,“周家是天煞宗在中州东部的代理人,负责搜刮资源供奉天煞宗。我杀了周恒,周家一定会向天煞宗求援。天煞宗的人快到了。”

    龙噬天站起来,走到窗边。天煞宗。中州的宗门,实力远超东荒。他斩灵一层,李春寒元婴初期。正面打天煞宗,打不过。可他从来不打正面。他是老六。他会等。等天煞宗的人来了,找个机会薅一波。薅完就跑。

    “你先留在这里。”龙噬天回头看着李春寒。“周家的人我来对付。天煞宗的人来了再说。”

    李春寒皱起眉。“你一个人对付周家?”

    “谁说一个人。”龙噬天咧嘴笑,指了指肩膀上的三爷和枕头边的噬骨。“三爷,噬骨,我。三个。”

    李春寒看了三爷一眼。三爷挺起胸脯,比了个“五五”。李春寒沉默了片刻,低头把青锋剑从膝上拿起来,放在桌边。她没有拒绝。龙噬天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灵果扔给她。李春寒接住,咬了一口,眉头松开了一丝。

    窗外,天枢城的夜色深沉,远处周家的方向有灵光闪动,像是在调兵遣将。龙噬天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手里攥着茶杯。周家。天煞宗。李春寒的灭门案。他一件一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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