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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权当积德

    到用晚膳时,李越进来,宫人将桌子抬到了床边,两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因着李越在前朝与几位大臣一起用过膳了,现下也只是陪着令仪略略吃一点。

    故而按照令仪的吩咐,桌上只摆着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盅川贝鸽子汤,一碟子蒸得嫩嫩的蛋羹,一盘珍珠丸子,一盅鸭肉粥,还有一碟子拌了麻油的笋丝。

    令仪半靠在床上,手里端着一小碗鸽子汤,那汤炖得清亮,闻着就香。

    她拿勺子舀了两口,想了想才道:“陛下这段时日回太和殿睡吧。

    我身上脏,叫寻梅和我一起睡,也方便些。”

    闻言,李越只道:“没事,我和姐姐睡,姐姐若有什么,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见他这样说,令仪有些为难,可也知道李越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好不再反驳。

    她将手里的碗递给了一旁的寻梅,话锋一转:“之前琼林宴上,状元郎有何事寻陛下呢?”

    寻梅觑了觑李越的脸色,随即朝着伺候的宫人们使了使眼色,大家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而李越放下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说起来当真是奇绝。

    这状元郎竟是女郎,若是传扬出去,只怕叫人笑掉大牙。

    若按大庆律法,她只是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只不过我最近忙,暂时没腾出手来处理此事。”

    令仪也面露惊讶,手里的筷子都停了停:“竟是这样?不知这状元郎现下在何处,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呢?”

    见令仪这样问,李越有些无奈地笑了:“姐姐何必同我兜圈子呢?想必是有人给姐姐耳边吹风了。

    不知姐姐是想如何为她求情呢?”

    被这样被戳穿了,令仪也只是笑了笑,轻轻握住了李越的手:“倒不是谁在我耳边说什么了,不过是我偶然听说了罢了。

    我想着,孩子才刚出生,总不好见血的,否则多不吉利。

    况且咱们生的也是个女孩儿,我如今做了母亲,自然也心疼起天底下的女儿家来。

    还请陛下开恩,饶恕这陈仵的过错,就权当是给公主积福了罢。”

    两人正说着话,殿外就有宫人回道:“陛下,娘娘,乳母抱公主来了。”

    话音落下,就见乳母脚步轻快地抱着公主进来了,一面行礼笑道:“公主给陛下、娘娘请安了。”

    看见女儿,李越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随即伸出手来:“来,给我。”

    将女儿抱在怀里,李越也没松开令仪的手,就以一个很是别扭的姿势坐近了些,也好让令仪也能与女儿亲近。

    夫妻俩看着襁褓中眯着眼睛笑的女儿,都露出几分柔软。

    小公主今日穿了一件大红的小袄,是赵夫人亲手做的,领口绣着蝙蝠纹,寓意多福。

    她的小脸白白净净的,眼睛黑亮亮的,再衬着这身大红的衣裳,倒是真像画上的喜娃娃,又喜庆又漂亮。

    令仪逗弄着女儿,看着她如黑葡萄般的眼睛,不由叹道:“公主长得和陛下真像呢。”

    李越则是认真看了看,真心实意道:“像我,也像姐姐。”

    而此时小公主嘴里“哇哦哇哦”的不知在嘟囔什么,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李越的脸。

    那小手软绵绵的,碰在李越脸上,这个举动更是让李越眉开眼笑:“哎哟,这是在和爹爹亲近呢。

    你知道是爹爹在抱你么?”

    见李越心情好了不少,令仪趁热打铁:“陛下,我想给公主身边安排个启蒙的夫子。

    虽公主现下仍在襁褓之中,可是总有耳濡目染的时候,身边多个学识广博又能教导她的长辈,倒是一件好事。”

    李越正专心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闻言头也没抬:“哦?那依姐姐的意思是?”

    令仪倒是认真想了想:“不如叫乐仪进宫来罢。

    这是她亲小姨,两人血脉相连,不比外人强?

    况且乐仪也是个聪慧活泼的孩子,是最爱看书的。

    有乐仪在公主身边,总不会错的。”

    李越噎了一下,抱着孩子的手都顿了顿:“……她前些日子和一个世家子弟起了争执,用鞭子抽了人家。

    为这事,你父亲吃了好几本参奏,在殿上同人吵得面红耳赤的。

    这事你不知道么?”

    令仪从容道:“小孩子嘛,总是有冲动任性的时候。

    这事母亲也给我说过的,说是乐仪骑马上街,遇到那纨绔在街上调戏良家女子,一下气不过,所以给了他几鞭子。

    而后母亲也带着礼物登门赔不是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越有些一言难尽,眉头都拧起来了:“几鞭子能把人打得床都下不了了?

    姐姐,不是我说姨妹们的不是。

    只是,你家里的这些女孩儿,除了你是个纯良人,其他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我可不敢把孩子交给乐仪,好好的孩子,别给我带坏了。”

    闻言,令仪有些恼了,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来:“妾身家里的姐妹都不是好人,那以后不要叫她们进宫来了。

    免得脏了宫里的地,污了陛下的眼。”

    见令仪面带薄怒,李越连忙赔笑:“好了好了,我不过是说着玩笑的,哪里真敢挑理呢?

    姐姐正坐月子呢,可不能生气,要不然对身子不好。”

    他又把怀里的女儿往令仪面前举了举,“快哄哄你娘,叫娘不要生气了。”

    小公主被举到令仪面前,倒像听懂了似的,咧开没牙的嘴,冲着令仪“啊啊”叫了两声,还伸出小手去够她的脸。

    这倒把令仪逗笑了,她拍了拍女儿的襁褓,随即又敛了笑:“既然陛下不中意乐仪,那便罢了。

    若是这样,我见那陈仵既然能中状元,想必是极博学之人,她又主动向陛下告罪,也是个豁达坦荡的人。

    不如,陛下留她一命,将她充入内廷,让她在公主身边做个教养的宫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越也不再计较此事了,只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手:“罢了罢了,那便依姐姐所言罢。”

    他又掂了掂怀里的女儿,小公主被他掂得咯咯直笑,“权当是给我的公主积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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