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流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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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卿摇了摇头，笑了笑：“没有，就是坐了一下午，有些乏了。”
赵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母妃在花厅等你，说有话跟你说。”
沈卿卿应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影壁时，赵珩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声音放低了几分：“今日有人递了帖子来，是陆家的。”
沈卿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帖子？”
“说是陆夫人想请母妃和你过府一叙，说‘叙叙旧’。”赵珩的语气淡淡的，“母妃还没回，说要先问问你的意思。”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说：“母妃怎么想？”
“母妃说，你若不想去，便推了。”赵珩看着她，“你若想去，我陪你。”
沈卿卿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新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她想起今日在赏花宴上苏落薇那番话，想起王氏那张笑得温婉却藏着算计的脸。
“去吧。”她说，“既然人家递了帖子，不去倒显得咱们心虚。再说，我也想看看，陆夫人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赵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我让母妃回帖，定个日子。”
沈卿卿“嗯”了一声，转身往花厅走去。
帖子回了陆府，日子定在三日后。
沈卿卿原想自己一个人去，赵珩不放心：“陆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路，我替你挡着。”
“你去了反倒显得隆重。”沈卿卿把帖子收进袖子里，“他们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那更要去。”赵珩端起茶盏，“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是有人护着的。”
沈卿卿想了想，没再反驳。
三日后，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门房早就得了信，飞跑着往里通报，沈卿卿掀帘看了一眼，匾额还是那块匾额，陆府还是那个陆府，她只看了一瞬就放下了。
赵珩先下车，伸手扶她：“紧张？”
“不紧张。”沈卿卿踩实地面，“就是觉得，我以前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抬头看过门楣上的字。”
“现在呢？”
“现在觉得它也没有多高。”
赵珩笑了一声，没接话。
引路的丫鬟换了人，面生的，梳着溜光的双丫髻，一路小跑，嘴里不停："郡主、世子，夫人在前厅等着呢。"
沈卿卿没有应声。沿着回廊往前走的时候，沿途遇见的丫鬟婆子都垂手侧身，恭恭敬敬，“郡主”两个字叫得又轻又快，她没什么表情，跟在丫鬟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到前厅时，王氏已经站在门口了，绛紫色褙子，赤金步摇，通身的贵气，迎上来两步，笑容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热切三分：“卿卿，哦，不，是郡主来了，快请进！还有世子，您能来陆府蓬荜生辉。”
赵珩拱手：“赵珩，叨扰了。”
王氏的笑容更深了："世子客气了，早知郡主带世子同来，该让承煜出去迎接的，快请坐、快请坐。”
丫鬟端了茶上来。沈卿卿在客位坐下，接过茶盏，没有喝，陆承煜坐在王氏下首，月白色锦袍，银冠束发，比她上次见时清瘦了些。他手里也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了，像是想说话又不知从何开口。
王氏先开了口：“自郡主找到了家人，我真的替郡主高兴，一直想请你来坐坐，叙叙旧，又怕郡主贵人事忙。”
“陆夫人有心了。”
“说起来还是我们陆家对不起郡主，”王氏叹了口气，语气恰到好处地沉了沉，“郡主在府里那几年，我那时候虽也真心疼惜你的，但也还是让郡主吃了不少苦……"
她停下来，像是被情绪堵住了。换作从前，沈卿卿大概会接一句“不苦”，然后把话题带过去，但如今她只是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王氏等了两息，又笑着续上：“好在如今郡主认回了家人，也算是苦尽甘来。我们这些旧人，心里也是高兴的。”
“陆夫人言重了。”沈卿卿放下茶盏，“那时陆家管吃管住，又有月钱，对我来说已经是安稳日子了，更何况还让我弟弟有钱治病，不至于病死。”
王氏听了这话，笑容更深：“郡主大人大量，倒让我更过意不去了。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用顿便饭？厨房新得了鲜鱼，炖汤正好。”
“不必了。”沈卿卿微微摇头，“我和哥哥还有别的事。”
“不急不急，”王氏连忙摆手，“先喝杯茶，说说话。”
她说着，又转向赵珩：“世子初来京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陆家在京城住了几十年，虽没多大能耐，跑跑腿、递递话的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赵珩端着茶盏，闻言笑了笑：“陆夫人有心了。临安王府在京中虽然多年不曾走动，该有的人脉倒也不缺。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陪妹妹，旁的琐事不急。”
王氏的笑容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世子这样的兄长照应，郡主真是福气。”
她喝了口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一转：“对了，上回在侯府赏花宴上，听说郡主画了一幅兰草图，画得极好。我们煜儿也爱画兰草，书房里还挂着几幅旧作。郡主若是不急，不妨去看看，指点指点？”
她转头看了陆承煜一眼。陆承煜端着茶盏的手微紧，终于开口：“母亲说的是。郡主若是有空........”
“陆公子的画名，我也听过。”赵珩先一步接话，语气随意，“不过我妹妹平日里更爱看医书、写医案，书画只是偶尔消遣。”
他看了沈卿卿一眼，像是随口一提。沈卿卿顺势放下茶盏：“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改日若有机会再说吧。”
这话没有回旋的余地。陆承煜的手指又紧了一下，最终只点了点头：“那便改日。”
王氏笑着打圆场：“改日也好，改日也好，郡主既然忙，我们也不强留，只是往后若得空，常来坐坐，别生分了。”
沈卿卿站起来，屈膝行了一礼，赵珩也站起身。
陆承煜忽然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沈卿卿：“郡主，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么？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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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说：“母妃在花厅等你，说有话跟你说。”
沈卿卿应了一声，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影壁时，赵珩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声音放低了几分：“今日有人递了帖子来，是陆家的。”
沈卿卿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帖子？”
“说是陆夫人想请母妃和你过府一叙，说‘叙叙旧’。”赵珩的语气淡淡的，“母妃还没回，说要先问问你的意思。”
沈卿卿沉默了片刻，说：“母妃怎么想？”
“母妃说，你若不想去，便推了。”赵珩看着她，“你若想去，我陪你。”
沈卿卿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新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着。她想起今日在赏花宴上苏落薇那番话，想起王氏那张笑得温婉却藏着算计的脸。
“去吧。”她说，“既然人家递了帖子，不去倒显得咱们心虚。再说，我也想看看，陆夫人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赵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只点了点头：“那我让母妃回帖，定个日子。”
沈卿卿“嗯”了一声，转身往花厅走去。
帖子回了陆府，日子定在三日后。
沈卿卿原想自己一个人去，赵珩不放心：“陆家那些弯弯绕绕的套路，我替你挡着。”
“你去了反倒显得隆重。”沈卿卿把帖子收进袖子里，“他们又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那更要去。”赵珩端起茶盏，“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是有人护着的。”
沈卿卿想了想，没再反驳。
三日后，马车在陆府门前停下，门房早就得了信，飞跑着往里通报，沈卿卿掀帘看了一眼，匾额还是那块匾额，陆府还是那个陆府，她只看了一瞬就放下了。
赵珩先下车，伸手扶她：“紧张？”
“不紧张。”沈卿卿踩实地面，“就是觉得，我以前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抬头看过门楣上的字。”
“现在呢？”
“现在觉得它也没有多高。”
赵珩笑了一声，没接话。
引路的丫鬟换了人，面生的，梳着溜光的双丫髻，一路小跑，嘴里不停："郡主、世子，夫人在前厅等着呢。"
沈卿卿没有应声。沿着回廊往前走的时候，沿途遇见的丫鬟婆子都垂手侧身，恭恭敬敬，“郡主”两个字叫得又轻又快，她没什么表情，跟在丫鬟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到前厅时，王氏已经站在门口了，绛紫色褙子，赤金步摇，通身的贵气，迎上来两步，笑容比她记忆里的任何一次都热切三分：“卿卿，哦，不，是郡主来了，快请进！还有世子，您能来陆府蓬荜生辉。”
赵珩拱手：“赵珩，叨扰了。”
王氏的笑容更深了："世子客气了，早知郡主带世子同来，该让承煜出去迎接的，快请坐、快请坐。”
丫鬟端了茶上来。沈卿卿在客位坐下，接过茶盏，没有喝，陆承煜坐在王氏下首，月白色锦袍，银冠束发，比她上次见时清瘦了些。他手里也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开了，像是想说话又不知从何开口。
王氏先开了口：“自郡主找到了家人，我真的替郡主高兴，一直想请你来坐坐，叙叙旧，又怕郡主贵人事忙。”
“陆夫人有心了。”
“说起来还是我们陆家对不起郡主，”王氏叹了口气，语气恰到好处地沉了沉，“郡主在府里那几年，我那时候虽也真心疼惜你的，但也还是让郡主吃了不少苦……"
她停下来，像是被情绪堵住了。换作从前，沈卿卿大概会接一句“不苦”，然后把话题带过去，但如今她只是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王氏等了两息，又笑着续上：“好在如今郡主认回了家人，也算是苦尽甘来。我们这些旧人，心里也是高兴的。”
“陆夫人言重了。”沈卿卿放下茶盏，“那时陆家管吃管住，又有月钱，对我来说已经是安稳日子了，更何况还让我弟弟有钱治病，不至于病死。”
王氏听了这话，笑容更深：“郡主大人大量，倒让我更过意不去了。今日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用顿便饭？厨房新得了鲜鱼，炖汤正好。”
“不必了。”沈卿卿微微摇头，“我和哥哥还有别的事。”
“不急不急，”王氏连忙摆手，“先喝杯茶，说说话。”
她说着，又转向赵珩：“世子初来京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陆家在京城住了几十年，虽没多大能耐，跑跑腿、递递话的事还是能帮上忙的。”
赵珩端着茶盏，闻言笑了笑：“陆夫人有心了。临安王府在京中虽然多年不曾走动，该有的人脉倒也不缺。我这次来京城，主要是陪妹妹，旁的琐事不急。”
王氏的笑容顿了一瞬，又恢复如常：“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有世子这样的兄长照应，郡主真是福气。”
她喝了口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自然地一转：“对了，上回在侯府赏花宴上，听说郡主画了一幅兰草图，画得极好。我们煜儿也爱画兰草，书房里还挂着几幅旧作。郡主若是不急，不妨去看看，指点指点？”
她转头看了陆承煜一眼。陆承煜端着茶盏的手微紧，终于开口：“母亲说的是。郡主若是有空........”
“陆公子的画名，我也听过。”赵珩先一步接话，语气随意，“不过我妹妹平日里更爱看医书、写医案，书画只是偶尔消遣。”
他看了沈卿卿一眼，像是随口一提。沈卿卿顺势放下茶盏：“陆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改日若有机会再说吧。”
这话没有回旋的余地。陆承煜的手指又紧了一下，最终只点了点头：“那便改日。”
王氏笑着打圆场：“改日也好，改日也好，郡主既然忙，我们也不强留，只是往后若得空，常来坐坐，别生分了。”
沈卿卿站起来，屈膝行了一礼，赵珩也站起身。
陆承煜忽然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沈卿卿：“郡主，我能跟你说几句话么？就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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