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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红衣学姐

    二十多年前那具女尸散逸的怨气,像一缕化不开的墨,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圣樱女子高校里最惹眼的那个女生。她本是校园里的光,眉眼精致得像精心勾勒的工笔画,走在人群里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明媚。可那怨气钻进她骨缝时,一切都变了——她开始失眠,眼神空茫,最终在无人的女厕所里,被那股力量牵引着走向了绝路。

    魂魄离体的瞬间,怨气便如附骨之疽般裹住了她,昔日鲜活的灵魂成了任其驱遣的傀儡。从那天起,圣樱女子高校的夜晚不再安静。厕所隔间里总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灭,镜子里偶尔会映出不属于自己的惨白面容。

    恐慌像藤蔓在女生间蔓延。先是有人在深夜从教学楼上纵身跃下,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接着,几个说过“不怕鬼”的女生凭空消失,书包还留在课桌里,仿佛只是起身去接了杯水,却再也没回来。流言蜚语压垮了招生,曾经热闹的校园变得萧条,走在路上都能听见风声里夹杂的叹息。

    学校终于请来了法师。法铃摇响时,怨气翻涌着对抗,被超度的经文烫得滋滋作响。法师咬破指尖画下符篆,将那些躁动的恶灵暂时封印在教学楼底层的废弃储藏室,贴上了泛黄的封条。校园里的怪事消停了些,可那缕最核心的怨气,连同被它操控的魂魄,却像藏在暗处的蛇,谁也说不清躲去了哪里。

    最让人费解的,是学校不仅没倒闭,反而在沉寂几年后,成了趋之若鹜的地方。越来越多的女生挤破头想进来,有人说她们是为了探寻当年的秘闻,有人觉得“闹鬼”的传说让这所学校多了种诡谲的吸引力,还有人偷偷传言,在这里能看见“不一样的东西”。

    如今的圣樱女子高校,依旧立在那里,樱花每年春天照样纷飞,只是花瓣落在地上时,总像沾着点洗不掉的阴翳。那缕怨气和被操控的魂魄,或许还藏在某个角落,冷眼看着一波又一波涌来的年轻面孔,等着下一个合适的“容器”。

    金乐乐的二十岁生日,本该是插满蜡烛的蛋糕和张俊豪准备的惊喜,却成了碎掉的五年光阴。电话那头,闺蜜吴丹带着哭腔的道歉混着张俊豪沉默的呼吸,像两把钝刀,一下下割开她以为固若金汤的世界。挂掉电话时,窗外的天正在暗下来,和她眼里的光一起,一点点沉进不见底的黑。

    那晚没有月亮,校园里的路灯坏了几盏,影子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晃。金乐乐回了宿舍,从床底拖出那个藏了很久的箱子——里面是她偷偷准备的秀禾服,大红的缎面上绣着缠枝莲,针脚里全是她对未来的憧憬。她一件件换上,繁复的盘扣系到第三颗时,手指开始发抖,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

    她走到教学楼最东侧的女厕所,这里少有人来,隔间的门都掉了漆。镜子蒙着层灰,映出她一身红嫁衣的模样,像幅褪了色的旧画。手腕被刀片划开的瞬间,尖锐的疼让她猛地回神,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她慌乱地想按住,可镜子里忽然漾开一缕极淡的黑气,像烟一样钻进她的瞳孔。

    下一秒,金乐乐的手抖停了。她垂着眼,眼神空得像口枯井,方才还瑟缩的手指竟稳稳地握着刀片,又一次划了下去。血珠连成线,顺着手臂淌进嫁衣的褶皱里,像开出了一朵朵妖冶的花,滴在洁白的瓷砖上,晕成一个个深色的圆。

    没人知道,在那片浓稠的黑暗里,金乐乐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那笑容挂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半是残留的绝望,一半是被怨气侵占后,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满足。红嫁衣裹着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像一口沉默的棺材,将五年的爱恋、破碎的信任,连同那个叫金乐乐的灵魂,一起封在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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