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夺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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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敛盯着那把梳子，没有动。
无脸老鬼也没有动。
她歪着头，光滑的蜡皮脸正对着他，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谢敛能感觉那道视线——像蛇般盯着自己。
“周婆婆，”谢敛又叫了一声，声音平稳，“302的邻居拖我来跟您借东西。”
无脸老鬼仍不作声。
桌上的银发却突然停了生长。
然后开始——回缩。
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收进梳齿之间，那些银白的发丝从桌面上划过，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转瞬之间，银丝尽数褪去，只余寥寥几缕重又缠回齿间，寂然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敛的瞳孔微缩。
他在殡仪馆干了三年，见过许多离奇的遗体，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用常理衡量。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他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借——”无脸老鬼终于开口了，嗓音干哑，带着长长的气声，“你拿什么还？”
谢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了弯嘴角，试探道，“婆婆想要什么？”
周玉珍的“脸”缓缓转向谢敛，没有五官的面皮上，嘴角位置的褶皱动了动：
“我要你一根头发。”
谢敛眯起眼：“我的？”
“你的。”
她枯手缓缓抬起，指向桌上的桃木梳：
“这把梳子，梳过死人的发，也梳过活人的发。你若诚心来借，便把一缕发丝放进梳齿里——待它牢记你的气息，自然随你而去。”
周玉珍顿了顿道，“否则，你带走的，不过是块朽木罢了。”
谢敛看着那把暗红色的木梳，梳齿间的银发纹丝不动。
他伸手，从自己后脑扯下一根短黑发，捻在指尖。
“放进去就行？”
周玉珍点了点头。
谢敛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捻着发丝不断往梳面靠近。
一步。
俩步。
三步。
就在距离梳子不到三尺时，谢敛突然开口：
“婆婆，放进去之后——”
他话音未落，左手猛地攥住桃木梳柄，右手甩手朝周玉珍的面门掷去。
整个人向后暴退，一步撞上门板，反手已经拧开了门把。
“……”
门开的瞬间，走廊灯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劈开屋内暖橘色的昏暗。
谢敛半个身子已经闪出门外，梳子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齿间的银发正疯狂生长，如活物般缠绕他的指缝。
“轰——”
身后的门没关。
但走廊尽头，那扇门框却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403室内喷涌而出，整个走廊的灯管同时“噼啪”炸裂，碎玻璃籁籁落下。
谢敛的后脖颈汗毛倒立，像被无形的双手扼住喉咙，他感觉到——门缝深处，周玉珍正盯着他看。
他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但第三步还没落下，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嗡”的一声——整栋楼在呼吸。
【叮——检测到“桃木梳”已脱离原主覆盖范围，鬼契委托第一阶段完成。任务发放中……】
【灵视稳固x1已生效。】
【新手庇护符x1已存入宿主识海，语音指令“启符”即可激活。单次使用，持续时间15分。】
寂静的楼道中，出现无数道黑影，在细小的缝隙中悄然暗生，扭曲成形——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嘶吼声轰然炸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嘶——”
尖细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蛇同时吐着杏子，将谢敛层层围裹。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动静，谢敛咬了咬牙，低声道：
“启符。”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新手庇护符已激活。】
话音未落，谢敛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幽蓝。
蓝光如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从眉心晕开，沿着谢敛的颅顶、肩胛、脊骨向下流淌，在他周身织成一层几近透明的薄膜。
走廊里那些扭曲的黑影猛然顿住——像是被这层蓝光灼伤了眼，无数尖细的嘶鸣声骤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变得含混而忌惮。
它们贴着墙壁游弋，不敢再往前逼近半步，却也没有退去。
谢敛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攥在掌心的桃木梳。
梳齿间的银发已经停止了疯长，却仍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缠绕着他的指节——像是认了主。
“好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梳子塞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走廊尽头，403室的门没有关上。那线暖橘色的光依旧从门缝里漫出来，纹丝不动，温温热热地铺在地上，像是等着他折返回去。
谢敛没回头，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蓝光在他周身浮动，那些黑影在两侧墙壁悄悄观望，静待蛰伏。
新手庇护符只能维持15分，我得快点回去。
想着，谢敛快步跑向三楼。
来到302房间。
欲要敲门，系统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里闪烁了一下，蓝色的字体如同磷火跳动：
【当前任务进度：桃木梳已取得，返回302室交付委托即可完成。】
【警告：302室水鬼情绪波动指数持续上升中。】
谢敛看着那条警告，沉默了两秒。
“情绪波动？”他挑眉，“她有什么好波动的？我这不是给她拿回来了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
谢敛也不指望它回应。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门内没有回应。
谢敛等了片刻，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
然后门开了。
门内那张脸依然苍白冰凉，但谢敛注意到的是——她眼眶里没有水光，只有俩道干涸的泪痕。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一行红字。
【新手庇护符：还剩十秒。】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七。
谢敛来不及细想，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嘭！”
门合上的刹那，系统音在耳畔响起，语调平稳的像在报时——
【302室范围已隔离，鬼契委托第二阶段：待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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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脸老鬼也没有动。
她歪着头，光滑的蜡皮脸正对着他，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谢敛能感觉那道视线——像蛇般盯着自己。
“周婆婆，”谢敛又叫了一声，声音平稳，“302的邻居拖我来跟您借东西。”
无脸老鬼仍不作声。
桌上的银发却突然停了生长。
然后开始——回缩。
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收进梳齿之间，那些银白的发丝从桌面上划过，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转瞬之间，银丝尽数褪去，只余寥寥几缕重又缠回齿间，寂然不动，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敛的瞳孔微缩。
他在殡仪馆干了三年，见过许多离奇的遗体，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用常理衡量。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他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寒意。
“借——”无脸老鬼终于开口了，嗓音干哑，带着长长的气声，“你拿什么还？”
谢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了弯嘴角，试探道，“婆婆想要什么？”
周玉珍的“脸”缓缓转向谢敛，没有五官的面皮上，嘴角位置的褶皱动了动：
“我要你一根头发。”
谢敛眯起眼：“我的？”
“你的。”
她枯手缓缓抬起，指向桌上的桃木梳：
“这把梳子，梳过死人的发，也梳过活人的发。你若诚心来借，便把一缕发丝放进梳齿里——待它牢记你的气息，自然随你而去。”
周玉珍顿了顿道，“否则，你带走的，不过是块朽木罢了。”
谢敛看着那把暗红色的木梳，梳齿间的银发纹丝不动。
他伸手，从自己后脑扯下一根短黑发，捻在指尖。
“放进去就行？”
周玉珍点了点头。
谢敛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捻着发丝不断往梳面靠近。
一步。
俩步。
三步。
就在距离梳子不到三尺时，谢敛突然开口：
“婆婆，放进去之后——”
他话音未落，左手猛地攥住桃木梳柄，右手甩手朝周玉珍的面门掷去。
整个人向后暴退，一步撞上门板，反手已经拧开了门把。
“……”
门开的瞬间，走廊灯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劈开屋内暖橘色的昏暗。
谢敛半个身子已经闪出门外，梳子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齿间的银发正疯狂生长，如活物般缠绕他的指缝。
“轰——”
身后的门没关。
但走廊尽头，那扇门框却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403室内喷涌而出，整个走廊的灯管同时“噼啪”炸裂，碎玻璃籁籁落下。
谢敛的后脖颈汗毛倒立，像被无形的双手扼住喉咙，他感觉到——门缝深处，周玉珍正盯着他看。
他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但第三步还没落下，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嗡”的一声——整栋楼在呼吸。
【叮——检测到“桃木梳”已脱离原主覆盖范围，鬼契委托第一阶段完成。任务发放中……】
【灵视稳固x1已生效。】
【新手庇护符x1已存入宿主识海，语音指令“启符”即可激活。单次使用，持续时间15分。】
寂静的楼道中，出现无数道黑影，在细小的缝隙中悄然暗生，扭曲成形——然而下一秒，剧烈的嘶吼声轰然炸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嘶——”
尖细的嘶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蛇同时吐着杏子，将谢敛层层围裹。
感受着周围传来的动静，谢敛咬了咬牙，低声道：
“启符。”
【叮！检测到宿主意愿，新手庇护符已激活。】
话音未落，谢敛眉心处骤然亮起一点幽蓝。
蓝光如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从眉心晕开，沿着谢敛的颅顶、肩胛、脊骨向下流淌，在他周身织成一层几近透明的薄膜。
走廊里那些扭曲的黑影猛然顿住——像是被这层蓝光灼伤了眼，无数尖细的嘶鸣声骤然拔高，又骤然压低，变得含混而忌惮。
它们贴着墙壁游弋，不敢再往前逼近半步，却也没有退去。
谢敛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攥在掌心的桃木梳。
梳齿间的银发已经停止了疯长，却仍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缠绕着他的指节——像是认了主。
“好家伙……”他低声骂了一句，把梳子塞进外套内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走廊尽头，403室的门没有关上。那线暖橘色的光依旧从门缝里漫出来，纹丝不动，温温热热地铺在地上，像是等着他折返回去。
谢敛没回头，抬脚往楼梯口走去。
蓝光在他周身浮动，那些黑影在两侧墙壁悄悄观望，静待蛰伏。
新手庇护符只能维持15分，我得快点回去。
想着，谢敛快步跑向三楼。
来到302房间。
欲要敲门，系统的半透明面板在他视野里闪烁了一下，蓝色的字体如同磷火跳动：
【当前任务进度：桃木梳已取得，返回302室交付委托即可完成。】
【警告：302室水鬼情绪波动指数持续上升中。】
谢敛看着那条警告，沉默了两秒。
“情绪波动？”他挑眉，“她有什么好波动的？我这不是给她拿回来了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
谢敛也不指望它回应。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指节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门内没有回应。
谢敛等了片刻，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门板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水珠滴落的声音——“滴答。”
然后门开了。
门内那张脸依然苍白冰凉，但谢敛注意到的是——她眼眶里没有水光，只有俩道干涸的泪痕。
与此同时，眼前出现一行红字。
【新手庇护符：还剩十秒。】
【倒计时开始。】
十。
九。
八。
七。
谢敛来不及细想，侧身挤进门缝，反手将门重重关上——
“嘭！”
门合上的刹那，系统音在耳畔响起，语调平稳的像在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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