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单上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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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第三节课，年级周测的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公告栏。公告栏前挤了半层楼的学生，吵吵嚷嚷。
有人踮脚找自己名字，有人叹气吐槽难题，指尖点在打印纸的排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色榜单被透明塑料膜盖住，油墨味混着走廊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许青辞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几层人影，目光落在榜单最顶端。
第一名依旧是常年霸占榜首的女生，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名字，印着他的名字。
陈屿挤到他身边，胳膊撞了撞他肩膀，笑着压低声音。
“可以啊，从省城转过来才没多久，直接干到年级第二，差第一名就三分。”
许青辞淡淡弯了下嘴角，来到雾溪二中之后，他一边适应小镇的节奏，一边还要分心留意后山的危机，根本没有完全沉下心刷题，能拿到这个名次，算是稳住了。
“运气而已。”许青辞轻声回了一句，目光快速扫过榜单下半段，找沈知芜的名字。
普通班的排名排在后面，她在班级中游，名次不算起眼，安安静静藏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之间，不容易被人重点关注。
他松了半口气，收回视线。没等两人再多聊几句，办公室门口传来班主任的喊声。
“许青辞，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围瞬间有几道目光投过来，人群里小声议论。陈屿挑了挑眉，拍了拍他后背：
“去吧，估计是夸你考得好。”
许青辞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坐在工位上批改试卷，笔尖划过答题卡沙沙作响。班主任的办公桌靠窗边，桌面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和学生档案。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先把成绩单摊在桌面上，指尖点在“年级第二”那一行。
“这次周测，成绩很不错。你的底子本来就好，这点我不意外。”
许青辞站在桌前，腰背挺直，安静听着。他本以为是表扬，心里还稍稍放松。
可下一秒，班主任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中等冲突就此拉开。
“但是我看了你这几周的课堂状态，数学课好几次走神，晚自习偶尔发呆。你眼底一直带着倦意，我问过宿舍老师，夜里休息质量不好。”
班主任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你是重点班的苗子，从省城转到我们雾溪二中，学校对你期望很高。千万不要心思跑偏，分心别的事情，耽误自己。”
许青辞指尖微微蜷起。
班主任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那句“心思跑偏”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
他瞬间联想到后山，想到管护站，想到他和沈知芜的秘密，难道班主任已经察觉到什么？
“我没有分心，最近只是睡眠不太好。”许青辞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不露出破绽。
班主任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不想让旁边工位的老师听见。
“我不是凭空提醒你，最近学校抓纪律抓得很紧，教导主任在升旗大会上专门强调过后山的问题。”
许青辞的心跳猛地一跳。
“后山那片林子不安全，常有学生逃课翻围墙进去。”
班主任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在许青辞脸上，“上周保安巡逻，拍到几个翻越围墙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主任那边收到匿名举报，说有重点班的学生，经常往后山跑。”
空气一瞬间凝固。
许青辞的后背泛起一层薄凉，匿名举报，又是匿名。写举报信的那个人，不止盯着沈知芜，已经把线索递到教务处，甚至直接点到重点班。
对方在慢慢扩大指控范围，想要把他一起拖进来。
他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维持着平静，没有慌乱辩解。
“我晚自习和放学之后基本都在宿舍或者教室自习，很少去后山。”
“最好是这样。”班主任叹了口气。
“我愿意相信你，但雾溪这个小镇，人少，闲话传得快。一旦传出重点班学生和普通班女生结伴往后山跑，流言会很难收拾。不光影响你的学习，两个人都会受处分，记入档案。”
许青辞心头一震，班主任竟然隐约猜到，不只是单人进山，有可能是男女结伴。暗处的人，到底向教务处递了多少信息？
“我明白您的提醒，之后会调整状态，专心学习。”
班主任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回去吧，调整好心态，别因为无关的人和事毁掉前途。”
许青辞低声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掠过他脸颊，凉意刺骨。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脑子里飞速梳理线索。
举报者的目标，一开始是守管护站的沈知芜。现在，对方已经开始释放信息，把矛头引向自己。对方在慢慢布网，一点点收集碎片证据，等着抓一个现行。
他回到教室，陈屿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班主任是不是狠狠夸你？”
“不是，是提醒，让我专心读书，别分心。”
许青辞淡淡回答，坐回座位，拉开抽屉。黑色速写本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本子里画着管护站、乌桕树，还有那个低马尾的背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本子封面，心里沉甸甸的。
陈屿愣了愣，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了，只能悻悻坐回自己座位。
整节课，许青辞表面盯着黑板演算题目，心思却不断飘向后山。
他在想管护站门锁的撬动痕迹，那个躲在小屋内神秘消失的人，还有班主任刚刚说的保安拍到翻墙身影。
下课之后，他看向普通班教室的方向。
隔着长长的走廊，他远远看见沈知芜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
她还不知道，匿名举报的范围已经扩大，对方不止盯着她，已经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许青辞把速写本装进书包，打算按照约定，傍晚去管护站。
出门前，他下意识在脑海回想草木暗号。如果石凳上是松针，就代表不能靠近。
可班主任那句警告反复在耳边回荡：后山常有学生逃课，有重点班学生频繁进山。
许青辞脚步顿在教学楼门口。
举报者既然能向学校投递消息，会不会今天傍晚，后山围墙外，早就安排好了人蹲守，就等着抓他进山的现行？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灰绿色的林海在黄昏下静悄悄的，看起来平和，却处处藏着陷阱。
如果今天他按照约定走向后山，会不会一翻过围墙，就直接撞进对方布好的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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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名依旧是常年霸占榜首的女生，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名字，印着他的名字。
陈屿挤到他身边，胳膊撞了撞他肩膀，笑着压低声音。
“可以啊，从省城转过来才没多久，直接干到年级第二，差第一名就三分。”
许青辞淡淡弯了下嘴角，来到雾溪二中之后，他一边适应小镇的节奏，一边还要分心留意后山的危机，根本没有完全沉下心刷题，能拿到这个名次，算是稳住了。
“运气而已。”许青辞轻声回了一句，目光快速扫过榜单下半段，找沈知芜的名字。
普通班的排名排在后面，她在班级中游，名次不算起眼，安安静静藏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之间，不容易被人重点关注。
他松了半口气，收回视线。没等两人再多聊几句，办公室门口传来班主任的喊声。
“许青辞，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围瞬间有几道目光投过来，人群里小声议论。陈屿挑了挑眉，拍了拍他后背：
“去吧，估计是夸你考得好。”
许青辞点点头，转身走向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坐在工位上批改试卷，笔尖划过答题卡沙沙作响。班主任的办公桌靠窗边，桌面上堆着厚厚的习题册和学生档案。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先把成绩单摊在桌面上，指尖点在“年级第二”那一行。
“这次周测，成绩很不错。你的底子本来就好，这点我不意外。”
许青辞站在桌前，腰背挺直，安静听着。他本以为是表扬，心里还稍稍放松。
可下一秒，班主任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中等冲突就此拉开。
“但是我看了你这几周的课堂状态，数学课好几次走神，晚自习偶尔发呆。你眼底一直带着倦意，我问过宿舍老师，夜里休息质量不好。”
班主任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你是重点班的苗子，从省城转到我们雾溪二中，学校对你期望很高。千万不要心思跑偏，分心别的事情，耽误自己。”
许青辞指尖微微蜷起。
班主任没有明说是什么事，但那句“心思跑偏”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
他瞬间联想到后山，想到管护站，想到他和沈知芜的秘密，难道班主任已经察觉到什么？
“我没有分心，最近只是睡眠不太好。”许青辞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不露出破绽。
班主任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不想让旁边工位的老师听见。
“我不是凭空提醒你，最近学校抓纪律抓得很紧，教导主任在升旗大会上专门强调过后山的问题。”
许青辞的心跳猛地一跳。
“后山那片林子不安全，常有学生逃课翻围墙进去。”
班主任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在许青辞脸上，“上周保安巡逻，拍到几个翻越围墙的模糊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主任那边收到匿名举报，说有重点班的学生，经常往后山跑。”
空气一瞬间凝固。
许青辞的后背泛起一层薄凉，匿名举报，又是匿名。写举报信的那个人，不止盯着沈知芜，已经把线索递到教务处，甚至直接点到重点班。
对方在慢慢扩大指控范围，想要把他一起拖进来。
他垂下眼皮，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维持着平静，没有慌乱辩解。
“我晚自习和放学之后基本都在宿舍或者教室自习，很少去后山。”
“最好是这样。”班主任叹了口气。
“我愿意相信你，但雾溪这个小镇，人少，闲话传得快。一旦传出重点班学生和普通班女生结伴往后山跑，流言会很难收拾。不光影响你的学习，两个人都会受处分，记入档案。”
许青辞心头一震，班主任竟然隐约猜到，不只是单人进山，有可能是男女结伴。暗处的人，到底向教务处递了多少信息？
“我明白您的提醒，之后会调整状态，专心学习。”
班主任点点头，挥挥手让他回去。“回去吧，调整好心态，别因为无关的人和事毁掉前途。”
许青辞低声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掠过他脸颊，凉意刺骨。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脑子里飞速梳理线索。
举报者的目标，一开始是守管护站的沈知芜。现在，对方已经开始释放信息，把矛头引向自己。对方在慢慢布网，一点点收集碎片证据，等着抓一个现行。
他回到教室，陈屿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班主任是不是狠狠夸你？”
“不是，是提醒，让我专心读书，别分心。”
许青辞淡淡回答，坐回座位，拉开抽屉。黑色速写本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本子里画着管护站、乌桕树，还有那个低马尾的背影。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本子封面，心里沉甸甸的。
陈屿愣了愣，还想追问，上课铃响了，只能悻悻坐回自己座位。
整节课，许青辞表面盯着黑板演算题目，心思却不断飘向后山。
他在想管护站门锁的撬动痕迹，那个躲在小屋内神秘消失的人，还有班主任刚刚说的保安拍到翻墙身影。
下课之后，他看向普通班教室的方向。
隔着长长的走廊，他远远看见沈知芜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翻书。
她还不知道，匿名举报的范围已经扩大，对方不止盯着她，已经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放学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许青辞把速写本装进书包，打算按照约定，傍晚去管护站。
出门前，他下意识在脑海回想草木暗号。如果石凳上是松针，就代表不能靠近。
可班主任那句警告反复在耳边回荡：后山常有学生逃课，有重点班学生频繁进山。
许青辞脚步顿在教学楼门口。
举报者既然能向学校投递消息，会不会今天傍晚，后山围墙外，早就安排好了人蹲守，就等着抓他进山的现行？
他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灰绿色的林海在黄昏下静悄悄的，看起来平和，却处处藏着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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