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不管跑到哪里，照样给我抓回来
闸北警察局大门口。
时间：下午五点多。
门口站岗的警员忽然看见街角拐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背着一个年轻姑娘，后头跟着个老婆子，再后头还有十来个男女老少，穿得都破旧，一看就是穷苦街坊。
这群人走到警察局门口，站岗的警员上前一步问：“什么事？”
背人的老汉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痂，声音发抖：“报案。我闺女……被人糟蹋了。”
说话的正是老陈。他背上的小珍把脸埋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王婶子跟在旁边抹眼泪，老李和小周站在后头，还有跟来看情况的十几个街坊。
站岗警员看了一眼这阵势，没敢怠慢，赶紧侧身让开路，朝里头喊了一声：“一楼接待！来了一群报案的！”
又转头对老陈说：“进去往里走，一楼大厅左边，报案接待区。”
老陈背着闺女进了警察局大门。后头十几个人跟进去，一楼大厅宽敞。
接待区摆着几张桌子，后头坐着三个穿黑制服的警员，正在整理文件。
一个年轻警员抬头看见进来这么多人，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各位，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别急。”
一群人涌到桌前，七嘴八舌说起来。
王婶子说洋人糟蹋姑娘，老李说洋人手里有枪，小周说居民区五号楼，后头几个街坊也抢着插嘴，声音叠在一起，乱哄哄的。
年轻警员听了几句没听明白，抬手往下压了压：“各位别急！安静，安静！找个主事的说，其他人先别插嘴。”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向老陈。
老陈把小珍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坐好，自己走到桌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警官，我姓陈，在码头扛包，住居民楼五号楼。今天下午，四个洋人闯进我屋，把我打昏了，把我闺女……”
他喉咙堵住了，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我闺女才十八。长官，您得给我做主。”
年轻警员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过一张报案单，提笔问：“四个洋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裳？说话什么口音？您一个一个说。”
老陈回忆着，一个一个描述。高个子金头发的，矮胖的，脸上有麻子的，还有一个开车的手上戴了个大金戒指。
年轻警员一笔一笔记下来，问到后来还问：“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员也站起来，拿过一张纸，把老陈说的信息又过了一遍，补充问了几个细节。
接待区里的动静把一楼其他办公的警员也引过来了几个，站在旁边听。
后头十几个街坊看警察问得仔细，没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慢慢也壮起胆子来了。
王婶子凑上去说：“警官，那洋人手里有枪，我们不敢拦啊。他们走的时候还朝天上开了一枪，把我们都吓坏了。”
年轻警员点头：“枪的事记下了。还有别的吗？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记号？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名字？”
小周在后头喊了一句：“我听见其中一个喊了句什么罗恩，像是那个高个子的名字。”
警员赶紧记下来。
问得差不多了，年长警员把报案单整理好，对老陈说：“你的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这事涉及洋人，我们得立刻上报上级处理。你先坐这儿等等，别走。”
老陈听见“上报上级”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以前没进过警察局，可听人说过。
报了案，警察说上报上级处理，然后让你回去等通知。这一等就没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默默坐到小珍旁边。
小珍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还在小声抽泣。
正这时候，陈驹从楼上下来，要去一楼档案室拿份材料。
他走到楼梯拐角，看见接待区挤了一堆人，老陈和小珍坐在长椅上，王婶子站在旁边抹泪，几个警员围着桌子在写字。
陈驹脚步一停，拐进接待区：“怎么回事？”
年轻警员看见是副局长，赶紧站起来立正，把报案单递过去：“陈局长，居民区来的，四个洋人闯进民宅糟蹋了姑娘，还打伤了人。已经问清了，正准备上报。”
陈驹接过报案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四个英吉国人”“持枪”“入室”“强奸”几个字眼，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放，扫了一眼老陈和小珍，对接待区的警员说：“问清楚了？细节都对上了？”
“都问了。四个洋人的长相、衣着、有个叫罗恩的，都记上了。”
陈驹点了下头，转身对老陈说：“你先坐着。这事我亲自去跟局长说。安心等着，不会让你白跑。”
老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长官，您说……局长能管吗？”
陈驹看了他一眼，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能。”
然后转身上楼，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后头十几个街坊看见副局长亲自上去了，互相看了几眼。
有人小声嘀咕：“这个长官看着是个办事的。”
陈驹上了三楼，径直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李少泽正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笔在批注。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陈驹走到办公桌前，把报案单递过去：“局座，居民区来的百姓，四个英吉国人闯进民宅，糟蹋了一个姑娘。姑娘才十八。她爹拦着被打昏了，后脑勺磕破了。洋人手里有枪，走的时候还朝天上放了一枪。街坊跟来十几个，全在楼底下等着。”
李少泽接过报案单，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一半，他捏着纸的手指头收紧了。看完最后一行，他把报案单往桌上一拍。
“四个洋人，入室，持枪，糟蹋姑娘，在我闸北地界上。”
李少泽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盯着陈驹：“还等什么？抓人。”
陈驹问：“局座，人可能已经跑回租界了。咱们……”
“租界怎么了？”李少泽打断他，“犯事的时候在闸北，跑回租界就没事了？抓。让马军带巡警队出动，所有巡警全撒出去。说的那几个长相记清楚，见到相似的洋人就拦。另外派一队人去租界边上守着，进出的人挨个看。今天之内，我要这几个人落网。”
陈驹立正：“是！”
李少泽又说：“楼下那些百姓，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李少泽说的，不管哪国人，跑到哪里，照样给他抓回来。”
陈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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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岗的警员忽然看见街角拐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背着一个年轻姑娘，后头跟着个老婆子，再后头还有十来个男女老少，穿得都破旧，一看就是穷苦街坊。
这群人走到警察局门口，站岗的警员上前一步问：“什么事？”
背人的老汉喘着粗气，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痂，声音发抖：“报案。我闺女……被人糟蹋了。”
说话的正是老陈。他背上的小珍把脸埋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王婶子跟在旁边抹眼泪，老李和小周站在后头，还有跟来看情况的十几个街坊。
站岗警员看了一眼这阵势，没敢怠慢，赶紧侧身让开路，朝里头喊了一声：“一楼接待！来了一群报案的！”
又转头对老陈说：“进去往里走，一楼大厅左边，报案接待区。”
老陈背着闺女进了警察局大门。后头十几个人跟进去，一楼大厅宽敞。
接待区摆着几张桌子，后头坐着三个穿黑制服的警员，正在整理文件。
一个年轻警员抬头看见进来这么多人，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各位，怎么回事？一个一个说，别急。”
一群人涌到桌前，七嘴八舌说起来。
王婶子说洋人糟蹋姑娘，老李说洋人手里有枪，小周说居民区五号楼，后头几个街坊也抢着插嘴，声音叠在一起，乱哄哄的。
年轻警员听了几句没听明白，抬手往下压了压：“各位别急！安静，安静！找个主事的说，其他人先别插嘴。”
人群安静下来，都看向老陈。
老陈把小珍放在旁边的长椅上坐好，自己走到桌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开口：“警官，我姓陈，在码头扛包，住居民楼五号楼。今天下午，四个洋人闯进我屋，把我打昏了，把我闺女……”
他喉咙堵住了，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我闺女才十八。长官，您得给我做主。”
年轻警员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过一张报案单，提笔问：“四个洋人？长什么样？穿的什么衣裳？说话什么口音？您一个一个说。”
老陈回忆着，一个一个描述。高个子金头发的，矮胖的，脸上有麻子的，还有一个开车的手上戴了个大金戒指。
年轻警员一笔一笔记下来，问到后来还问：“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往哪个方向跑的？”
旁边另一个年长些的警员也站起来，拿过一张纸，把老陈说的信息又过了一遍，补充问了几个细节。
接待区里的动静把一楼其他办公的警员也引过来了几个，站在旁边听。
后头十几个街坊看警察问得仔细，没像以前那样敷衍了事，慢慢也壮起胆子来了。
王婶子凑上去说：“警官，那洋人手里有枪，我们不敢拦啊。他们走的时候还朝天上开了一枪，把我们都吓坏了。”
年轻警员点头：“枪的事记下了。还有别的吗？他们身上有没有什么记号？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名字？”
小周在后头喊了一句：“我听见其中一个喊了句什么罗恩，像是那个高个子的名字。”
警员赶紧记下来。
问得差不多了，年长警员把报案单整理好，对老陈说：“你的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下了。这事涉及洋人，我们得立刻上报上级处理。你先坐这儿等等，别走。”
老陈听见“上报上级”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以前没进过警察局，可听人说过。
报了案，警察说上报上级处理，然后让你回去等通知。这一等就没影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默默坐到小珍旁边。
小珍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还在小声抽泣。
正这时候，陈驹从楼上下来，要去一楼档案室拿份材料。
他走到楼梯拐角，看见接待区挤了一堆人，老陈和小珍坐在长椅上，王婶子站在旁边抹泪，几个警员围着桌子在写字。
陈驹脚步一停，拐进接待区：“怎么回事？”
年轻警员看见是副局长，赶紧站起来立正，把报案单递过去：“陈局长，居民区来的，四个洋人闯进民宅糟蹋了姑娘，还打伤了人。已经问清了，正准备上报。”
陈驹接过报案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四个英吉国人”“持枪”“入室”“强奸”几个字眼，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放，扫了一眼老陈和小珍，对接待区的警员说：“问清楚了？细节都对上了？”
“都问了。四个洋人的长相、衣着、有个叫罗恩的，都记上了。”
陈驹点了下头，转身对老陈说：“你先坐着。这事我亲自去跟局长说。安心等着，不会让你白跑。”
老陈抬起头，嘴唇动了动：“长官，您说……局长能管吗？”
陈驹看了他一眼，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能。”
然后转身上楼，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后头十几个街坊看见副局长亲自上去了，互相看了几眼。
有人小声嘀咕：“这个长官看着是个办事的。”
陈驹上了三楼，径直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李少泽正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捏着笔在批注。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陈驹走到办公桌前，把报案单递过去：“局座，居民区来的百姓，四个英吉国人闯进民宅，糟蹋了一个姑娘。姑娘才十八。她爹拦着被打昏了，后脑勺磕破了。洋人手里有枪，走的时候还朝天上放了一枪。街坊跟来十几个，全在楼底下等着。”
李少泽接过报案单，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一半，他捏着纸的手指头收紧了。看完最后一行，他把报案单往桌上一拍。
“四个洋人，入室，持枪，糟蹋姑娘，在我闸北地界上。”
李少泽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盯着陈驹：“还等什么？抓人。”
陈驹问：“局座，人可能已经跑回租界了。咱们……”
“租界怎么了？”李少泽打断他，“犯事的时候在闸北，跑回租界就没事了？抓。让马军带巡警队出动，所有巡警全撒出去。说的那几个长相记清楚，见到相似的洋人就拦。另外派一队人去租界边上守着，进出的人挨个看。今天之内，我要这几个人落网。”
陈驹立正：“是！”
李少泽又说：“楼下那些百姓，你去跟他们说。就说我李少泽说的，不管哪国人，跑到哪里，照样给他抓回来。”
陈驹应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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