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帐中夜语,狱秘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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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军缓缓后撤三十里,旷野之上漫天血色煞气一点点褪去。
黑石隘口之前紧绷到极致的大战,暂时画上休止符。城头之上,南疆与寒月的将士久久没有散去,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望向北方那一片北军驻扎的方向,心底还残留着方才高空一战带来的震撼。
方才叶知秋催动天狱本源,以漆黑锁链硬生生逼退金丹后期巅峰的血罗君,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名士卒心中。原本因为血罗君威压而低落的士气,此刻已经攀升至顶峰。
“主上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呐喊一声,紧接着,城头数万将士齐齐放声高呼,喊声震天,回荡在整片荒原。
叶知秋刚刚落回城头,神魂深处一阵阵酸胀眩晕便席卷而来。初次调动天狱本源之力,消耗的并非普通的肉身煞气,而是神魂本源。即便他的神魂经过无数次罪源之力淬炼,依旧难以承受上古大道力量的反噬。
身形微微一晃,他脚下踉跄半步。
身侧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上前。
云舒月速度更快一步,纤细白皙的手掌稳稳扶住了他的左臂,温润清凉的青霜灵气顺着衣袖源源不断渡入他的经脉,柔和的力量缓缓安抚躁动疲惫的神魂。她眉头轻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早便提醒过你,天狱乃是大道之力,以你目前筑基境界的肉身神魂,强行催动本源,负担太重。方才一战,你的神魂已经留下了细微的震荡伤痕,若是再勉强出手一次,极有可能伤及根基。”
苏晚晴紧随其后走到另一侧,银甲还带着战场之上残留的寒气,目光仔细打量叶知秋的神色。她没有伸手,却默默挡在了叶知秋右边,警惕的视线扫过远方北境军营的方向,防备敌人趁这个虚弱的间隙发起突袭。
“血罗君暂时退兵,可此人城府极深,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先回主帅大帐,再从长计议。”
叶知秋轻轻点头,在二人的陪同之下走下城头。喧闹的将士自觉让出一条通路,目光带着崇敬目送三人离去。
回到主帅大帐,帐内烛火摇曳。一众将领见主帅归来,纷纷想要上前询问高空一战的详情,却被苏晚晴抬手示意先行退下。
“主上神魂损耗过大,需要先调息休养,军情会议延后两个时辰再召开。诸位将军先回去整顿城防,加派人手探查北境大营动向。”
一众将领闻言,纷纷领命离开。
偌大的帅帐,很快便只剩下叶知秋、苏晚晴、云舒月三人。
叶知秋坐到主位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神魂调息。云舒月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一粒莹白如雪的丹药,丹药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霜雾清香。
“这是青霜谷的凝神丹,专门修复神魂震荡损伤,你服下之后,我再以灵霜秘术为你疏导神魂淤滞。”
叶知秋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一股清凉甘甜的药力瞬间化开,顺着喉咙下沉,飞快涌向神魂深处。
云舒月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指尖轻点在他的后颈,一缕温和的青霜灵气缓缓渗入他的神魂海。
舒适安稳的暖流包裹住躁动的神魂,方才催动天狱之力带来的撕裂般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消散。
苏晚晴站在帐中一旁,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幕,目光落在叶知秋的身上,心中百感交集。一路走来,她亲眼见证叶知秋从孤身一人,一步步收服南疆各大势力,对抗北境大军。她一直清楚叶知秋手中有着一股名为罪源的特殊底牌,可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明白,罪源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上古天狱传承,这份分量,早已远远超出了二层天地所有势力角逐的范畴。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云舒月缓缓收回双手,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一丝细汗。连续施展灵霜秘术消耗了她不少灵气。
“神魂震荡已经稳住,但是天狱本源烙印潜藏的秘密,你还需要慢慢摸索。”云舒月走到一旁坐下,目光看向叶知秋,“青霜谷古籍之中记载的天狱内容并不完整,很多文字残缺模糊。上古之时那场毁灭天狱的浩劫,卷宗之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叶知秋睁开双眼,漆黑的眸子已经恢复往日的清亮。凝神丹与灵霜之力效果显著,神魂的疲惫已经消退大半。
他抬手,一道淡淡的黑色狱纹在掌心一闪而过,锁链虚影若隐若现。
“在催动天狱本源的时候,我的神魂深处看见了许多破碎的画面。”叶知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天狱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囚牢,它曾经执掌诸天刑律,收纳世间万恶凶魂。后来一场惊天大战爆发,天狱崩裂,无数碎片散落虚空,万煞狱便是其中一块坠落的残片。二层只是残片最外层的区域,三层天地,才是这块残片的核心所在,狱主遗迹便封存于三层深处。”
苏晚晴闻言,俏眸微微睁大,她智谋无双,瞬间便抓住了这段话背后隐藏的巨大危机。
“如此说来,血罗君打算进军三层,并不是一时冲动。他苦修百年,研究这片天地的规则,恐怕早就查到了狱主遗迹的蛛丝马迹。今日见识到你的天狱印记之后,他已经意识到,留在二层和我们僵持耗战并不划算。与其在黑石隘口和我们死磕,不如抢先一步进入三层,夺取狱主留下的上古权柄。一旦让他拿到天狱遗迹当中的传承,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将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语点破要害。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血罗君退兵,从来都不是惧怕退缩,而是更换了一条更加凶险的赛道。
云舒月轻轻颔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补充道:
“三层天地的环境和二层截然不同。二层以人间城池、疆域争霸为主,三层到处都是上古天狱崩碎遗留下来的残垣、废弃囚牢、凶魂禁地。那里煞气狂暴混乱,寻常金丹修士贸然闯入,都有可能被残留的狱力反噬。而且三层之中,还残存着无数当年天狱镇压之后逃逸出来的上古凶魂,危险重重。”
叶知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之中飞快推演后续的所有可能性。
如果放任血罗君率先破开二层壁垒进入三层,后患无穷。可若是现在抛下黑石隘口的防线,带领大军追入三层,北境剩下的狂狮王两万大军便可趁机南下,长驱直入攻占南疆腹地,孤峰城将会危在旦夕。
又是一道两难的困局摆在眼前。
苏晚晴迈步走到营帐中央,伸手一把掀开覆盖在桌面之上的疆域地图,修长的指尖落在地图北侧一处隐蔽的山谷标记。
“二层通往三层的通道一共有两处。一处在北境最北边的幽煞深渊,距离血罗君如今驻扎的营地极近,是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路线。还有一处隐藏在我们南疆东北方向,断云山谷的地底秘境,这条通道极少有人知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狂狮王留下来牵制黑石隘口,血罗君亲自带队奔赴幽煞深渊开启三层通道。我留下驻守黑石隘口,凭借隘口天险抵挡狂狮王的进攻。而你带着一支精锐小队,由断云山谷的秘密通道抢先一步进入三层,阻拦血罗君夺取狱主遗迹。”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
一旦叶知秋离开二层,黑石隘口的所有重担便全部压在苏晚晴与墨渊的身上。以两人之力对抗狂狮王两万大军,压力可想而知。
叶知秋看向苏晚晴,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忍:“若是你二人守城,狂狮王发起猛攻,风险太大。”
苏晚晴抬眸望向他,银甲之下,那双聪慧坚定的眼眸毫无退缩之意。
“你放心。黑石隘口城墙坚固,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加上寒月三万冰煞铁骑,守御城池绰绰有余。我的任务便是守住二层后方,而你的战场,已经上升到了三层天地的狱道之争。二层的疆域胜负,早已比不上天狱传承的归属。”
她一路陪他走来,十分清楚孰轻孰重。二层疆土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可天狱权柄一旦落入血罗君手中,整个万煞狱都会万劫不复。
一旁,云舒月安静听完二人的谋划,轻声开口:
“三层之地凶煞遍地,狂暴的上古煞气极易侵蚀修士心神,而且还有无数凶魂游荡。我精通灵霜安神秘术,可以净化狂暴煞气,安抚被凶魂侵扰的神魂。舒月愿意随你一同前往三层。一来可以随时为你调理催动天狱之力带来的神魂损伤,二来青霜谷残存的古籍之中记载了不少三层遗迹的危险禁地,或许能够避开不少陷阱。”
话音落下,营帐之内安静一瞬。
叶知秋看向眼前两位女子。
苏晚晴选择留守二层,为他稳固后方,独扛沙场烽火;云舒月选择跟随他深入险地,共赴三层凶域,伴他闯上古遗迹。
一守后方,一赴前路。
两份心意,同样沉甸甸。
叶知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便按照这个计划行事。晚晴,黑石隘口安危便托付于你与墨渊。舒月,你随我动身前往断云山谷,奔赴三层。”
定下最终方略之后,三人又在帐中仔细推敲计划当中的每一处细节,挑选随同进入三层的精锐人手,规划黑石隘口的布防调整。
等到所有军务敲定,夜色已经深沉。
帐外荒原之上,月光洒落大地,远处北境大营灯火点点,暗藏杀机。
议事结束,苏晚晴先行起身准备离开帅帐,前去城头巡查布防。走到帐帘门口之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叶知秋,月光透过帐门落在她银甲之上,她的目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轻声说道:
“三层凶险万分,万事小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短短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叶知秋望着她,郑重颔首:“等我回来。”
苏晚晴浅浅一笑,转身迈步走出大帐。
营帐之内便只剩下叶知秋和云舒月二人。
云舒月收拾好药箱,抬眼望向他,柔和的声音响起:
“距离动身前往断云山谷还有一夜的时间,你抓紧最后的时辰好好调息,将神魂彻底养到巅峰状态。三层之中,再没有安稳的后方营地可以让你安心休养伤势。”
“你也早些歇息。”叶知秋说道。
云舒月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营帐窗边,望向北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夜空,悠悠开口:
“古籍上说,狱主当年守护万煞狱残片,护佑一方生灵。而青霜谷便是狱主当年亲手建立,用来救治乱世伤者。冥冥之中,我青霜谷后人,注定要与天狱传承之人相遇同行。”
她缓缓转过头,月光落在她清冷绝美的脸庞之上,一双澄澈的眼眸静静的看向叶知秋。
“往后前路再多风雨凶险,舒月都会伴你左右。”
叶知秋心头微微一颤,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二人并肩立在窗边,一同望向远方苍茫的夜色。
营帐之中烛火摇曳,夜色温柔,一缕情愫悄然升温。
而三十里外,北境主帅大帐。
血罗君站在巨大的血色祭台之前,掌心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的血色印诀。祭坛之上,幽煞深渊的地图悬浮半空,深渊深处通往三层天地的通道已经被他以煞气提前激活。
他眼底寒光凛冽,声音冰冷,在空旷的帅帐之中缓缓响起。
“叶知秋,你有天狱印记又如何。”
“这一次,我抢先踏入三层,寻到狱主遗迹,夺取天狱本源权柄。待到我掌控狱道之日,便是你天狱印记彻底消亡之时。”
“幽煞深渊,三日之后,全军开拔,进军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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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叶知秋催动天狱本源,以漆黑锁链硬生生逼退金丹后期巅峰的血罗君,这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名士卒心中。原本因为血罗君威压而低落的士气,此刻已经攀升至顶峰。
“主上威武!”
不知是谁率先高声呐喊一声,紧接着,城头数万将士齐齐放声高呼,喊声震天,回荡在整片荒原。
叶知秋刚刚落回城头,神魂深处一阵阵酸胀眩晕便席卷而来。初次调动天狱本源之力,消耗的并非普通的肉身煞气,而是神魂本源。即便他的神魂经过无数次罪源之力淬炼,依旧难以承受上古大道力量的反噬。
身形微微一晃,他脚下踉跄半步。
身侧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上前。
云舒月速度更快一步,纤细白皙的手掌稳稳扶住了他的左臂,温润清凉的青霜灵气顺着衣袖源源不断渡入他的经脉,柔和的力量缓缓安抚躁动疲惫的神魂。她眉头轻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我早便提醒过你,天狱乃是大道之力,以你目前筑基境界的肉身神魂,强行催动本源,负担太重。方才一战,你的神魂已经留下了细微的震荡伤痕,若是再勉强出手一次,极有可能伤及根基。”
苏晚晴紧随其后走到另一侧,银甲还带着战场之上残留的寒气,目光仔细打量叶知秋的神色。她没有伸手,却默默挡在了叶知秋右边,警惕的视线扫过远方北境军营的方向,防备敌人趁这个虚弱的间隙发起突袭。
“血罗君暂时退兵,可此人城府极深,我们万万不能掉以轻心。先回主帅大帐,再从长计议。”
叶知秋轻轻点头,在二人的陪同之下走下城头。喧闹的将士自觉让出一条通路,目光带着崇敬目送三人离去。
回到主帅大帐,帐内烛火摇曳。一众将领见主帅归来,纷纷想要上前询问高空一战的详情,却被苏晚晴抬手示意先行退下。
“主上神魂损耗过大,需要先调息休养,军情会议延后两个时辰再召开。诸位将军先回去整顿城防,加派人手探查北境大营动向。”
一众将领闻言,纷纷领命离开。
偌大的帅帐,很快便只剩下叶知秋、苏晚晴、云舒月三人。
叶知秋坐到主位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神魂调息。云舒月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个白玉药瓶,倒出一粒莹白如雪的丹药,丹药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霜雾清香。
“这是青霜谷的凝神丹,专门修复神魂震荡损伤,你服下之后,我再以灵霜秘术为你疏导神魂淤滞。”
叶知秋接过丹药放入口中,一股清凉甘甜的药力瞬间化开,顺着喉咙下沉,飞快涌向神魂深处。
云舒月走到他身后,纤细的指尖轻点在他的后颈,一缕温和的青霜灵气缓缓渗入他的神魂海。
舒适安稳的暖流包裹住躁动的神魂,方才催动天狱之力带来的撕裂般的疲惫,正在一点点消散。
苏晚晴站在帐中一旁,安静的看着眼前一幕,目光落在叶知秋的身上,心中百感交集。一路走来,她亲眼见证叶知秋从孤身一人,一步步收服南疆各大势力,对抗北境大军。她一直清楚叶知秋手中有着一股名为罪源的特殊底牌,可直到今日她才真正明白,罪源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上古天狱传承,这份分量,早已远远超出了二层天地所有势力角逐的范畴。
等到半个时辰过去,云舒月缓缓收回双手,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一丝细汗。连续施展灵霜秘术消耗了她不少灵气。
“神魂震荡已经稳住,但是天狱本源烙印潜藏的秘密,你还需要慢慢摸索。”云舒月走到一旁坐下,目光看向叶知秋,“青霜谷古籍之中记载的天狱内容并不完整,很多文字残缺模糊。上古之时那场毁灭天狱的浩劫,卷宗之中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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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催动天狱本源的时候,我的神魂深处看见了许多破碎的画面。”叶知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天狱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囚牢,它曾经执掌诸天刑律,收纳世间万恶凶魂。后来一场惊天大战爆发,天狱崩裂,无数碎片散落虚空,万煞狱便是其中一块坠落的残片。二层只是残片最外层的区域,三层天地,才是这块残片的核心所在,狱主遗迹便封存于三层深处。”
苏晚晴闻言,俏眸微微睁大,她智谋无双,瞬间便抓住了这段话背后隐藏的巨大危机。
“如此说来,血罗君打算进军三层,并不是一时冲动。他苦修百年,研究这片天地的规则,恐怕早就查到了狱主遗迹的蛛丝马迹。今日见识到你的天狱印记之后,他已经意识到,留在二层和我们僵持耗战并不划算。与其在黑石隘口和我们死磕,不如抢先一步进入三层,夺取狱主留下的上古权柄。一旦让他拿到天狱遗迹当中的传承,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将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语点破要害。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血罗君退兵,从来都不是惧怕退缩,而是更换了一条更加凶险的赛道。
云舒月轻轻颔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补充道:
“三层天地的环境和二层截然不同。二层以人间城池、疆域争霸为主,三层到处都是上古天狱崩碎遗留下来的残垣、废弃囚牢、凶魂禁地。那里煞气狂暴混乱,寻常金丹修士贸然闯入,都有可能被残留的狱力反噬。而且三层之中,还残存着无数当年天狱镇压之后逃逸出来的上古凶魂,危险重重。”
叶知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之中飞快推演后续的所有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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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两难的困局摆在眼前。
苏晚晴迈步走到营帐中央,伸手一把掀开覆盖在桌面之上的疆域地图,修长的指尖落在地图北侧一处隐蔽的山谷标记。
“二层通往三层的通道一共有两处。一处在北境最北边的幽煞深渊,距离血罗君如今驻扎的营地极近,是他最有可能选择的路线。还有一处隐藏在我们南疆东北方向,断云山谷的地底秘境,这条通道极少有人知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狂狮王留下来牵制黑石隘口,血罗君亲自带队奔赴幽煞深渊开启三层通道。我留下驻守黑石隘口,凭借隘口天险抵挡狂狮王的进攻。而你带着一支精锐小队,由断云山谷的秘密通道抢先一步进入三层,阻拦血罗君夺取狱主遗迹。”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
一旦叶知秋离开二层,黑石隘口的所有重担便全部压在苏晚晴与墨渊的身上。以两人之力对抗狂狮王两万大军,压力可想而知。
叶知秋看向苏晚晴,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不忍:“若是你二人守城,狂狮王发起猛攻,风险太大。”
苏晚晴抬眸望向他,银甲之下,那双聪慧坚定的眼眸毫无退缩之意。
“你放心。黑石隘口城墙坚固,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加上寒月三万冰煞铁骑,守御城池绰绰有余。我的任务便是守住二层后方,而你的战场,已经上升到了三层天地的狱道之争。二层的疆域胜负,早已比不上天狱传承的归属。”
她一路陪他走来,十分清楚孰轻孰重。二层疆土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可天狱权柄一旦落入血罗君手中,整个万煞狱都会万劫不复。
一旁,云舒月安静听完二人的谋划,轻声开口:
“三层之地凶煞遍地,狂暴的上古煞气极易侵蚀修士心神,而且还有无数凶魂游荡。我精通灵霜安神秘术,可以净化狂暴煞气,安抚被凶魂侵扰的神魂。舒月愿意随你一同前往三层。一来可以随时为你调理催动天狱之力带来的神魂损伤,二来青霜谷残存的古籍之中记载了不少三层遗迹的危险禁地,或许能够避开不少陷阱。”
话音落下,营帐之内安静一瞬。
叶知秋看向眼前两位女子。
苏晚晴选择留守二层,为他稳固后方,独扛沙场烽火;云舒月选择跟随他深入险地,共赴三层凶域,伴他闯上古遗迹。
一守后方,一赴前路。
两份心意,同样沉甸甸。
叶知秋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便按照这个计划行事。晚晴,黑石隘口安危便托付于你与墨渊。舒月,你随我动身前往断云山谷,奔赴三层。”
定下最终方略之后,三人又在帐中仔细推敲计划当中的每一处细节,挑选随同进入三层的精锐人手,规划黑石隘口的布防调整。
等到所有军务敲定,夜色已经深沉。
帐外荒原之上,月光洒落大地,远处北境大营灯火点点,暗藏杀机。
议事结束,苏晚晴先行起身准备离开帅帐,前去城头巡查布防。走到帐帘门口之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叶知秋,月光透过帐门落在她银甲之上,她的目光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轻声说道:
“三层凶险万分,万事小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归来。”
短短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叶知秋望着她,郑重颔首:“等我回来。”
苏晚晴浅浅一笑,转身迈步走出大帐。
营帐之内便只剩下叶知秋和云舒月二人。
云舒月收拾好药箱,抬眼望向他,柔和的声音响起:
“距离动身前往断云山谷还有一夜的时间,你抓紧最后的时辰好好调息,将神魂彻底养到巅峰状态。三层之中,再没有安稳的后方营地可以让你安心休养伤势。”
“你也早些歇息。”叶知秋说道。
云舒月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走到营帐窗边,望向北方那片被血色笼罩的夜空,悠悠开口:
“古籍上说,狱主当年守护万煞狱残片,护佑一方生灵。而青霜谷便是狱主当年亲手建立,用来救治乱世伤者。冥冥之中,我青霜谷后人,注定要与天狱传承之人相遇同行。”
她缓缓转过头,月光落在她清冷绝美的脸庞之上,一双澄澈的眼眸静静的看向叶知秋。
“往后前路再多风雨凶险,舒月都会伴你左右。”
叶知秋心头微微一颤,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身旁,二人并肩立在窗边,一同望向远方苍茫的夜色。
营帐之中烛火摇曳,夜色温柔,一缕情愫悄然升温。
而三十里外,北境主帅大帐。
血罗君站在巨大的血色祭台之前,掌心不断打出一道道玄奥的血色印诀。祭坛之上,幽煞深渊的地图悬浮半空,深渊深处通往三层天地的通道已经被他以煞气提前激活。
他眼底寒光凛冽,声音冰冷,在空旷的帅帐之中缓缓响起。
“叶知秋,你有天狱印记又如何。”
“这一次,我抢先踏入三层,寻到狱主遗迹,夺取天狱本源权柄。待到我掌控狱道之日,便是你天狱印记彻底消亡之时。”
“幽煞深渊,三日之后,全军开拔,进军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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