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古仙医 > 街角孤寂的星光 > 第五十四章 匠人之心

第五十四章 匠人之心

    陈师叔名叫陈守义,五十六岁,是鲁七的同门师弟,王派手艺的一把好手。

    他话不多,一辈子闷头做活,是工坊里出了名的“老黄牛”。可命运待他苛刻,妻子卧病多年,常年吃药,儿子读研正是用钱的时候,全家的担子,压在他一双手上。

    木屿开出的条件,是他现在工资的五倍,还许诺解决他妻子在高端私立医院的治疗、给儿子安排实习。

    这样的条件,对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晚晚,”鲁七忧心忡忡,“我不是信不过守义的人品,可他家那情况……唉,将心比心,五倍的工资,那是能救命的钱啊。”

    工坊里,气氛也有些微妙。老师傅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犯嘀咕——木屿能给陈守义开五倍,是不是也能挖走别人?人心一旦浮动,队伍就不好带了。

    毛豆急得直转:“晚姐,要不……咱们也涨工资?可咱们刚扩了木料仓,现金流本来就紧,五倍,真给不起啊。”

    苏晚沉默了很久,最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陈师叔去见面的事,不拦。”她平静地说,“不仅不拦,我还要亲自,去会一会木屿挖人的人。”

    ——

    第二天下午,一家茶楼的包间。

    陈守义如约而至,木屿来“喝茶”的,是一位人力资源总监,排场摆得很足,合同、待遇说明,一应俱全。让陈守义万万没想到的是,包间门推开,进来的除了他,还有苏晚。

    “苏、苏总?”陈守义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窘迫,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我就是来听听,我没答应他们什么……”

    “陈师叔,您坐。”苏晚扶他坐下,语气温和,“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您凭手艺吃饭,有人出高价请您,天经地义,一点都不丢人。今天我来,是想当着您的面,跟木屿把话说清楚——也让您,自己做个明白的选择。”

    木屿的人力总监,没想到正主会来,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笑容:“苏总快人快语。那我也明说,良禽择木而栖,陈师傅这样的人才,值得更好的价码。商场上,人往高处走,再正常不过。”

    “人往高处走,没错。”苏晚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在谈价钱之前,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第一,木屿挖陈师叔去,做什么?”

    人力总监翻了翻资料:“当然是做榫卯,发挥陈师傅的专长,我们有完整的产品线——”

    “是做真正的榫卯,还是做《东方之冠》那样、外面套层榫卯壳子、里面拧螺丝的‘榫卯’?”苏晚打断他,目光清亮,“陈师叔做了一辈子王派真榫卯,他的手,是用来做‘咬合千年’的真东西的。我想请您如实告诉他,到了木屿,他是继续做真榫卯,还是去流水线,给金属骨架套木头壳子?”

    人力总监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没有停,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第二,陈师叔这样的老匠人,在木屿,是什么身份?是受人尊重的‘师傅’,还是按件计酬、用完即弃的‘熟练工’?他的手艺,能不能带徒弟、能不能署名、能不能被当成‘传承’来对待?还是说,等你们把他脑子里王派的核心做法、参数、诀窍都挖干净,产品线一标准化,他这个‘高薪老师傅’,还有多少留下来的价值?”

    这一问,直指要害。

    人力总监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

    苏晚转过头,看向陈守义,语气软了下来,却字字掏心。

    “陈师叔,我知道,木屿给的钱,是晚序现在给不起的。您家里难,师母的病、孩子的学业,都是实打实压在身上的山。这些,我都懂,也从来不会用‘情怀’两个字,去绑架您留下。”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木屿比谁开的工资高——比钱,现在的晚序,比不过。”她坦诚地说,“我只想让您想清楚一件事:您这双手,值的到底是什么。”

    “在晚序,您是王派榫卯的老师傅,您做的每一件东西,都能堂堂正正署上自己的名字;您带的徒弟,会把您的手艺传下去;您参与的万象亭,拿了银榫金奖,领奖那天,您的名字,和所有老师傅一起,写进了作品介绍里。”苏晚看着他,“您在这里,是被当成‘传承人’尊重的。可一旦去了木屿,做着螺丝壳子的假榫卯,拿着再高的工资,您这一身真手艺,是被供起来,还是被用废了?”

    陈守义低着头,粗糙的双手,紧紧攥着膝盖上的布料,肩膀微微发抖。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沸腾的声音。

    良久,这位沉默寡言的老匠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

    “苏总,”他声音沙哑,“你不用再说了。”

    他转向木屿的人力总监,把那份待遇丰厚的合同,轻轻推了回去。

    “这位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钱,是好东西,我陈守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一字一句,慢,却无比坚定,“可我师傅——也就是苏总她爷爷,当年教我手艺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手艺人的手,值钱;可手艺人的名声和手艺,更值钱。钱花得完,名声要是坏了,手艺要是做假了,我到九泉之下,没脸见我师傅。”

    “我婆娘的病,再难,我们慢慢治;孩子的学费,再紧,我们慢慢凑。”陈守义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假榫卯,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做。这茶,我不喝了。”

    说完,他朝苏晚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包间。

    ——

    木屿的高薪挖角,最终,只挖走了一个人。

    那是工坊里一个年轻的抛光工,手艺平平,也接触不到任何核心结构,他冲着高薪走了。苏晚没有为难,按规矩结了工钱,平静地放人。

    “他接触不到暗榫匣,也接触不到王派核心结构,走了,对核心没影响。”事后,苏晚这样安抚团队,“人各有志,不必强求。但我想让大家记住今天——真正的手艺人,是挖不走的,因为他们守的,从来不只是一份工资。”

    放人时,苏晚不仅足额结清工钱,还额外多给了那抛光工两个月的过渡补贴,叮嘱他“到了新地方,凭手艺吃饭,走到哪儿都不丢人”。那年轻人红着脸、低着头走了。鲁七在一旁看着,感慨万千:“换作别的老板,有人被对手挖走,不撕破脸就算好的,你还倒贴钱。”苏晚摇头:“他不是叛徒,只是被生活推着走的普通人。我对走的人留三分体面,留下的人,才会更信晚序。”

    而陆保言从林特助查到的动向里,看出了更深的一层:“木屿挖的几个人,岗位都很巧——保洁、抛光、配送,全是能在工坊各处走动、却又不显眼的角色。他们不是缺师傅,是想借这些人的眼睛,找暗榫匣到底藏在哪。”苏晚心头一凛,这才明白,这场看似冲着“手艺”来的挖角,骨子里,依旧是那场针对暗榫匣的搜寻。

    经此一事,整个团队,反而凝聚得更紧了。

    老师傅们亲眼看到,苏晚没有用资本的方式跟木屿竞价,却用“尊重与传承”,守住了人心。几位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师傅,彻底安下心来;陈守义回来后,苏晚私下做了一件事——她通过陆保言,帮陈师母对接了更合适的医疗资源,又以“预支手艺津贴”的名义,给他预支了一笔钱应急,却特意交代,不许声张,照顾一个老匠人的尊严。

    “晚序现在给不起五倍的工资,”苏晚在工坊的全员会上,郑重承诺,“但我向大家保证三件事:第一,只要晚序在,就绝不亏待任何一位真做手艺的人,待遇会随着公司,一步步涨上去;第二,晚序会建自己的匠人学堂、评级和署名体系,让每一位师傅的手艺,都能被看见、被尊重、传下去;第三——”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

    “我们要一起,把王派榫卯、把中国老匠人的手艺,做成一个谁也挖不垮、谁也买不走的金字招牌。到那一天,不是别人来挑我们,是我们,挑别人。”

    掌声,在老工坊里,经久不息。

    然而,木屿挖角失败的消息传到钟启明耳朵里,他却并没有太多恼怒。

    他靠在椅背上,捻着那串旧木珠,听完汇报,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那个抛光工,在晚序工坊,待过哪些区域?进过苏晚放私人物件的地方吗?”

    副手摇头:“核心资料室和她的私人区域,他没权限,进不去。”

    钟启明眯起眼睛,指尖的木珠,停住了。

    “连挖几个人,都探不到暗榫匣的下落……”他缓缓道,阴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看来,软的,是真的没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拨通了HOLM卡尔森的电话,声音低沉。

    “卡尔森先生,你的人,两次夜探都扑了空,我的人,挖角也没探到东西。苏晚把暗榫匣,藏得比我们想的深。”

    “既然文取不成——”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寒意森然,“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http://www.dushiguxianyi.com/yt133345/5073208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dushiguxianyi.com。都市古仙医手机版阅读网址:www.dushiguxianyi.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