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修】忠仆雪雁，为主求救
几名族老尚且忍不住夸赞，周围那些刘氏族人，更是一窝蜂地全围了上来。
说起来。
其实先前决定同宁荣两府一道走的时候，族里并不是人人都愿意。
贾府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跟长舌妇成精似的，便是逃难了，也改不了鼻孔朝天的秉性。
刘氏族人从旁边经过，常常能听见几句不阴不阳的话。
可若真论起身份来，刘家村的人，便是再穷，那也是清清白白良籍。
贾府的婆子丫鬟便是再穿金戴银，那也不还是奴籍？
之前是王珩牵头，叫刘家村的人同贾府一道走。
有了这个因果，如今自然也有那些糊涂东西，连带迁怒到了王珩头上。
可眼下却不同了。
王珩有找水的本事！
在这荒年了，只要王珩有这本事，肯带他们吃水，别说是跟着贾府一块儿走了，便是给珩哥儿立个长生牌位，那也不为过！
这可是救命的大恩！
昨儿个还一脸埋怨嘴脸的婆娘，眼下早就换了一副不值钱的笑脸，龇着牙花子，挤到前头来，满脸堆笑地开口：
“珩哥儿，吃了没？晌午来婶子这里吃饭啊！”
“婶子还留了两个鸡蛋，再去山里薅一把寒葱，正好给你炒上一盘。”
旁边另一个婆娘听见，顿时就是一惊。
骚蹄子，倒是被你抓尖儿卖乖，争了个先！
这种好事儿，岂能都让你占了？
那婆娘屁股一扭，腰肢一晃，顿时就挤到前头去，脸上的笑容，简直能晃花人的眼睛：
“去去去！你家那鸡蛋都放了多少日子了？别到时候给珩哥儿打了个臭的！”
“珩哥儿，我家还有个新鲜的！前不久才从鸡屁股底下掏出来的呢！”
王珩听得哭笑不得：
“几位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鸡蛋就那么几个，还是留给老人孩子补身子吧，我一个年轻人，少吃上一口，又饿不死。”
先前开口的婆娘顿时不乐意了：
“瞧珩哥儿这话说的，咱们吃得这水都是你找出来的，一村子人呢，各家一个，逃难路上，难不成还能少了你一口鸡蛋不成？”
王珩摇头失笑，旋即又看向周围众人：
“婶子这话就折煞我了，我找水，可不是为了吃婶子家的鸡蛋。”
“眼下大家既然一块儿出来了，路上便互相搭把手。”
“能把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带到南面，比什么都强。”
“小子说话直白些，在场都是长辈，也不怕被旁人听到了。”
“说起来，论起亲近，那肯定还是咱们一村子的亲近，咱们也不能总想着靠荣国公府，等到了南边，咱们总要寻个地方落脚，最好能置上几亩田。”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庄户人家的命根子，可不是田地么。
几个婆娘再看王珩时，眼神也更加热切了。
其中有两个，甚至已经在心中拨算起自家尚未出嫁的女儿。
只不过，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她们又有些心虚。
珩哥儿有武艺，又识得路，还能在荒山里找出水来。
自家那几个成日下地干活、灰头土脸的丫头……
呸呸呸！
那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哇！
……
却说另一边。
雪雁回到黛玉的马车外，越想方才受的气，心里便越是委屈。
她不敢让黛玉听见，只能背过身，偷偷抹起眼泪来。
这个时候，马车帘子突然被人从里头掀开。
紫鹃从车中出来，一眼便看见雪雁红彤彤的眼睛。
雪雁赶紧抬起袖子擦了一把。
“紫鹃姐姐，姑娘怎么样了？”
紫鹃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息：
“方才姑娘又咳嗽了几声，这会儿才闭上眼睛歇一歇。”
“幸好姑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若是让她听见那些话，只怕又要往心里去。”
雪雁闻言，眼泪顿时又滚了下来。
“可姑娘还没有服药呢，偏那些老婆子连一碗水都不肯给。”
“姑娘原本身子就不好，这一路又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若总是这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我只怕姑娘熬不到南面，见不到老爷。”
紫鹃听得心中发酸，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正站在车外发愁，旁边忽然走过一个膀大腰粗的庄户婆娘。
那婆娘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中赫然盛着小半碗清水。
她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她一面走，还不忘一面提点这男娃：
“方才娘的话，你记住没有？”
“这水是你珩叔找出来的，你珩叔从朔州逃过来，虽说同咱们家沾着表亲，到底也是孤家寡人的可怜人。”
“如今他找到了水，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想着咱们一个村的人都能喝上。”
“往后逃难路上，你若能替他搭把手，便多搭把手，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白眼狼！”
那男娃听见这话，脆生生地应道：
“娘，都说珩叔是我叔了，我只管把他当亲叔供着！”
“娘，要我说，你就多余操那心！”
嘿，这小子说得，眼瞧着居然还抖起来了。
俨然没有领会到真正的用心良苦。
于是那婆娘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伸出食指，使劲点了点这小子的脑门：
“你这夯货！净长了个吃饭的脑袋！”
说罢，那婆娘便小心地朝贾府所在马车之处张望了一眼，这才压低嗓音，跟做贼似的：
“你打量着瞧瞧，那些国公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拿鼻孔戳人的？”
“我让你多帮你珩叔看着点，瞧紧那些个爱说嘴的丫鬟婆子，平日里她们私下有什么嚼舌根的，你仗着脸嫩，多去听一听，想法子当你珩叔的耳报神！”
男娃恍然大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那边雪雁听到有水，面上一喜，顾不得多想，便快步走到那婆娘面前。
那婆娘一看她从贾府马车来的方向，先是心生警惕起来。
只是再打眼往雪雁脸上一瞧，好一个圆脸稚气的小丫头，浑身上下，活脱脱一团孩子气。
圆润的杏眼，纤长的睫毛，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湿红，像是刚刚哭过，鼻头泛粉，那婆娘心中就嗳哟了一声。
这丫头，倒是个可人疼的，不似贾府里那些拿妖作怪的老妖精。
却见雪雁此刻盈盈一福身，吸了吸鼻子，可怜模样似的开口：
“敢问婶子，能否让我见一见王大爷？我、我们，也想买点水喝。”
婆娘顿时就把目光移开了。
雪雁一急，一狠心，索性豁出去了：
“我们姑娘……也仰慕王家大爷许久了，还请婶婶行个方便。”
婆娘话到了嘴边，却卡住了。
嗳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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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婆子丫鬟便是再穿金戴银，那也不还是奴籍？
之前是王珩牵头，叫刘家村的人同贾府一道走。
有了这个因果，如今自然也有那些糊涂东西，连带迁怒到了王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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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还一脸埋怨嘴脸的婆娘，眼下早就换了一副不值钱的笑脸，龇着牙花子，挤到前头来，满脸堆笑地开口：
“珩哥儿，吃了没？晌午来婶子这里吃饭啊！”
“婶子还留了两个鸡蛋，再去山里薅一把寒葱，正好给你炒上一盘。”
旁边另一个婆娘听见，顿时就是一惊。
骚蹄子，倒是被你抓尖儿卖乖，争了个先！
这种好事儿，岂能都让你占了？
那婆娘屁股一扭，腰肢一晃，顿时就挤到前头去，脸上的笑容，简直能晃花人的眼睛：
“去去去！你家那鸡蛋都放了多少日子了？别到时候给珩哥儿打了个臭的！”
“珩哥儿，我家还有个新鲜的！前不久才从鸡屁股底下掏出来的呢！”
王珩听得哭笑不得：
“几位婶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鸡蛋就那么几个，还是留给老人孩子补身子吧，我一个年轻人，少吃上一口，又饿不死。”
先前开口的婆娘顿时不乐意了：
“瞧珩哥儿这话说的，咱们吃得这水都是你找出来的，一村子人呢，各家一个，逃难路上，难不成还能少了你一口鸡蛋不成？”
王珩摇头失笑，旋即又看向周围众人：
“婶子这话就折煞我了，我找水，可不是为了吃婶子家的鸡蛋。”
“眼下大家既然一块儿出来了，路上便互相搭把手。”
“能把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带到南面，比什么都强。”
“小子说话直白些，在场都是长辈，也不怕被旁人听到了。”
“说起来，论起亲近，那肯定还是咱们一村子的亲近，咱们也不能总想着靠荣国公府，等到了南边，咱们总要寻个地方落脚，最好能置上几亩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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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婆娘再看王珩时，眼神也更加热切了。
其中有两个，甚至已经在心中拨算起自家尚未出嫁的女儿。
只不过，这念头才刚冒出来，她们又有些心虚。
珩哥儿有武艺，又识得路，还能在荒山里找出水来。
自家那几个成日下地干活、灰头土脸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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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边。
雪雁回到黛玉的马车外，越想方才受的气，心里便越是委屈。
她不敢让黛玉听见，只能背过身，偷偷抹起眼泪来。
这个时候，马车帘子突然被人从里头掀开。
紫鹃从车中出来，一眼便看见雪雁红彤彤的眼睛。
雪雁赶紧抬起袖子擦了一把。
“紫鹃姐姐，姑娘怎么样了？”
紫鹃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息：
“方才姑娘又咳嗽了几声，这会儿才闭上眼睛歇一歇。”
“幸好姑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若是让她听见那些话，只怕又要往心里去。”
雪雁闻言，眼泪顿时又滚了下来。
“可姑娘还没有服药呢，偏那些老婆子连一碗水都不肯给。”
“姑娘原本身子就不好，这一路又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若总是这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我只怕姑娘熬不到南面，见不到老爷。”
紫鹃听得心中发酸，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正站在车外发愁，旁边忽然走过一个膀大腰粗的庄户婆娘。
那婆娘手里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中赫然盛着小半碗清水。
她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的男娃，她一面走，还不忘一面提点这男娃：
“方才娘的话，你记住没有？”
“这水是你珩叔找出来的，你珩叔从朔州逃过来，虽说同咱们家沾着表亲，到底也是孤家寡人的可怜人。”
“如今他找到了水，也没有藏着掖着，只想着咱们一个村的人都能喝上。”
“往后逃难路上，你若能替他搭把手，便多搭把手，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白眼狼！”
那男娃听见这话，脆生生地应道：
“娘，都说珩叔是我叔了，我只管把他当亲叔供着！”
“娘，要我说，你就多余操那心！”
嘿，这小子说得，眼瞧着居然还抖起来了。
俨然没有领会到真正的用心良苦。
于是那婆娘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伸出食指，使劲点了点这小子的脑门：
“你这夯货！净长了个吃饭的脑袋！”
说罢，那婆娘便小心地朝贾府所在马车之处张望了一眼，这才压低嗓音，跟做贼似的：
“你打量着瞧瞧，那些国公府里的丫鬟婆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拿鼻孔戳人的？”
“我让你多帮你珩叔看着点，瞧紧那些个爱说嘴的丫鬟婆子，平日里她们私下有什么嚼舌根的，你仗着脸嫩，多去听一听，想法子当你珩叔的耳报神！”
男娃恍然大悟，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那边雪雁听到有水，面上一喜，顾不得多想，便快步走到那婆娘面前。
那婆娘一看她从贾府马车来的方向，先是心生警惕起来。
只是再打眼往雪雁脸上一瞧，好一个圆脸稚气的小丫头，浑身上下，活脱脱一团孩子气。
圆润的杏眼，纤长的睫毛，眼角还残留着一抹湿红，像是刚刚哭过，鼻头泛粉，那婆娘心中就嗳哟了一声。
这丫头，倒是个可人疼的，不似贾府里那些拿妖作怪的老妖精。
却见雪雁此刻盈盈一福身，吸了吸鼻子，可怜模样似的开口：
“敢问婶子，能否让我见一见王大爷？我、我们，也想买点水喝。”
婆娘顿时就把目光移开了。
雪雁一急，一狠心，索性豁出去了：
“我们姑娘……也仰慕王家大爷许久了，还请婶婶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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