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帅京城唱大戏
铃木义则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跪在身前的池田一郎。
“池田君，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事无巨细地再给我复述一遍。”
铃木义则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
池田一郎浑身猛地一颤，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
“嗨！”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颤抖着声音将长阳街上对峙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从奉军的强硬态度，到暗处突然响起的冷枪，再到那颗擦着张学宸帽檐飞过的子弹，他讲得极为详细。
“松井将军……就是这样玉碎的。”
池田一郎的声音有些哽咽，至今仍觉得后背发凉。
一旁静听的高桥正雄突然抬起手，粗暴地打断了他的汇报。
高桥正雄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着池田一郎。
“池田君，你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那颗子弹，当真是擦着张学宸的军帽飞过去的？”
“你必须向天皇陛下起誓，此事关乎我帝国的全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高桥正雄的声音尖锐而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池田一郎急忙再度躬身，由于过度紧张，额头上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属下敢以性命和天皇陛下的名誉起誓，句句属实！”
“当时那颗子弹距离张学宸的脑袋只差寸许，但凡偏上一分，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事后张学宸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顶带有焦黑弹痕的军帽狠狠摔在我的面前，让我们亲眼核验，绝无作假的可能。”
高桥正雄听完，禁不住深吸了一口凉气。
他缓缓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走到铃木义则身前，压低了声音。
“铃木君，依眼下的情形来看，此番刺杀，多半并非奉军自导自演的把戏。”
“而是有人在暗中布局，蓄意要捅我东瀛帝国的刀子啊。”
铃木义则能稳坐关东军司令官的位置，心思自然也是极深。
听到高桥正雄的提醒，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骇人。
“你所指的……是北方的老毛子？”
铃木义则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没错，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高桥正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前通天岭一战，奉军借着剿匪的名义，杀了了我关东军一个大队。”
“虽然奉天方面拒不承认蓄意开战，但此战的消息早已传遍列国，世人皆知我们与奉军结下了深仇。”
“如今我军上下对奉军积怨已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在这节骨眼上，张学宸突然遭遇刺杀，任谁都会在第一时间认定是我关东军在报复寻仇。”
“退一步讲，即便这次暗杀没有得手，日后老毛子若是再暗中袭杀奉军的其他将领，这口黑锅也依旧会死死地扣在我们头上。”
“一旦奉军被彻底激怒，与我关东军全面开战，这关外的局势必然大乱。”
“到时候，能坐收渔翁之利的，唯有那群一直觊觎东北的老毛子！”
铃木义则听到这里，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八嘎！”
“这群该死的老毛子，当真是胆大妄为，不择手段！”
刺耳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司令部里回荡，震得池田一郎瑟瑟发抖。
高桥正雄看着暴怒的铃木义则，神色愈发凝重，连忙开口规劝。
“铃木君，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我们反倒应当庆幸张学宸侥幸活了下来。”
“我东瀛将士深谙利弊，懂得在局势不明时权衡利弊，可奉天那群人马，骨子里却是一群草莽出身的土匪，性情刚烈粗鄙。”
“张佐霖最器重、最优秀的儿子若是真的死在了辽安，他绝对会发疯。”
“到时候，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倾尽奉军全军之力与我们开战。”
“而以眼下关东军在东北的兵力，根本不足以与数倍于我的奉军抗衡。”
“一旦全面开战，我军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深陷战争泥潭，得不偿失啊。”
铃木义则听得冷汗直流，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惊醒过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后怕。
“高桥君，你说的对，我们绝对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他不敢耽搁半分，急忙扯着嗓子大喊。
“传唤侍从官！”
一名年轻的日军军官立刻推门而入，挺胸立正。
“速发电报传回京都内阁，将老毛子的阴谋诡计一字不落地汇报上去！”
“让内阁即刻联络中原的总统府，务必揭穿老毛子的诡计，绝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白白替人背负开战的骂名，沦为他人的棋子！”
铃木义则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满是急迫。
与此同时，总统府内。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
奉军大帅张佐霖，此刻正与大总统袁时凯同桌赴宴。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之际，一名副官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入，将一份来自奉天的加急电报呈递了上去。
张佐霖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原本满是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金樽玉盏叮当乱响。
“妈了个巴子的！”
张佐霖当场勃然大怒，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对着主位上的袁时凯，满脸愤懑地喊道。
“大总统！您可得为我老张做主啊！”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奉天的地界上，我儿子差点被人给暗害了！”
“这群该死的东洋歹人，分明是想断了我张家的香火，欺负我奉军没人！”
“这件事情，您究竟管是不管！”
席间原本谈笑风生的段其瑞、黎远洪，以及袁时凯本人，皆是一脸错愕。
袁时凯眉头微皱，伸手接过了张佐霖拍在桌上的电报，与身旁的段其瑞、黎远洪一同看了起来。
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三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心思各异。
袁时凯心中也是惊诧万分，但他面上却不露声色，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张帅切勿焦躁，事已至此，急躁也是无用。”
“你且宽心，相信东瀛不久便会给总统府，也会给你们奉天一个合理的交代。”
袁时凯温声劝慰着，语气中带着长者的安抚。
然而，在座的这几位北洋大佬，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较。
结合之前通天岭的旧怨，再加上这次日军借着侨民事端在辽安寻衅滋事，他们几乎在瞬间便认定，这绝对是关东军在蓄意报复。
段其瑞在心中暗骂铃木义则鲁莽短视，行事竟然如此毫无章法，简直是愚不可及。
张佐霖却不依不饶，将那份电报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大总统既然让我等，那我老张便在这京城静待他们的答复。”
“可若是迟迟等不到公道，我那二十七师的弟兄们，可就真的是无依无靠、无人体恤了！”
“将士们在关外饥寒交迫、浴血守土，到头来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难道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吗！”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总统府偏心偏袒、不作为，让在座的袁时凯三人瞬间面露尴尬。
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压抑。
段其瑞见状，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
“老张，消消气，莫要动了肝火。”
“大总统身居高位，统筹全局，向来是公允无私的，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外人。”
张佐霖黑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粗鲁地端起酒杯与段其瑞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袁时凯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亲自执起酒壶，站起身走到张佐霖身旁，亲自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奉天三省边境动荡，外寇环伺，全靠你张帅麾下的虎狼之师镇守，方能保我北疆一方安宁啊。”
袁时凯语重心长地看着张作霖，缓缓开口。
“如今奉天局势复杂，急需一位有威望、有铁血手腕的专人来统筹军务、维稳戍边。”
“依我看，这奉天三省总都督一职，唯有你张雨亭当之无愧，最为合适！”
听到“东三省总都督”这几个字，张佐霖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心中狂喜。
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诚惶诚恐地连连起身推辞。
“大总统，万万不可！”
张佐霖一边摆手，一边作势要跪，脸上满是谦恭与惶恐。
“我老张不过是个粗人，只懂得带兵厮杀，哪里懂得什么政务！”
“若是让我当了这总都督，怕是难堪大任，有负大总统的圣望啊！”
“戍边维稳、护佑百姓，本就是我们军人的天职。”
“大总统还是另择贤能吧，我二十七师上下，必定全心辅佐，听凭大总统调遣！”
看着张佐霖这副诚惶诚恐、推心置腹的模样，袁时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微眯的细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
此番突然封官，正是他对张佐霖的最终试探。
倘若张佐霖刚才面露喜色，甚至毫不犹豫地顺水推舟接下这个职位，那今天这顿饭，就是张佐霖在京城的最后一顿饱饭。
他会毫不犹豫地找个借口，将这个有割据野心的奉天猛虎软禁在京城。
可如今看来，这张佐霖依然恪守本分，忠心听命，并没有什么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跋扈野心。
袁时凯当即佯装愠怒，板起脸来，正色喝道。
“老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军人怎么就不能身居高位、统筹大局了？”
“你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劳苦功高，我若不重用你，岂不是要落得个心胸狭隘、不识贤才的骂名？”
“凡事都有第一次，这奉天总都督的差事，你只管安心接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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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义则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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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他不敢有半点隐瞒，颤抖着声音将长阳街上对峙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从奉军的强硬态度，到暗处突然响起的冷枪，再到那颗擦着张学宸帽檐飞过的子弹，他讲得极为详细。
“松井将军……就是这样玉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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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君，你方才所言，可有半句虚假？”
“那颗子弹，当真是擦着张学宸的军帽飞过去的？”
“你必须向天皇陛下起誓，此事关乎我帝国的全局，容不得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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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义则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没错，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高桥正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前通天岭一战，奉军借着剿匪的名义，杀了了我关东军一个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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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东瀛将士深谙利弊，懂得在局势不明时权衡利弊，可奉天那群人马，骨子里却是一群草莽出身的土匪，性情刚烈粗鄙。”
“张佐霖最器重、最优秀的儿子若是真的死在了辽安，他绝对会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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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全面开战，我军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会深陷战争泥潭，得不偿失啊。”
铃木义则听得冷汗直流，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瞬间惊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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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君，你说的对，我们绝对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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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内阁即刻联络中原的总统府，务必揭穿老毛子的诡计，绝不能中了别人的圈套，白白替人背负开战的骂名，沦为他人的棋子！”
铃木义则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满是急迫。
与此同时，总统府内。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
奉军大帅张佐霖，此刻正与大总统袁时凯同桌赴宴。
就在众人相谈甚欢之际，一名副官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入，将一份来自奉天的加急电报呈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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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金樽玉盏叮当乱响。
“妈了个巴子的！”
张佐霖当场勃然大怒，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对着主位上的袁时凯，满脸愤懑地喊道。
“大总统！您可得为我老张做主啊！”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奉天的地界上，我儿子差点被人给暗害了！”
“这群该死的东洋歹人，分明是想断了我张家的香火，欺负我奉军没人！”
“这件事情，您究竟管是不管！”
席间原本谈笑风生的段其瑞、黎远洪，以及袁时凯本人，皆是一脸错愕。
袁时凯眉头微皱，伸手接过了张佐霖拍在桌上的电报，与身旁的段其瑞、黎远洪一同看了起来。
看清电报上的内容后，三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心思各异。
袁时凯心中也是惊诧万分，但他面上却不露声色，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张帅切勿焦躁，事已至此，急躁也是无用。”
“你且宽心，相信东瀛不久便会给总统府，也会给你们奉天一个合理的交代。”
袁时凯温声劝慰着，语气中带着长者的安抚。
然而，在座的这几位北洋大佬，心中却早已有了计较。
结合之前通天岭的旧怨，再加上这次日军借着侨民事端在辽安寻衅滋事，他们几乎在瞬间便认定，这绝对是关东军在蓄意报复。
段其瑞在心中暗骂铃木义则鲁莽短视，行事竟然如此毫无章法，简直是愚不可及。
张佐霖却不依不饶，将那份电报重重地砸在桌案上，脸上满是愤懑与无奈。
“大总统既然让我等，那我老张便在这京城静待他们的答复。”
“可若是迟迟等不到公道，我那二十七师的弟兄们，可就真的是无依无靠、无人体恤了！”
“将士们在关外饥寒交迫、浴血守土，到头来受了这等天大的委屈，难道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吗！”
这番话明里暗里都在指责总统府偏心偏袒、不作为，让在座的袁时凯三人瞬间面露尴尬。
宴会厅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压抑。
段其瑞见状，连忙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
“老张，消消气，莫要动了肝火。”
“大总统身居高位，统筹全局，向来是公允无私的，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外人。”
张佐霖黑着脸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粗鲁地端起酒杯与段其瑞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袁时凯见状，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亲自执起酒壶，站起身走到张佐霖身旁，亲自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奉天三省边境动荡，外寇环伺，全靠你张帅麾下的虎狼之师镇守，方能保我北疆一方安宁啊。”
袁时凯语重心长地看着张作霖，缓缓开口。
“如今奉天局势复杂，急需一位有威望、有铁血手腕的专人来统筹军务、维稳戍边。”
“依我看，这奉天三省总都督一职，唯有你张雨亭当之无愧，最为合适！”
听到“东三省总都督”这几个字，张佐霖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一抖，心中狂喜。
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而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诚惶诚恐地连连起身推辞。
“大总统，万万不可！”
张佐霖一边摆手，一边作势要跪，脸上满是谦恭与惶恐。
“我老张不过是个粗人，只懂得带兵厮杀，哪里懂得什么政务！”
“若是让我当了这总都督，怕是难堪大任，有负大总统的圣望啊！”
“戍边维稳、护佑百姓，本就是我们军人的天职。”
“大总统还是另择贤能吧，我二十七师上下，必定全心辅佐，听凭大总统调遣！”
看着张佐霖这副诚惶诚恐、推心置腹的模样，袁时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微眯的细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释然。
此番突然封官，正是他对张佐霖的最终试探。
倘若张佐霖刚才面露喜色，甚至毫不犹豫地顺水推舟接下这个职位，那今天这顿饭，就是张佐霖在京城的最后一顿饱饭。
他会毫不犹豫地找个借口，将这个有割据野心的奉天猛虎软禁在京城。
可如今看来，这张佐霖依然恪守本分，忠心听命，并没有什么割据一方、自立为王的跋扈野心。
袁时凯当即佯装愠怒，板起脸来，正色喝道。
“老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军人怎么就不能身居高位、统筹大局了？”
“你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劳苦功高，我若不重用你，岂不是要落得个心胸狭隘、不识贤才的骂名？”
“凡事都有第一次，这奉天总都督的差事，你只管安心接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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