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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丈夫与情人

    尽管金銮再不相信周经允,甄锦习不认得纸片上的数字,她只好揣上那团脏纸,决定回房仔细拷问周经允。

    甄锦习听了金銮给周经允扣的一大堆罪名,此时见妹妹要去那狼子野心之人身边,忙拉过她。

    “若是周经允欺负你,你就叫三哥的名字,三哥立刻进去救你。”

    金銮这才笑了,总算有一个亲人站在自己这边,不再一味觉得周经允好了,三哥果然是最疼她的。

    “便是动手,我也是不怕的。”金銮傲然起身,推门而出。

    雁绪跟着金銮出门,垂头不语。

    金銮明白侍女一贯希望她与周经允家宅安宁、和和美美的,估计她听了刚才的话,该闷着许多想法,待拐过廊角,特意站住脚,看着雁绪。

    果然,雁绪抬起头劝道:“娘子,郎君他待您从来都不假手于人,十分体贴,对您的真心,奴都看在眼里,怎么会害了娘子?”

    金銮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婢女,听她质疑自己,却没有生气。“雁绪,你小时候在宫里,后来到甄府内宅,这些年,你可曾有过心仪的男子?”

    雁绪质朴的圆脸涌上红晕,她垂首摇摇头,“奴只愿终生跟随娘子。”

    “你性情内敛,最在乎名节规矩,所以从不逾矩,见到的男人除了杂役小厮,就是男主子。但是,你跟着我,还见过一种男人。”

    金銮看着她,眸子深深,“你见过我的情人。”

    “你看那些情人,初时,哪个不是百般包容万分体贴,哪个又没有信誓旦旦赌咒发誓,就是李明扬,要好的时候,也恨不能变作神仙,给我摘星星捞月亮。”

    金銮轻蔑道:“男人贪图女子的容貌身份,情意绵绵时,我就是乱来,他们也会夸我玩的不落俗套。

    所以,我下嫁周经允,借他甄氏的声势地位,助他走上青云路,他对我好,不是应该吗。”

    雁绪犹豫道:“娘子,郎君与那些人不同……”

    侍女眼神闪烁着,低声道:“奴只是想,娘子与郎君,像阿母、阿郎那般,相互扶持依靠,好好过一辈子。”

    “雁绪,放心吧。”金銮按在侍女肩膀上:“我们当然会过一辈子。”

    利益、家族在前,周经允会对她多番忍让,她也逃不过套牢在他身上。

    只是,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其实做一辈子夫妻,是不用爱情与真心的,只需一点契约精神,和许多自知之明。

    两人默默前行,几步后来到房前,雁绪打开门,金銮一眼看到窗前窄榻上端坐着一人。

    周经允就在昨夜那位置,手中执棋自娱自乐。

    惠明天光照耀下,郎君一袭简袍玉冠,望来的眼神蒙着辉光,神情安然。

    金銮走近几步,看到他脸侧的牙印已经消失,只盯着看久了,忍不住疑心那一处是不是比周围要红些。

    金銮洗净手走过去。

    只见棋盘上散乱排布棋子,黑白两色杂错,却不成局势,这人竟不是下棋只是在乱放棋子。

    这青天白日里,还受制于人,周经允真坐得住。

    金銮径直坐到他对面,兴师问罪道:“你知道许重永要我三哥写信吗?”

    周经允风轻云淡答道:“知道。”

    金銮瞅他脸上无半点急色,忍不住冷下脸来。

    “你叫我们顺着许重永,难不成真要我三哥去写这谋逆信?到时候甄家不成了逆贼的同党?这就是你的好计策!”

    一道简短的回答打断金銮的责难,周经允捏着棋子道:“我已写了。”

    金銮一愣,坐直身子,“什么?你写了?”

    待反应过来她更气了,“要你写你就写了,你怎么能写!郑王要是真的来了死了,我家怎么办?”

    他怎么能不声不响,写下这份信?

    一封信件有何难写,可那信写下发出去就是坐实谋害亲王的证据啊,她的丈夫写,与她兄长写又有多大区别?

    还不是要牵连到甄家、还不是要害郑王!

    周经允看着她,在金銮忍不了要跳下榻时,终于道:“不要急。”

    “你一句话都不和我商量,写下那东西,现在有什么颜面叫我不要急?”金銮简直要掀桌子了。

    周经允按着棋盘:“昨夜追杀你们的人,我已经放走了。”

    金銮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周经允抬手将棋盘上因为金銮动作挪位的棋子,一一捡起。“若他们是郑王手下,一定会将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金銮怔怔问:“若不是呢?”

    周经允抬起眼眸,仔细在她脸上逡巡,迎着他探究的目光,金銮抱起手臂。

    “算无遗策的府君大人,若那些人胆怯逃了,根本没去告诉郑王,郑王因为你的信,毫无准备过来了,你要怎么办?”

    “那个印是老师的。”

    金銮皱起眉,似乎没理解他的话。

    周经允淡声解释:“今日拿给许重永的印章,是严相公曾经给我的私印。”

    严相公正是东宫的太子太傅,与郑王关系密切。既然周经允这样肯定,那郑王也一定看得出印章所属何人,到时候,郑王受到信便明白这邀请有古怪。

    想明白这些,她缓缓坐下去。

    郑王无碍了,可金銮突然觉得自己叫人瞧不起了。

    周经允写信不跟她商量、放走刺客也不告诉她、用什么老师的印章也不讲,他以为就他最聪明能干,自己是见识短浅的内宅妇人,只配等着他救吗?

    金銮正暗自琢磨着,偏周经允见她皱着眉头,不知在烦恼什么,便自将棋盘上的棋子拾到棋盒中,提议道:“此间枯燥,你我二人可对弈取乐。”

    金銮闻言抬眼瞪他。

    她和周经允下棋从没赢过,到底是谁乐着了?他这不是显摆棋艺高超、嘲自己蠢吗!

    眼见那人端坐在棋盘后,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似乎认为把计策说了,事件的原委便不必再详述,但金銮还满腹疑惑,不得其解。

    她当即起身,二话不说掀翻了棋盘,扑将过去。

    她今天就要撬开这个葫芦嘴,好好治理这个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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