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免责

    “你们先断了我们的生路,又逼上门,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都带你们去了,还想要怎样?”周满园抱着孩子大喊。

    村长哼了一声,带着人跟了上去。

    众人跟着来到山崖下,几天过去了,崖底还有一摊黑色血迹,在白黄色的泥土上格外显眼。

    “嘎——”不知名的野鸟叫了一声。

    “啊啊啊!鬼啊!”二流子大叫起来。

    村长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大白天哪来的鬼!”

    张粟安转身对着众人扯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众人吓破了胆,顿时四下奔逃。

    “都给老子站住!还想不想要水了?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村长大喝一声,把人叫了回来。

    村长回头瞪了眼张粟安,“贱丫头,别耍花招,赶紧带大家打水。”

    张粟安耸了耸肩,“就是想告诉大家到了。”她指着旁边那摊血迹,露出一口小白牙,“我被人推下来摔在了那里,正好看到这个石缝。”

    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丫头到底死没死?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流了那么多血,还活着吗?”

    “这一家子真邪门,以后看见他们走远点。”

    ……

    石缝只有张粟安那么高,宽仅够张粟安侧身钻进去。

    张粟安扬起了嘴角,转身钻进石缝,用陶罐收走一块石头,留下一个小坑。

    往里面倒了不少水,坑底才出现了一点点水。

    把带着的竹筒装满后,张粟安钻了出去,“里面没水了,只有这一竹筒。”

    村长脸沉了下来,踢了一脚二流子。

    二流子哆哆嗦嗦走过去,把脸贴在石缝上,“真的有水!但只剩下一点点了。”

    村长冲了过来,推开二流子,自己凑上去看。

    “张小米!”村长一字一句,“你敢耍本村长。”

    张粟安眨巴着大眼睛,“又不是我让这里没水的,肯定是你们惹怒了这里的山神,他才把水收走了。”

    “胡说八道!”村长牙齿都要咬碎了,看了眼旁边的张铁柱,沉声道:“走!”

    一群人跟着村长走了。

    张铁柱等他们走远,拉着张粟安低声问:“小米,真的没水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张粟安眨了眨眼,“叔,别担心,这里没水了,我还会想办法的。”

    回去后,一群人围在破屋门口,逼张野娃说新的水源地。

    张野娃看到张粟安完好无损回来,松了口气,声音低沉缓慢,“可以告诉大家,但……”

    “少废话!张野娃你作为张家村人,也姓张,理应为张家村人考虑,而且你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村长都没有把你赶出去,你还不主动帮村长分忧来感谢村长吗?”二流子唾沫横飞。

    张野娃淡淡看了眼二流子,“我可以说,但后果自负。”

    二流子张口就骂,被村长制止了。

    “大侄子,有什么你就直说,不要耽搁大家去打水。”

    “那村长要答应我,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能算在我的头上,还要写下来签字,否则我不会说。”张野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继续削着竹子。

    “张野娃你别得寸进尺,村长叔都和你好声好气说话了,识相点赶紧说,别不知好歹!”二流子提高嗓门,余光扫向村长。

    张野娃没有回应,手上的动作不停。

    一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削竹子的沙沙声。

    许久后,村长沉声道:“去我家拿纸笔来!”

    纸笔来得很快,张野娃也不墨迹,接过纸自己写了起来,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村长盯着张野娃写字的动作,脸上闪过不屑之色,看到纸上的字时,眼睛瞪大,“你竟然识字?”

    “村长大伯,签字吧。”张野娃没有回他。

    村长仔仔细细看了每一个字,确定上面只写了张野娃说出水源地位置后,出了任何问题,张野娃都不负责,确认没有其他不合理的地方后,村长也签了字,“现在可以说了吗?”

    张野娃接过纸张,扫了一眼后,塞进怀里,“翻过后山后往西北方向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对面山脚有个水塘,我前两天下山路过那里,水塘很大一时半会儿不会干,不过提醒一句,我曾在那看到大虫的足迹,你们去了遇到什么危险,我不负责。”

    “你说什么?”二流子大喊起来,“那可是深山,你想要大家的命吗?”

    张野娃冷眼扫过去,“难道不是你们逼我说的?去不去由你们,出了事也别怪我。”

    村长盯着张野娃看了许久,最后一挥手带着人走了。

    他们走时,张粟安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张野娃怎么就断腿了?他敢打黑熊,有他跟着去还怕什么大虫?”

    张粟安冷笑一声,“这群人啊可真是自私自利,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把责任推在爹身上。”

    “有村长亲笔签下的免责书,我可不会给他们兜底。”张野娃扬起唇角。

    张粟安察觉张铁柱看着后山的方向出神,连忙唤了他一声:“铁柱叔?你可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去打水,我还知道一个水源地,水虽然不多,但每天两桶还是有的,水的事就交给我吧,这次我晚上偷偷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是啊,铁柱,你可不能一个人去,那里真有大虫的。”张野娃坐直了身体,语气严肃。

    张铁柱不好意思笑笑,“小米,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张粟安摇头,“这次咱们要更小心了,不能让别人再发现了。所以我一个人去最好。”

    张铁柱垂了头,“好吧,被他们耽搁了一下午,太阳快下山了,我就先回去了,野哥我打算这两天就把地里的麦子收了,能收多少是多少,免得被鸟吃完了。”

    张野娃点头,“早点收也好,我让小米去帮忙。”

    “不用了,也没多少,我和彩云就够了,让小米和春芽她们去摘狗尾巴草吧。”张铁柱摆摆手回去了。

    眼看太阳快落山了,张粟安就去了山脚捡些树枝做柴火。

    这两天张野娃用竹子做出了不少碗筷和装水的水壶,同时照看小孩,周满园则将屋子周围的狗尾巴草都摘了,然后将狗尾巴草烤熟去壳装起来,已经有小半麻袋了。

    家里还缺不少东西,张粟安打算明天去镇上一趟,一家人吃了晚饭后就躺下休息了。

    睡到半夜,张粟安忽然从梦中惊醒,在寂静的黑夜里,怦怦的心跳声格外明显。

    梦中林承业用如毒蛇般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渐渐露出狞笑,抬起手将她狠狠推下山崖。

    张粟安捂着胸口,浑身不断冒冷汗,好似又一次掉下悬崖。

    “沙沙沙——”门外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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