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省里的正式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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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雯把那份红头文件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时候，纸还带着热度，油墨的气味淡淡的，钻进鼻腔里有一股新鲜劲儿。
她捏着纸的边角走到贺知舟桌前，文件平放下去，手指在抬头那一行红色大字上点了一下。
“贺医生，省卫健委的正式文件，今天上午发的，梁处长刚打电话催我打印。”
贺知舟正靠在椅背上看手机，屏幕上是程铮发来的系统运维周报，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他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到那张纸上。
红头。安徽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文件，文号排在今年第一百三十七号。
标题占了两行：《关于确定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质控模式为全省推广范本暨省急诊医疗质量控制中心正式运行的通知》。
他把文件拿起来，从第一行往下看。
正文分了四条。第一条确认质控中心由筹备阶段转入正式运行，挂靠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二条任命首任主任委员，任期三年。第三条明确年度经费来源，从省级卫生专项经费中单列，额度由省卫健委与省财政厅协商核定。第四条确认质控中心编制保障，核定专职岗位三个，兼职岗位若干。
第二条的主任委员那一栏，打印着三个字：贺知舟。
方晓雯站在对面，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搭着手指，跟平时汇报工作时的站姿一模一样。
“梁处长说这份文件今天同步抄送了各地市卫健委和所有委员单位，各地市的急诊质控联络员明天就能收到。”
“嗯。”
“还有一件事，文件的附件二里列了质控中心的组织架构图和成员名单，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贺知舟翻到最后一页，附件二是一张表格，竖着排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单位和职务。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几个名字上多停了一拍。高启峰，副主任委员。马志强，委员。宋清河，委员。
“没问题。”
他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四页纸，翻到最后那一页的落款处。省卫健委的公章盖在日期上方，红色的圆印压着纸面，边缘清晰。
方晓雯把文件夹递过来，贺知舟把四页纸对齐了边角，没有夹进去。
他拉开桌子右手边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支笔，一盒回形针，一个U盘，还有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信封有点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封口没有封死，折了一截塞在里面。
那是半年前梁文博递给他的那封邀请函。质控中心筹备组的邀请函，他当时看完以后说了一句“我考虑两周”，然后把信封锁进了这个抽屉。
贺知舟把红头文件折了一折，塞进抽屉里，跟那个牛皮纸信封并排放着。一新一旧，一红一黄，挨在一起。
他把抽屉推回去，锁芯转了一圈，咔嗒一声。
方晓雯看着他锁抽屉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文件夹归进柜子里，手指在柜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
梁文博的来电。
贺知舟接起来，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走廊的回声，梁文博那头的背景音比平时空旷，像是在楼道里走着打的电话。
“贺医生，文件收到了？”
“收到了。”
“好。有两件事跟你确认一下。第一件，年度经费的额度初步框架是一百二十万，财政厅那边已经点头了，但具体拨付时间要等下个月的预算会。第二件，专职编制三个，第一年先到位两个，第三个名额走明年的增补计划。”
“两个够用，第三个不急。”
“行，那我这边按这个口径往下推。还有一件事，不算公事。”
梁文博的脚步声停了，背景音安静下来，像是站定了。
“张副司长昨天跟我通了个电话，他说你在座谈会上讲的那三个故事，部里好几个司局长传着听了。应急办那边也在问你的联系方式。”
“问联系方式干什么？”
“还不知道，可能跟临川那件事的后续有关，也可能是别的。我先帮你挡着，有进展了再跟你说。”
“好。”
电话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保温杯拧了一下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杯底的枸杞已经泡得发胀，红色褪了大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德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跟贺知舟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的封皮一个颜色。
“看到了？”赵德明把文件袋搁在桌角，手指在袋口上拍了一下。
“看到了。”
“院办那边也收到了抄送件，我让行政科归档了一份。你这边自己留好原件，以后申报课题、对外合作都用得上。”
贺知舟的手搁在保温杯上，拇指在杯盖纹路上蹭了一下。
“赵院长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赵德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砖上蹭了一声。他把老花镜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来，没戴，手指捏着镜腿转了一圈。
“不全是。今天上午院务会上讨论了创伤中心明年的规划，我把你那份年度运行报告又拿出来翻了一遍。死亡率降了百分之三十八，响应时间从四十七压到十四，跨院转运零事故。这组数据放在全省哪家三甲都拿得出手。”
“苏主任带的团队，林婉清的护理配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赵德明把老花镜搁在桌面上，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不算响。
“你不用跟我谦虚，这间屋里没外人。我算了一下你现在身上挂着多少东西。”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起来。
“省急诊医疗质控中心主任委员，任期三年，今天刚发的文。”
中指跟着竖起来。
“国家急诊质控方案核心编审，张副司长点的名。”
无名指。
“WHO急诊医学指南第三版编委，核心贡献者，上周收到的确认函。”
小指。
“江城一院区域创伤协同中心技术顾问，苏半夏报告里写的。”
四根指头在灯管的光里头晃了一下，赵德明把手收回去，手掌压在膝盖上。
“贺医生，你现在是省级质控中心主任委员、国家方案核心编审、WHO指南编委、创伤中心技术顾问，头衔比我都多了。”
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拧紧了，搁在桌角，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赵院长，今晚我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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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纸的边角走到贺知舟桌前，文件平放下去，手指在抬头那一行红色大字上点了一下。
“贺医生，省卫健委的正式文件，今天上午发的，梁处长刚打电话催我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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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安徽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文件，文号排在今年第一百三十七号。
标题占了两行：《关于确定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科质控模式为全省推广范本暨省急诊医疗质量控制中心正式运行的通知》。
他把文件拿起来，从第一行往下看。
正文分了四条。第一条确认质控中心由筹备阶段转入正式运行，挂靠江城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第二条任命首任主任委员，任期三年。第三条明确年度经费来源，从省级卫生专项经费中单列，额度由省卫健委与省财政厅协商核定。第四条确认质控中心编制保障，核定专职岗位三个，兼职岗位若干。
第二条的主任委员那一栏，打印着三个字：贺知舟。
方晓雯站在对面，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搭着手指，跟平时汇报工作时的站姿一模一样。
“梁处长说这份文件今天同步抄送了各地市卫健委和所有委员单位，各地市的急诊质控联络员明天就能收到。”
“嗯。”
“还有一件事，文件的附件二里列了质控中心的组织架构图和成员名单，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贺知舟翻到最后一页，附件二是一张表格，竖着排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单位和职务。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几个名字上多停了一拍。高启峰，副主任委员。马志强，委员。宋清河，委员。
“没问题。”
他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四页纸，翻到最后那一页的落款处。省卫健委的公章盖在日期上方，红色的圆印压着纸面，边缘清晰。
方晓雯把文件夹递过来，贺知舟把四页纸对齐了边角，没有夹进去。
他拉开桌子右手边的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不多，几支笔，一盒回形针，一个U盘，还有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信封有点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封口没有封死，折了一截塞在里面。
那是半年前梁文博递给他的那封邀请函。质控中心筹备组的邀请函，他当时看完以后说了一句“我考虑两周”，然后把信封锁进了这个抽屉。
贺知舟把红头文件折了一折，塞进抽屉里，跟那个牛皮纸信封并排放着。一新一旧，一红一黄，挨在一起。
他把抽屉推回去，锁芯转了一圈，咔嗒一声。
方晓雯看着他锁抽屉的动作，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来。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把文件夹归进柜子里，手指在柜门把手上停了两秒才松开。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
梁文博的来电。
贺知舟接起来，听筒里先传来一阵走廊的回声，梁文博那头的背景音比平时空旷，像是在楼道里走着打的电话。
“贺医生，文件收到了？”
“收到了。”
“好。有两件事跟你确认一下。第一件，年度经费的额度初步框架是一百二十万，财政厅那边已经点头了，但具体拨付时间要等下个月的预算会。第二件，专职编制三个，第一年先到位两个，第三个名额走明年的增补计划。”
“两个够用，第三个不急。”
“行，那我这边按这个口径往下推。还有一件事，不算公事。”
梁文博的脚步声停了，背景音安静下来，像是站定了。
“张副司长昨天跟我通了个电话，他说你在座谈会上讲的那三个故事，部里好几个司局长传着听了。应急办那边也在问你的联系方式。”
“问联系方式干什么？”
“还不知道，可能跟临川那件事的后续有关，也可能是别的。我先帮你挡着，有进展了再跟你说。”
“好。”
电话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拿起保温杯拧了一下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杯底的枸杞已经泡得发胀，红色褪了大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德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跟贺知舟桌上那份红头文件的封皮一个颜色。
“看到了？”赵德明把文件袋搁在桌角，手指在袋口上拍了一下。
“看到了。”
“院办那边也收到了抄送件，我让行政科归档了一份。你这边自己留好原件，以后申报课题、对外合作都用得上。”
贺知舟的手搁在保温杯上，拇指在杯盖纹路上蹭了一下。
“赵院长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赵德明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地砖上蹭了一声。他把老花镜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来，没戴，手指捏着镜腿转了一圈。
“不全是。今天上午院务会上讨论了创伤中心明年的规划，我把你那份年度运行报告又拿出来翻了一遍。死亡率降了百分之三十八，响应时间从四十七压到十四，跨院转运零事故。这组数据放在全省哪家三甲都拿得出手。”
“苏主任带的团队，林婉清的护理配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赵德明把老花镜搁在桌面上，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不算响。
“你不用跟我谦虚，这间屋里没外人。我算了一下你现在身上挂着多少东西。”
他伸出右手，食指竖起来。
“省急诊医疗质控中心主任委员，任期三年，今天刚发的文。”
中指跟着竖起来。
“国家急诊质控方案核心编审，张副司长点的名。”
无名指。
“WHO急诊医学指南第三版编委，核心贡献者，上周收到的确认函。”
小指。
“江城一院区域创伤协同中心技术顾问，苏半夏报告里写的。”
四根指头在灯管的光里头晃了一下，赵德明把手收回去，手掌压在膝盖上。
“贺医生，你现在是省级质控中心主任委员、国家方案核心编审、WHO指南编委、创伤中心技术顾问，头衔比我都多了。”
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拧紧了，搁在桌角，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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