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番外if线：竹马竹马，两小无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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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六年，六月二十。
今日是景平侯府二公子苏怀钰的抓周宴，一年前，侯夫人褚阮于承安寺受惊难产，历时一天一夜，终于将孩子诞下。
可彼时风波暗涌，竟有贼人试图以一农妇子调换二公子，幸而寺中一僧人及时察觉异样并出手拦阻，这才未酿成大错。
如今一年过去，暑风卷着荷花的淡香漫过景平侯府朱漆大门，庭院内枝叶层层叠叠，塘中红白荷花亭亭而立，满堂宾客笑语温软，皆放轻了声量，不敢失了礼数。
时年四岁的小太子隋曜随内侍缓步踏入院中，他一身月白暗云纹锦袍，脊背挺得笔直，临行前母后让他出宫赴宴，只说是景平侯嫡次子今日周岁抓周。
隋曜心中不以为然，出门前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没关注，只淡淡想着：世家稚子，大抵只会啼哭顽闹，并无趣味。
此行于他而言不过是应付一场礼数罢了，心中半分期待也无。
“殿下，抓周的席位就在前头。” 李幽跟在他身侧低声提醒。
“孤知道了。”
隋曜板着脸，装作严肃模样，跨入前厅，他看到厅内铺着厚厚的素色茵席，软绵的草席边缘绣着竹叶纹样。
“参见太子殿下。”
小太子的出现让众人连忙弯腰行礼，隋曜绕过他们：“起来吧。”
站定后，隋曜注意到物品已经陈设妥当，玉璧、书卷、狼毫笔、金珠、玉如意、小铜印等整齐罗列在地，只待今日的主人公出场。
又一会，景平侯夫人褚阮抱着一幼童缓步而来。
幼童背对着他们，隋曜并未看见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着大红绣莲周岁袄和一截白净短小的手指。
对方不哭不闹，隋曜盯看了一会，不禁起了兴趣，好奇他会抓到什么物件。
“太子殿下。”
褚阮轻声行礼，被隋曜打断：“不必管孤，开始吧。”
“谢殿下。”
得了隋曜的准许，褚阮将苏怀钰放在了软垫之上。
也是在这时，隋曜终于看见了苏怀钰的真容，只见——
稚童肌肤莹白如玉，乌黑柔软的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眉骨浅浅隆起，眉形清秀，一双眼瞳乌溜溜的，像浸在清泉里的墨珠。
他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唇瓣是天然的浅粉，安静坐着的时候，目光好奇地四处张望。
“……”
刹那间，隋曜看呆了，薄唇轻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乖。
沉思间，抓周宴开始了，满堂宾客屏息等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茵席中央的孩童身上。
苏怀钰坐在软垫上，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琳琅物件，金珠熠熠，书卷舒展，玉如意温润，样样都是世人眼中的吉物。
小脑袋左右转了两圈，他却对眼前这些珍宝毫无兴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许久未动，褚阮轻哄：“阿钰……”
话还没说完，苏怀钰突然塌下肩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撑住茵席，膝盖一拱，小小的身子慢慢往前挪动。
“动了，他动了。”围观的宾客不禁心生激动，苏啸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双手紧张地攥着。
当初苏怀予抓周时抓了一本书卷，也不知他这个二儿子会抓到什么。
苏怀予站在一旁，年仅五岁半的他同样有些紧张，盯着弟弟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不小心受了伤。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怀钰脚下的软底红鞋蹭过草席，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响，他没有朝着众多的琳琅物件爬，反倒偏过身子，绕过这些物件，直直往立在外侧的隋曜而去。
周遭宾客低低的议论声霎时静了大半，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随着苏怀钰轻轻移动。
苏怀钰爬得不快，却十分专注，小小的胳膊一伸一缩，膝盖交替向前。
红袄下摆拖在茵席上，扫过席面绣纹，偶尔身子一晃，险些歪倒，他便停下动作，小手按住席面稳住身形，乌亮的眼睛自始至终牢牢锁着隋曜，半点不肯移开。
隋曜也僵住了，他滚了滚喉咙，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短短数尺距离，稚童爬得不快不慢，等终于抵达隋曜脚边时，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隋曜垂落的袍角。
小小的指尖紧紧揪住月白锦料，苏怀钰仰起一张莹白的小脸，和隋曜对视，“哥…哥。”
“……”
隋曜呼吸一滞，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你、叫我什么？”
他微微垂眸，看向脚边小小的孩童，方才不以为然的心思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殿下恕罪。”褚阮已经愣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抱起苏怀钰，“阿钰还小，不懂事，还望太子殿下莫要与他计较。”
“是啊，殿下。”
苏啸亦快步上前：“稚子无辜，并非有意。”
隋曜没说话，目光依旧放在苏怀钰身上，对方软乎乎的，眼里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人。
好一会，他才侧目望向苏啸：“他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臣次子名苏怀钰。”
“苏怀钰。”隋曜喃喃，“好名字。”
“孤并未生气，侯爷不必担忧，阿钰弟弟乖巧可爱，孤甚为喜爱。”
听太子殿下说并未生气，苏啸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他有些高兴不起来……
小插曲过去，褚阮再次将苏怀钰放上软垫，这一次，苏怀钰抓了一柄玉如意。
宴席未散，余下的时辰里，隋曜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怀钰身上，看他啃着蜜饯小点心，看他被丫鬟逗得弯起眼笑，看他困得揉眼睛打哈欠……
从前他总觉得同龄孩童吵闹烦人，可苏怀钰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新奇欢喜，甚至让他生出将人带回东宫的念头。
念头一直持续到了宴席散去，他登车回宫，马车上，隋曜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幼童仰头唤他“哥哥”的模样。
黄昏时分，隋曜再也忍不住般去了皇后的寝殿，殿内燃着淡淡的兰香，窗外落日熔金，将屋内的摆件镀上一层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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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彼时风波暗涌，竟有贼人试图以一农妇子调换二公子，幸而寺中一僧人及时察觉异样并出手拦阻，这才未酿成大错。
如今一年过去，暑风卷着荷花的淡香漫过景平侯府朱漆大门，庭院内枝叶层层叠叠，塘中红白荷花亭亭而立，满堂宾客笑语温软，皆放轻了声量，不敢失了礼数。
时年四岁的小太子隋曜随内侍缓步踏入院中，他一身月白暗云纹锦袍，脊背挺得笔直，临行前母后让他出宫赴宴，只说是景平侯嫡次子今日周岁抓周。
隋曜心中不以为然，出门前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没关注，只淡淡想着：世家稚子，大抵只会啼哭顽闹，并无趣味。
此行于他而言不过是应付一场礼数罢了，心中半分期待也无。
“殿下，抓周的席位就在前头。” 李幽跟在他身侧低声提醒。
“孤知道了。”
隋曜板着脸，装作严肃模样，跨入前厅，他看到厅内铺着厚厚的素色茵席，软绵的草席边缘绣着竹叶纹样。
“参见太子殿下。”
小太子的出现让众人连忙弯腰行礼，隋曜绕过他们：“起来吧。”
站定后，隋曜注意到物品已经陈设妥当，玉璧、书卷、狼毫笔、金珠、玉如意、小铜印等整齐罗列在地，只待今日的主人公出场。
又一会，景平侯夫人褚阮抱着一幼童缓步而来。
幼童背对着他们，隋曜并未看见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着大红绣莲周岁袄和一截白净短小的手指。
对方不哭不闹，隋曜盯看了一会，不禁起了兴趣，好奇他会抓到什么物件。
“太子殿下。”
褚阮轻声行礼，被隋曜打断：“不必管孤，开始吧。”
“谢殿下。”
得了隋曜的准许，褚阮将苏怀钰放在了软垫之上。
也是在这时，隋曜终于看见了苏怀钰的真容，只见——
稚童肌肤莹白如玉，乌黑柔软的胎发贴在饱满的额前，眉骨浅浅隆起，眉形清秀，一双眼瞳乌溜溜的，像浸在清泉里的墨珠。
他眼尾微微上挑，鼻尖小巧，唇瓣是天然的浅粉，安静坐着的时候，目光好奇地四处张望。
“……”
刹那间，隋曜看呆了，薄唇轻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乖。
沉思间，抓周宴开始了，满堂宾客屏息等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茵席中央的孩童身上。
苏怀钰坐在软垫上，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琳琅物件，金珠熠熠，书卷舒展，玉如意温润，样样都是世人眼中的吉物。
小脑袋左右转了两圈，他却对眼前这些珍宝毫无兴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许久未动，褚阮轻哄：“阿钰……”
话还没说完，苏怀钰突然塌下肩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撑住茵席，膝盖一拱，小小的身子慢慢往前挪动。
“动了，他动了。”围观的宾客不禁心生激动，苏啸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双手紧张地攥着。
当初苏怀予抓周时抓了一本书卷，也不知他这个二儿子会抓到什么。
苏怀予站在一旁，年仅五岁半的他同样有些紧张，盯着弟弟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不小心受了伤。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怀钰脚下的软底红鞋蹭过草席，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响，他没有朝着众多的琳琅物件爬，反倒偏过身子，绕过这些物件，直直往立在外侧的隋曜而去。
周遭宾客低低的议论声霎时静了大半，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随着苏怀钰轻轻移动。
苏怀钰爬得不快，却十分专注，小小的胳膊一伸一缩，膝盖交替向前。
红袄下摆拖在茵席上，扫过席面绣纹，偶尔身子一晃，险些歪倒，他便停下动作，小手按住席面稳住身形，乌亮的眼睛自始至终牢牢锁着隋曜，半点不肯移开。
隋曜也僵住了，他滚了滚喉咙，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短短数尺距离，稚童爬得不快不慢，等终于抵达隋曜脚边时，他抬起右手，一把攥住隋曜垂落的袍角。
小小的指尖紧紧揪住月白锦料，苏怀钰仰起一张莹白的小脸，和隋曜对视，“哥…哥。”
“……”
隋曜呼吸一滞，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你、叫我什么？”
他微微垂眸，看向脚边小小的孩童，方才不以为然的心思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殿下恕罪。”褚阮已经愣了，反应过来后连忙抱起苏怀钰，“阿钰还小，不懂事，还望太子殿下莫要与他计较。”
“是啊，殿下。”
苏啸亦快步上前：“稚子无辜，并非有意。”
隋曜没说话，目光依旧放在苏怀钰身上，对方软乎乎的，眼里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人。
好一会，他才侧目望向苏啸：“他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臣次子名苏怀钰。”
“苏怀钰。”隋曜喃喃，“好名字。”
“孤并未生气，侯爷不必担忧，阿钰弟弟乖巧可爱，孤甚为喜爱。”
听太子殿下说并未生气，苏啸松了口气，可不知为何，他有些高兴不起来……
小插曲过去，褚阮再次将苏怀钰放上软垫，这一次，苏怀钰抓了一柄玉如意。
宴席未散，余下的时辰里，隋曜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怀钰身上，看他啃着蜜饯小点心，看他被丫鬟逗得弯起眼笑，看他困得揉眼睛打哈欠……
从前他总觉得同龄孩童吵闹烦人，可苏怀钰的一举一动，都让他觉得新奇欢喜，甚至让他生出将人带回东宫的念头。
念头一直持续到了宴席散去，他登车回宫，马车上，隋曜一路沉默，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幼童仰头唤他“哥哥”的模样。
黄昏时分，隋曜再也忍不住般去了皇后的寝殿，殿内燃着淡淡的兰香，窗外落日熔金，将屋内的摆件镀上一层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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