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1章 你有四面楚歌，我有落榜美术生
......
陈绍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军中所有嗓门大的，有穿透力的都集合在了一起。
带着他们站到了营地旁的高坡，遥望峡谷。
陈绍已经站了很久，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可心中正在疯狂发动【言出法随】。
把赫连云霓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个遍，最后才无奈发现，赫连云霓这个狠人，为不留后顾之忧，但凡有点威胁的宗族之人，全部屠戮殆尽。
“臭娘们，可真狠啊。”
此路不通，还有他路。
陈绍今日在此，就是想要再次效仿四面楚歌。
攻其之心。
他有【留学生】词条，对于各类语言触类旁通。
找了几个人稍微了解了下北莽民谣之后。
就选定了一首思乡小调。
用这地地道道的北莽方言，开始唱了起来。
旁边的士兵有样学样，跟着陈绍，半夜高歌。
......
谷深处，中军大帐。
赫连云霓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通鉴》。
这是她最近常读的书，从中原历史里汲取治国之道。
每看到一处，赫连云霓都会留下自己的见解。
或认可，或否定，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忽然，她听到一阵歌声从帐外飘来。
歌声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而来。
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赫连云霓放下书，侧耳倾听。
那是一首北莽的民谣。
她小时候听过。
那时候她还在草原上，看着百姓放羊，黄昏时分，牧人们就会唱这首歌，召唤远方的羊群归来。
歌声悠长，像是一根线，牵着人的心，往北方的草原上拽。
“这是...”
歌声如最温柔的指尖，一点点剥开了她冰封的心。
赫连云霓忽然有点恍惚。
她好像又置身于草原之中。
一望无际的碧绿，风吹草低现牛羊。
羊群在余晖中缓缓移动，她脱了衣服在大草原上裸奔。
“这种感觉...”
赫连云霓不知道如何形容。
但知道一个字足可以替代这万千思绪。
家！
没错，就是家的气息。
赫连云霓只感觉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也就此时，她猛然醒悟。
不对！
这歌声是哪里来的？
她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望着北方，脸上表情缅怀。
他们在缅怀家乡的一草一木，缅怀那夕阳下逝去的青春。
目光里，全是思念。
篝火旁，几个士兵缩成一团。
一个老兵把手里的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旁边的年轻士兵。
“你听这调子，像不像咱们草原上秋天打草时候唱的？”
年轻士兵接过干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像，太像了。我阿妈就爱唱这个，秋天打草的时候，她一边干活一边唱，我在旁边玩牛粪。”
“我媳妇也爱唱。”
另一个士兵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回忆。
“她嗓子好，每次唱起来，隔壁几个帐篷的都跑来看，我那时候就站在旁边，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美得很。”
“你媳妇现在还在草原上？”
“在啊，我当兵三年还未回过家，多亏父母经常有书信往来，前阵子刚告诉我，媳妇怀了呢。”
“那可恭喜了。”
“同喜同喜。”
“你们说这些，我倒是想我阿妈做的奶豆腐了。”
“奶豆腐算什么，我想的是马奶酒。去年冬天，我阿爸用新马奶酿的酒，那味道，啧啧。”
“得了吧，你家的马奶酒酸得跟醋一样，前年我去你家喝过一回，喝完拉了三天肚子。”
“你懂个屁，那是你没喝惯！好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例外，都是家乡的点点滴滴。
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一个老兵忽然把干饼往地上一扔。
“老子不想打仗了，老子想回家，老子想我婆娘了！”
“我也想回家。”
“我想我阿妈了。”
“我想我媳妇。”
“我想我家的羊。”
篝火旁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赫连云霓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是陈绍的攻心之计。
可知道归知道，她却没办法阻止。
她能下令不许听歌吗？
她能下令不许想家吗？
她能下令不许思念草原上的爹娘妻儿吗？
她不能。
因为她自己都听得鼻子发酸。
她一个贵族长大的女子，听着这熟悉的曲调，都险些掉下泪来。
更何况那些普通士兵？
他们在草原上出生，在草原上长大，他们的亲人、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帐篷，全都在北方。
他们是把命交给了自己，是要占据中原江山，可他们终究是人。
是人就会想家。
“法师呢？去请法师来！”她朝身边的亲卫喊了一声。
这种事情，只能指望法师了。
......
片刻后，通天法师匆匆赶来。
“陛下。”
“法师，你听听这歌声，陈绍在故意让士兵们思乡，以瓦解斗志。”
通天巫师侧耳听了片刻，摇了摇头。
“老夫听不出什么思乡之情。”
赫连云霓看着他，忽然有些无力。
“你当然听不出来。你不是北莽人。”
通天巫师沉默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赫连云霓急道：
“朕无法阻止，也不能把士兵耳朵堵上，再这么唱下去，军心就散了。”
通天巫师冷笑一声。
“陛下莫急，此事易耳。”
“法师有办法？”
“有。”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绍可以挑拨人心，他也有应对之道。
通天巫师看向自己面板中的词条。
【落榜美术生：你的演讲总能轻易煽动人心。】
比拼玩弄人心是吧？你陈绍还嫩了点。
“陛下且看老夫的。”
他大步走到营地中央，朝着四周的士兵高声喊道：
“所有将士，集合！”
命令很快在大军中传开，不一会，大军就密密麻麻地站在空地上。
通天巫师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些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面包多少钱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面包？
那是什么东西？
通天巫师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立即改口：
“你们知道，一块干饼多少钱吗？”
这次士兵们听懂了。
可他们还是不明白，法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告诉你们。”
通天巫师的声音忽然拔高。
“一块干饼，要你们一个人三个月的军饷！你们在草原上放一年羊，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一块干饼！”
“你们在这里拼命，可你们的爹娘在草原上吃什么？吃草根！吃树皮！你们的孩子连口奶都喝不上！”
“你们打仗是为了什么，还能真是为了那些女子？错！你们是为了不让爹娘在草原饿死，不让妻儿活活冻死！”
士兵们的脸终于变了。
“可现在，陈绍那个狗贼，他想让你们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
“他用几首歌，就想让你们放下刀，放下弓，放下你们的职责！”
“他唱几句思乡，你们就不想打仗了？你们不想打仗，你们的家人谁来保护？”
“他陈绍是什么人？他是中原的皇帝，他会在乎你们的家人吗？”
“不会！”
“他在乎的是你们放下武器，好让他的人杀光你们，杀光你们的家人，霸占你们的草原！”
“你们想想，如果陈绍赢了，他会怎么对待你们的孩子？他会把你们的儿子变成奴隶，把你们的女儿变成玩物！”
“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不想！”
“杀了陈绍，你们就能回家！”
“杀了陈绍，你们才能回家！”
通天巫师举起右拳，朝着夜空猛地一挥。
“让北莽再次伟大！”
几句话，已经煽动了大多数士兵的心，陈绍的那四面楚歌之计，瞬间泡汤。
整个峡谷内，都回荡着：
“让北莽再次伟大！”
“让北莽再次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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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绍这边也没闲着。
他把军中所有嗓门大的，有穿透力的都集合在了一起。
带着他们站到了营地旁的高坡，遥望峡谷。
陈绍已经站了很久，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可心中正在疯狂发动【言出法随】。
把赫连云霓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个遍，最后才无奈发现，赫连云霓这个狠人，为不留后顾之忧，但凡有点威胁的宗族之人，全部屠戮殆尽。
“臭娘们，可真狠啊。”
此路不通，还有他路。
陈绍今日在此，就是想要再次效仿四面楚歌。
攻其之心。
他有【留学生】词条，对于各类语言触类旁通。
找了几个人稍微了解了下北莽民谣之后。
就选定了一首思乡小调。
用这地地道道的北莽方言，开始唱了起来。
旁边的士兵有样学样，跟着陈绍，半夜高歌。
......
谷深处，中军大帐。
赫连云霓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本《通鉴》。
这是她最近常读的书，从中原历史里汲取治国之道。
每看到一处，赫连云霓都会留下自己的见解。
或认可，或否定，指点江山激昂文字。
忽然，她听到一阵歌声从帐外飘来。
歌声很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而来。
可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赫连云霓放下书，侧耳倾听。
那是一首北莽的民谣。
她小时候听过。
那时候她还在草原上，看着百姓放羊，黄昏时分，牧人们就会唱这首歌，召唤远方的羊群归来。
歌声悠长，像是一根线，牵着人的心，往北方的草原上拽。
“这是...”
歌声如最温柔的指尖，一点点剥开了她冰封的心。
赫连云霓忽然有点恍惚。
她好像又置身于草原之中。
一望无际的碧绿，风吹草低现牛羊。
羊群在余晖中缓缓移动，她脱了衣服在大草原上裸奔。
“这种感觉...”
赫连云霓不知道如何形容。
但知道一个字足可以替代这万千思绪。
家！
没错，就是家的气息。
赫连云霓只感觉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也就此时，她猛然醒悟。
不对！
这歌声是哪里来的？
她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帐外。
帐外的士兵们，一个个都望着北方，脸上表情缅怀。
他们在缅怀家乡的一草一木，缅怀那夕阳下逝去的青春。
目光里，全是思念。
篝火旁，几个士兵缩成一团。
一个老兵把手里的干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旁边的年轻士兵。
“你听这调子，像不像咱们草原上秋天打草时候唱的？”
年轻士兵接过干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像，太像了。我阿妈就爱唱这个，秋天打草的时候，她一边干活一边唱，我在旁边玩牛粪。”
“我媳妇也爱唱。”
另一个士兵凑了过来，脸上全是回忆。
“她嗓子好，每次唱起来，隔壁几个帐篷的都跑来看，我那时候就站在旁边，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美得很。”
“你媳妇现在还在草原上？”
“在啊，我当兵三年还未回过家，多亏父母经常有书信往来，前阵子刚告诉我，媳妇怀了呢。”
“那可恭喜了。”
“同喜同喜。”
“你们说这些，我倒是想我阿妈做的奶豆腐了。”
“奶豆腐算什么，我想的是马奶酒。去年冬天，我阿爸用新马奶酿的酒，那味道，啧啧。”
“得了吧，你家的马奶酒酸得跟醋一样，前年我去你家喝过一回，喝完拉了三天肚子。”
“你懂个屁，那是你没喝惯！好东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无一例外，都是家乡的点点滴滴。
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一个老兵忽然把干饼往地上一扔。
“老子不想打仗了，老子想回家，老子想我婆娘了！”
“我也想回家。”
“我想我阿妈了。”
“我想我媳妇。”
“我想我家的羊。”
篝火旁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赫连云霓站在帐外，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她已经想明白了，这是陈绍的攻心之计。
可知道归知道，她却没办法阻止。
她能下令不许听歌吗？
她能下令不许想家吗？
她能下令不许思念草原上的爹娘妻儿吗？
她不能。
因为她自己都听得鼻子发酸。
她一个贵族长大的女子，听着这熟悉的曲调，都险些掉下泪来。
更何况那些普通士兵？
他们在草原上出生，在草原上长大，他们的亲人、他们的牛羊、他们的帐篷，全都在北方。
他们是把命交给了自己，是要占据中原江山，可他们终究是人。
是人就会想家。
“法师呢？去请法师来！”她朝身边的亲卫喊了一声。
这种事情，只能指望法师了。
......
片刻后，通天法师匆匆赶来。
“陛下。”
“法师，你听听这歌声，陈绍在故意让士兵们思乡，以瓦解斗志。”
通天巫师侧耳听了片刻，摇了摇头。
“老夫听不出什么思乡之情。”
赫连云霓看着他，忽然有些无力。
“你当然听不出来。你不是北莽人。”
通天巫师沉默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赫连云霓急道：
“朕无法阻止，也不能把士兵耳朵堵上，再这么唱下去，军心就散了。”
通天巫师冷笑一声。
“陛下莫急，此事易耳。”
“法师有办法？”
“有。”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陈绍可以挑拨人心，他也有应对之道。
通天巫师看向自己面板中的词条。
【落榜美术生：你的演讲总能轻易煽动人心。】
比拼玩弄人心是吧？你陈绍还嫩了点。
“陛下且看老夫的。”
他大步走到营地中央，朝着四周的士兵高声喊道：
“所有将士，集合！”
命令很快在大军中传开，不一会，大军就密密麻麻地站在空地上。
通天巫师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些士兵。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面包多少钱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
面包？
那是什么东西？
通天巫师显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立即改口：
“你们知道，一块干饼多少钱吗？”
这次士兵们听懂了。
可他们还是不明白，法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告诉你们。”
通天巫师的声音忽然拔高。
“一块干饼，要你们一个人三个月的军饷！你们在草原上放一年羊，都不一定能买得起一块干饼！”
“你们在这里拼命，可你们的爹娘在草原上吃什么？吃草根！吃树皮！你们的孩子连口奶都喝不上！”
“你们打仗是为了什么，还能真是为了那些女子？错！你们是为了不让爹娘在草原饿死，不让妻儿活活冻死！”
士兵们的脸终于变了。
“可现在，陈绍那个狗贼，他想让你们连最后的念想都没有！”
“他用几首歌，就想让你们放下刀，放下弓，放下你们的职责！”
“他唱几句思乡，你们就不想打仗了？你们不想打仗，你们的家人谁来保护？”
“他陈绍是什么人？他是中原的皇帝，他会在乎你们的家人吗？”
“不会！”
“他在乎的是你们放下武器，好让他的人杀光你们，杀光你们的家人，霸占你们的草原！”
“你们想想，如果陈绍赢了，他会怎么对待你们的孩子？他会把你们的儿子变成奴隶，把你们的女儿变成玩物！”
“你们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不想！”
“杀了陈绍，你们就能回家！”
“杀了陈绍，你们才能回家！”
通天巫师举起右拳，朝着夜空猛地一挥。
“让北莽再次伟大！”
几句话，已经煽动了大多数士兵的心，陈绍的那四面楚歌之计，瞬间泡汤。
整个峡谷内，都回荡着：
“让北莽再次伟大！”
“让北莽再次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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