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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玄武门之变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清晨。

    初夏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巍峨耸立的玄武门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与肃杀。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侯君集、张公瑾、程知节、段志玄等一众秦王府最核心的心腹将领,早已全副武装,率领着八百精锐死士,悄无声息地埋伏在了玄武门内外的各个要害之处。

    而在这群杀气腾腾的沙场悍将中间,全副武装的沈恪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为了确保自己的小命万无一失,沈恪今天在衣服里面先套了一件贴身的软甲,外面又严严实实地穿了一套秦王府库房里最顶级的明光铠,整个人被包裹得像个铁桶一样。

    他的背上背着满满一壶特意从军需库挑出来的破甲重箭,手里则紧紧攥着那把陪伴了他好几年的弓。

    站在他旁边的段志玄看着他这副武装到牙齿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我说沈恪,你穿得这么厚实。等会儿真打起来,你拿得动手里那把弓吗?”

    沈恪拍了拍自己胸前冰凉的铁甲,小声回道:“志玄,这叫注重个人安全防护,你少小看人。”

    段志玄:“谁让你叫我的字。”

    沈恪:“好的段将军。”

    段志玄:我去,真不叫了?

    *

    借着晨雾的掩护,沈恪带着李世民特意拨给他护卫安全的两名亲卫,悄悄地溜到了玄武门内侧不远处的一片茂密树林边缘。

    带队的校尉见沈恪往树林里钻,只当这位沈主簿是想找个隐蔽的树丛躲起来保命,便也没有多问。

    只有沈恪自己心里清楚,他为什么要守在这片树林里。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等会儿交手之后,李世民的坐骑会因为受惊而狂奔入林,李世民更是会被林中的树枝挂落坠马,从而陷入被李元吉拿弓弦勒脖子的生死绝境。

    沈恪摸了摸手中微凉的弓身,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冷静地注视着玄武门洞开的方向。

    不多时,玄武门外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在数十名东宫心腹护卫的簇拥下,一前一后地策马穿过了幽深的门洞。

    然而,刚一踏入玄武门内,行至临湖殿附近,李建成便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

    而且今日守卫宫门的禁军,放眼望去全都是些面色冷峻的生面孔。

    李建成瞳孔骤缩,当即勒住缰绳,厉声喝道:“四弟,速退!”

    两人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企图往东边的东宫和齐王府方向撤离。

    就在此时,李世民手持长弓,单骑从伏兵处策马而出,在晨光中宛如天神下凡,声如洪钟地高声喝道:“太子何往!留步!”

    看到李世民独自现身,原本惊慌失措的李元吉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凶残的狠厉。

    “李世民,你找死!”

    李元吉一边纵马,一边猛地摘下背上的猎弓,搭箭便要射杀李世民。

    然而,在这决定生死的关头,李元吉因为过度慌乱,手指竟抖得不听使唤,一连拉了三次弓弦,都没能将弓拉满。

    反观对面的李世民,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下名将,眼神冷静得可怕。

    面对李元吉的动作,李世民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抬手、开弓、放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嘣——!”

    一声刺耳的弓弦震响划破长空。

    利箭化作一道夺命的寒芒,精准无比地瞬间贯穿了太子李建成的胸膛。

    李建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便仰面从马背上重重地栽落在地,当场气绝身亡。

    “大哥——!”

    眼睁睁看着李建成一箭毙命,李元吉吓得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尉迟敬德率领着七十名精锐骑兵如猛虎下山般从两侧杀出,乱箭齐发,瞬间将东宫的随从护卫射倒了一大片。

    原本寂静的玄武门前,顷刻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混乱的厮杀之中,异变突生。

    李世民身下的战马突然被流矢惊扰,发出一声长嘶,竟不受控制地撒开四蹄,朝着旁边那片茂密的树林里狂奔而去。

    战马疾驰入林,林间横斜的粗壮树枝猛地挂住了李世民的甲胄。

    李世民一时不察,整个人直接被从马背上狠狠地掀翻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林间的泥地上,一时竟挣扎不起。

    原本正准备仓皇逃命的李元吉,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了李世民坠马入林的一幕。

    那一瞬间,绝望中的李元吉眼中迸发出了极度疯狂的狂喜。

    只要杀了李世民!

    只要现在宰了李世民,哪怕大哥死了,这天下就全是他李元吉一个人的了!

    李元吉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提着刀疯了一样冲进树林。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的李世民。

    李元吉狂笑着扑了上去,一把夺过李世民掉落在地上的长弓,整个人死死地压在李世民的背上,直接将坚韧的弓弦勒进了李世民的脖颈里,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向后拉扯。

    “李世民!你也有今天!!”

    李元吉双目赤红,满脸横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得如同恶鬼,歇斯底里地狂吼道:“去死吧!给本王去死吧!!”

    脖颈被弓弦死死勒住,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李世民的脸色迅速涨红发紫,双手死死抓着弓弦试图掰开,却因为仰躺的姿势根本使不出力气。

    远处的尉迟敬德察觉到了林中的动静,目眦欲裂地怒吼一声,拍马便要冲过来救驾,可中间还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和几名死命纠缠的东宫护卫。

    李元吉听到了尉迟敬德的怒吼,但他根本不在乎了,只要再有三息的时间,他就能亲手勒断李世民的脖子。

    *

    然而,就在李元吉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上,整个人因为发力而彻底定格在原地的这一秒钟。

    距离他不足二十步的林间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枯枝踩踏声。

    沈恪从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后,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脚下,是结实平整的土地。

    他的眼前,是为了勒死李世民而一动不动的李元吉。

    这两年,尉迟敬德曾无数次在演武场上恨铁不成钢地训斥他,说他在马背上连半数的准头都不到,唯独站在平地上射那些一动不动的死靶子时,准得像模像样。

    而在卫王府的后院,以及他自己那处清静的宅院里,沈恪曾照着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体型,亲手扎了一个一比一还原的草人。

    无论是严冬还是酷暑,他对着那个草人,整整射了上万次弓弦。

    此刻,李元吉那宽厚魁梧的背影,与沈恪脑海中那个千疮百孔的草人靶子,分毫不差地彻底重合在了一起。

    沈恪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种散漫的嬉笑,整个人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熟练地按照秦琼教他的呼吸法,缓缓吐气,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右臂肌肉紧绷,将手中的硬弓瞬间拉成了满月。

    “嘣——!”

    弓弦震颤的脆响,在幽暗的树林中骤然炸开。

    那支特制的破甲重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短短二十步的距离内瞬息而至,没有半分偏差地狠狠贯入了李元吉的右肩琵琶骨。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箭头直接从他的前胸透体而出,带起一蓬刺目的血雾。

    “啊——!!!”

    李元吉狼狈不堪地站不稳脚,手中的弓弦也随之松脱。

    “咳!咳咳咳!”

    重获呼吸的李世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震惊地抬头望去。

    泥地上的李元吉痛苦地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

    他满脸惊骇与暴怒地猛然转过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个暗算了自己。

    可当他的视线穿过斑驳的林间晨光,看清那个正迈步向他走来的青年面容时,李元吉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沈……沈恪?!”

    李元吉看着那张自己无比熟悉也无比轻视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涌起了一股滔天的屈辱与暴怒:“怎么是你这个贱奴!你竟敢拿箭射本王!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李元吉色厉内荏的狂吼,沈恪连半句废话都没有跟他多说。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沈恪只是面无表情地停在十步之外。

    他伸出右手,动作流畅地反手从背上的箭壶里再次抽出了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羽箭,稳稳地搭在了弓弦上。

    看着沈恪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以及那枚再次对准了自己的冰冷箭簇,李元吉的心底终于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躲在李世民身后摇尾乞怜的伴读,是真的要杀他。

    强烈的求生欲让李元吉顾不上肩头的剧痛,他手脚并用地在泥地上挣扎着,企图爬起来往武德殿的方向逃命。

    “尉迟将军说得对,我这人射移动靶的准头,确实不太行。”

    沈恪稳稳地举着弓,看着在泥泞中拼命扑腾,却因为肩骨碎裂而根本爬不起来的李元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你现在趴在地上,跟演武场上的死靶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恪扣住弓弦的手指,干脆利落地一松。

    “嗖——噗!”

    第二支羽箭裹挟着破空之声,比第一箭更快更狠。

    在十步的距离内,利箭精准无比地从李元吉大张着的惊恐瞳孔中映过,随即毫无阻碍地正面贯穿了他的咽喉,余势不减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泥土之中。

    李元吉扑腾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怨毒与不可思议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两声漏风般的“嗬嗬”声,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抓挠了两下,随后便彻底无力地垂落在了泥水里,再无半点生息。

    *

    就在这时,终于冲破阻碍的尉迟敬德策马狂奔入林,手里紧握着长槊,高声大喊:“殿下莫慌,末将来也——!”

    然而,他话音未落,战马便硬生生地在林间刹住了蹄子。

    尉迟敬德高坐于马背之上,呆呆地低头看着泥地里那个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李元吉,又转头看了看正缓缓放下长弓的沈恪。

    就算再迟钝,尉迟敬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恪一直在努力学习箭术了。

    随着李元吉的彻底毙命,一直紧绷在沈恪心头的那根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肾上腺素迅速退去,沈恪这才感觉到自己拉弓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正在轻微地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还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随手将长弓往地上一扔,跑到李世民身边,一把将还有些脱力的李世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急切地上下打量道:“二公子,您没事吧?”

    李世民借着沈恪的力道站起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作痛的脖颈,目光却越过沈恪的肩膀,落在了地上李元吉的尸体上,随后又深深地看向眼前这个满脸关切的青年。

    哪怕李世民早就知道沈恪这几年一直在苦练箭术,甚至亲自邀请他同赴这场生死赌局,可他心里想的,一直都是将沈恪护在羽翼之下,让他见证这一刻便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沈恪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过李世民还挺开心的。

    李世民拍了拍沈恪脑袋上的头盔,砰砰作响,然后说:“我没事。”

    【

    这一章写的时候直接爆字数了。

    这么久啦,终于写到玄武门了,感谢大家的支持。

    接下来我还是会继续日更的ヾ(◍°∇°◍)ノ゙

    沈恪:感谢大家助力我成为李世民最宠爱的臣子!等我不给李世民干活了就给大家画我的艺术作品。

    沈恪:不过感觉可能性为0。

    沈恪:可恶,说好的当闲散人士呢,怎么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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