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朱瞻基的嫉妒
野狐岭大捷的军报，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昼夜不息驰往京师。
当沾染着北疆风尘与淡淡硝烟味的军报文书，被太监高举着呈入乾清宫时，朱棣正在批阅奏章。
他接过那封火漆密封的急报，拆开，目光扫过其上工整却隐含激动的字迹：
“……神机营三百锐士，于野狐岭秃鹫崖设伏，以‘三段击’新阵迎击鞑靼轻骑百余。激战两刻，毙敌八十七，伤敌三十余，俘获完好战马六十四匹，弓刀甲胄无算。我军阵亡零，伤十七，皆轻伤。残敌溃散，已遣精骑追击扫荡……”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朱棣指节轻轻叩击紫檀御案的声音。
忽然，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竟仰天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朱瞻均！好一个神机营！好一个‘三段击’！”
笑声中满是快意与前所未有的畅然。
侍立一旁的太监们屏息垂首，却难掩眼中惊色。
陛下已许久未如此开怀大笑了。
“传旨！”朱棣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召皇太子、皇长孙、内阁诸臣、五军都督府众将，即刻至奉天殿！朕要当朝宣示此捷！”
“是！”太监们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消息如风一般，瞬间刮遍宫禁，旋即蔓延至整个京师官场。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气氛肃穆中透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许多人已隐约听闻风声，却不敢确信。
三百新卒，零阵亡，大破百余鞑靼精骑？
这战绩听起来，简直如同神话。
朱棣高踞龙椅，面沉如水，待众臣山呼万岁毕，方示意身旁太监当众宣读军报。
当那一个个具体到近乎冰冷的数字，毙敌八十七、阵亡零、缴获战马六十四匹。
从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嗓音中流淌而出，回荡在空旷威严的殿宇中时，满朝文武，无论文武，尽皆失色。
文官队列中，前几日还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忧心“劳民伤财”的户科给事中陈文昭、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廷玉等人，此刻脸色青白交加，下意识地垂下目光，不敢与御座上的那道目光接触。
武将队列则截然不同。
英国公张辅第一个出列，这位老将须发贲张，虎目含泪，竟不顾朝仪，向着北方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天佑大明！陛下圣明！太孙殿下威武！神机营壮哉！”
他这一跪，身后诸多将领纷纷效仿，呼喝之声如潮涌动：“天佑大明！陛下圣明！”
连一向沉稳的兵部尚书金忠，也捻须颔首，眼中难掩激动。
在一片激昂的称颂声中，朱瞻基立于武官队列前列，身姿依旧挺拔，面色平静温和，仿佛与有荣焉。
他甚至在朱棣目光扫来时，适时地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皇爷爷，”朱瞻基越众而出，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赞叹，“瞻均弟弟此战，真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三百新卒，竟能创下如此赫赫战功，毙敌近百而己身毫发无伤，实乃我大明军史前所未有之奇捷！”
“孙儿闻之，心潮澎湃，既感振奋，更觉惭愧。”
“此前愚见，实是坐井观天，小觑了火器革新与新军战阵之威。”
“瞻均弟弟真乃国之柱石，军之瑰宝！”
他言辞恳切，赞誉由衷，仿佛全然忘却了朝堂上的质疑与“缓行”之议，将一个胸襟宽广、勇于认错、真心为弟弟功业感到骄傲的兄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少文臣微微颔首，暗赞皇长孙气度恢弘。
朱棣深深看了朱瞻基一眼，目光复杂，却终是点了点头：“你能有此见地，不固守己见，亦属难得。”
他随即不再多言，转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转为铿锵：“野狐岭一战，已证燧发枪之利，‘三段击’之威，新军之锐！朕意已决！”
“擢升皇太孙朱瞻均为‘神机营总督’，全权负责神机营扩编、训练及燧发枪军械改良事宜，所奏请项，户部、兵部优先协办！”
“神机营自即日起，扩编至三千人，营区扩建，一应所需，工部督办！”
“阵亡将士……虽无，然受伤锐士，加倍抚恤！参战三百人，每人赏银五十两，晋升一级！”
朱瞻基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面上笑容却愈发温润，甚至带头躬身：“皇爷爷英明！理当重赏！”
朝会在一片对皇帝的颂扬与对太孙的称羡中结束。
然而，当朱瞻基回到东宫文华殿，挥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时，他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
窗外庭院寂寂，秋叶飘零。
他望着那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眼神幽暗如古井。
“三百人……零阵亡……”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想起西山的硝烟，想起校场上连绵不绝的枪声，想起今日奉天殿上那些武将狂热的眼神和皇爷爷眼中毫不掩饰的激赏……最后，定格在朱瞻均那张年轻却沉稳坚毅的面孔上。
忌惮，如毒藤般在他心底疯长，缠绕收紧。
一支如此强悍、如此忠诚于朱瞻均个人的新式军队正在快速成型。
“朱瞻均……”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朝堂上的言辞阻挠已然失效，必须寻找新的办法，更隐蔽、更有效的方法，来遏制这辆正在失控狂奔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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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沾染着北疆风尘与淡淡硝烟味的军报文书，被太监高举着呈入乾清宫时，朱棣正在批阅奏章。
他接过那封火漆密封的急报，拆开，目光扫过其上工整却隐含激动的字迹：
“……神机营三百锐士，于野狐岭秃鹫崖设伏，以‘三段击’新阵迎击鞑靼轻骑百余。激战两刻，毙敌八十七，伤敌三十余，俘获完好战马六十四匹，弓刀甲胄无算。我军阵亡零，伤十七，皆轻伤。残敌溃散，已遣精骑追击扫荡……”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朱棣指节轻轻叩击紫檀御案的声音。
忽然，他猛地将文书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竟仰天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朱瞻均！好一个神机营！好一个‘三段击’！”
笑声中满是快意与前所未有的畅然。
侍立一旁的太监们屏息垂首，却难掩眼中惊色。
陛下已许久未如此开怀大笑了。
“传旨！”朱棣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召皇太子、皇长孙、内阁诸臣、五军都督府众将，即刻至奉天殿！朕要当朝宣示此捷！”
“是！”太监们躬身领命，脚步匆匆而去。
消息如风一般，瞬间刮遍宫禁，旋即蔓延至整个京师官场。
奉天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气氛肃穆中透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许多人已隐约听闻风声，却不敢确信。
三百新卒，零阵亡，大破百余鞑靼精骑？
这战绩听起来，简直如同神话。
朱棣高踞龙椅，面沉如水，待众臣山呼万岁毕，方示意身旁太监当众宣读军报。
当那一个个具体到近乎冰冷的数字，毙敌八十七、阵亡零、缴获战马六十四匹。
从太监尖细却清晰的嗓音中流淌而出，回荡在空旷威严的殿宇中时，满朝文武，无论文武，尽皆失色。
文官队列中，前几日还在朝会上慷慨陈词、忧心“劳民伤财”的户科给事中陈文昭、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廷玉等人，此刻脸色青白交加，下意识地垂下目光，不敢与御座上的那道目光接触。
武将队列则截然不同。
英国公张辅第一个出列，这位老将须发贲张，虎目含泪，竟不顾朝仪，向着北方单膝跪地，抱拳高呼：“天佑大明！陛下圣明！太孙殿下威武！神机营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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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一向沉稳的兵部尚书金忠，也捻须颔首，眼中难掩激动。
在一片激昂的称颂声中，朱瞻基立于武官队列前列，身姿依旧挺拔，面色平静温和，仿佛与有荣焉。
他甚至在朱棣目光扫来时，适时地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皇爷爷，”朱瞻基越众而出，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与赞叹，“瞻均弟弟此战，真乃‘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三百新卒，竟能创下如此赫赫战功，毙敌近百而己身毫发无伤，实乃我大明军史前所未有之奇捷！”
“孙儿闻之，心潮澎湃，既感振奋，更觉惭愧。”
“此前愚见，实是坐井观天，小觑了火器革新与新军战阵之威。”
“瞻均弟弟真乃国之柱石，军之瑰宝！”
他言辞恳切，赞誉由衷，仿佛全然忘却了朝堂上的质疑与“缓行”之议，将一个胸襟宽广、勇于认错、真心为弟弟功业感到骄傲的兄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少文臣微微颔首，暗赞皇长孙气度恢弘。
朱棣深深看了朱瞻基一眼，目光复杂，却终是点了点头：“你能有此见地，不固守己见，亦属难得。”
他随即不再多言，转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转为铿锵：“野狐岭一战，已证燧发枪之利，‘三段击’之威，新军之锐！朕意已决！”
“擢升皇太孙朱瞻均为‘神机营总督’，全权负责神机营扩编、训练及燧发枪军械改良事宜，所奏请项，户部、兵部优先协办！”
“神机营自即日起，扩编至三千人，营区扩建，一应所需，工部督办！”
“阵亡将士……虽无，然受伤锐士，加倍抚恤！参战三百人，每人赏银五十两，晋升一级！”
朱瞻基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面上笑容却愈发温润，甚至带头躬身：“皇爷爷英明！理当重赏！”
朝会在一片对皇帝的颂扬与对太孙的称羡中结束。
然而，当朱瞻基回到东宫文华殿，挥退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立于窗前时，他脸上那完美的温和笑容，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
窗外庭院寂寂，秋叶飘零。
他望着那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眼神幽暗如古井。
“三百人……零阵亡……”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重量。
他想起西山的硝烟，想起校场上连绵不绝的枪声，想起今日奉天殿上那些武将狂热的眼神和皇爷爷眼中毫不掩饰的激赏……最后，定格在朱瞻均那张年轻却沉稳坚毅的面孔上。
忌惮，如毒藤般在他心底疯长，缠绕收紧。
一支如此强悍、如此忠诚于朱瞻均个人的新式军队正在快速成型。
“朱瞻均……”朱瞻基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朝堂上的言辞阻挠已然失效，必须寻找新的办法，更隐蔽、更有效的方法，来遏制这辆正在失控狂奔的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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