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哥也要签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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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里的油灯烧到后半夜，灯芯已经短得只剩半截。
林奇坐在旧木箱边，手腕上的防骗指南手环暗了下去，系统那行“异常变量已被高权限账户标记”却像没关干净，隔一会儿就在脑子里闪一下。
门外传来两声轻敲。
不轻不重，像怕吵醒人，又怕里面的人装睡。
林奇没动：“门没锁。进来前先说清楚，若是催饭账，明早再谈。我今晚刚当完阵眼，按理该算工伤。”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内务堂传令弟子，后面跟着一名捧木匣的童子。两人鞋底干净，显然没踩过运输路那边的泥，也没闻到阵外那股还未散尽的腥甜味。
木匣放到案上，匣面贴着新符，符纸压得很平。
传令弟子拱手：“林师弟，兽潮暂退，长老会连夜拟了文书，请你确认。”
林奇看了一眼木匣：“这次是什么岗位？兽王家属联络人，还是临时妖族耗材？”
传令弟子脸色一僵：“师弟慎言。此乃《兽潮安抚成果归属确认书》，为妥善处置山门后续事宜，也为避免外界误解。”
王大力原本靠在另一边整理证据匣，听见“归属确认”四个字，手里的封条停住了。
林奇伸手把木匣拖过来，揭开符纸。
里面是一卷厚纸，边缘印着内务堂、卜算堂和掌财堂的三道小印。标题写得极端正，墨色也新。
兽潮安抚成果归属确认书。
前半段依旧是青岚宗惯用的漂亮话。
山门突遇兽群试探，承福学舍候选林奇感宗门福泽，协同各堂应对有方；万妖山脉兽群暂退，实为青岚宗统筹调度、护山大阵余威及诸方共同努力之成果。
林奇往下翻。
暂停兽潮、妖族撤离、诱饵账后续处置、阵法修缮、外门安抚，统归青岚宗统一筹办。
林奇本人身份写得很小。
锦鲤候选配合。
只有五个字。
再往下，字开始变密。
未经宗门许可，不得私自与万妖山脉、兽王及相关妖族联络。
不得自行解释、传播、记录兽语内容，涉及妖族沟通事项，应先报内务堂统筹核验。
后续若发生妖族冲突、兽群聚集、领地争议及相关舆情，林奇应依宗门调度协助安抚，不得推诿。
林奇看到“不得推诿”四个字，慢慢抬起头。
传令弟子站得很直，目光却没敢和他对上。
“这文书谁写的？”
“长老会统筹。”传令弟子道，“师弟只需签字。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林奇指尖压住纸面，“暂停兽潮归宗门，妖族撤退归宗门，赔偿归宗门，后续要是再有兽群过来，叫我协助安抚。那我保留什么？”
传令弟子顿了顿：“保留锦鲤候选配合身份。”
“说人话。”
“宗门会记录师弟功劳。”
林奇笑了一下：“记录成什么？遇妖能用，出事能顶，平时不许私联。你们这是给我办身份牌，还是给我套绳？”
柴房里静了静。
王大力起身，走到案边。他没先看标题，先看林奇压着的那几条。看见“不得自行解释兽语”时，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连你听见什么都要管？”他低声问。
林奇把纸翻到最后：“不止。这里还有一句，后续沟通成果、妖族表态、相关赔偿，未经宗门核验不得对外主张。”
王大力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
“意思是，兽王认你大哥，也得先归他们统筹？”
传令弟子立刻道：“妖族之言不可尽信。宗门只是不愿林师弟被外族利用。”
林奇抬眼：“那我被谁利用，就很值得讨论了。”
传令弟子脸色发紧：“师弟莫要曲解。此书是为护你周全。”
“护我周全？”林奇把那卷纸摊平，“不准私联妖族，不准解释兽语，出了冲突我得去安抚。你们把所有门锁上，再让我站在门口接石头，这叫护我？”
王大力没有说话，只把刚封好的证据匣抱过来，放在案边。
匣子不大，里面装着兽痕拓印、诱饵残渣、运输路记录和兽群诉求表。最上面压着那份临时协同确认书副页。
本人不承认自愿祭阵。
林奇看了一眼，忽然把确认书往旁边挪了挪。
“可以签。”他说。
传令弟子眼神一松。
王大力却愣住：“林奇？”
“别急。”林奇拿起炭笔，“我签协议有个习惯。既然写成果归属，就得把成果相关的人和事都写全。不能只拿走好看的那半截。”
传令弟子脸上的松意刚浮出来，又停住。
林奇在标题旁边添了一行。
甲方：青岚宗。
乙方：万妖山脉兽王及现场兽群代表。
丙方：林奇，临时阵眼协同人，不承认自愿祭阵。
传令弟子脸色变了：“林师弟，这不合规。”
“哪里不合规？”林奇抬头，“兽潮是兽王暂停的，兽群是它带走的。你们要把妖族撤离写进协议，总不能只写我一个锦鲤候选配合吧？”
“兽王乃妖族之主，岂会与宗门签这种文书？”
“那就不签。”林奇把炭笔搁下，“不签就别把它的决定写成青岚宗统筹成果。这个逻辑不难吧？”
传令弟子张了张嘴。
林奇已经继续往下写。
附件一：低阶兽诱饵质量、袋数、投放位置及验收记录。
附件二：试墙任务伤情、伤亡补贴及功劳登记。
附件三：护山大阵历史欠费、妖兽阻隔模块关闭记录及安全区标注来源。
附件四：山门运输杂役协防名单、阵光记录及受影响人员安全安排。
附件五：林奇临时协同确认书原件，含“不承认自愿祭阵”条目。
王大力看着那五项附件，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他以前觉得原件就是命，是得藏好、护好、不能被人抢走的东西。可林奇现在把这些原件全塞进一份跨域协议里，像把原本只能挡刀的纸，直接摆到了谈判桌上。
“还有。”王大力低声道，“兽群诉求表。”
林奇看向他。
王大力抱紧证据匣，声音不高，却很稳：“灰毛那只的爪伤，化形教材，试墙补贴，诱饵掺粉。兽王说继续记。既然让兽王签，就得附上它们的诉求。”
林奇点头，在附件后面添了一项。
附件六：山门外低阶妖兽异常诉求临时记录。
传令弟子的脸已经白了。
“林师弟，此书只是宗门内部确认，不能带入妖族条目，更不能附这些尚未定性的争议材料。”
“那就改标题。”林奇道，“改成《青岚宗单方宣传稿确认书》。我不签。”
“你这是拒绝宗门安排。”
“不是。”林奇把纸推回去，“我是要求按真实参与方确认。你们要我签字，就得让兽王签。它不签，我也不替它许诺。你们不附责任证据，我也不替你们背后续安抚。”
他停了停，指向“不得私联妖族”那行。
“这条尤其得删。”
传令弟子压低声音：“此条是为防你私下许诺，坏了宗门与妖族关系。”
“我连大哥都被你们写成宗门统筹了，还谈什么私下许诺。”林奇道，“再说，兽王不是我的灵兽，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你们能塞进附件里的山门资产。它愿不愿意谈，得它自己说。”
王大力站在旁边，慢慢点了一下头。
这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他们守原件，是为了别被堂口改字。现在林奇把原件摆上去，却不是为了求谁承认，而是让想收编他的人先面对另一个真正能说话的对象。
传令弟子盯着那份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确认书，额角已经冒出汗。
“此事……弟子无权决定。”
“那就带回去。”林奇道，“带给有权决定的人。顺便问一句，兽王那边的签字位留不留。留，我等它按爪印。不留，你们把妖族撤退那一段删了。”
传令弟子没敢伸手接。
那卷纸上现在挤着三方名字、六项附件和一大堆他根本不敢带回内务堂的字。尤其“不承认自愿祭阵”那一行，明晃晃压在最底下，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站了片刻，才勉强道：“弟子需回禀长老会。”
“去吧。”林奇道，“路上别把附件优化没了。”
传令弟子抱起木匣，连那卷确认书也不敢收，最后只能把它原样留在案上，带着童子匆匆离开。
门刚合上，山门外三里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声音不算暴烈，却压得柴房屋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王大力猛地抬头。
林奇腕上的妖兽语体验券微微发热，兽吼里的意思被翻得比平日清楚得多。
“谁准你们给我大哥套绳？”
第二声更近一些，带着山林里滚过来的沉闷回响。
“本王认下的人，还要你们批准？”
远处又有低阶妖兽跟着嚎，乱七八糟，却能听出几句熟词。
“套绳！”
“不许删爪伤！”
“协议要写补贴！”
柴房外很快响起凌乱脚步。有人往山门方向跑，有人往资源殿方向去。内务堂刚送出去的那只木匣，大概还没走到廊角，便得重新抱回去。
林奇站在案前，听着隔山传来的兽吼，没替兽王答应任何事，也没替青岚宗解释。
他只是把那份确认书重新压平，将空着的乙方签字处朝外推了推。
王大力看着纸上的空位，低声道：“他们这回不敢直接改了。”
林奇拿起炭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乙方意见未明前，甲方不得单方归属成果。
刚写完，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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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看了一眼木匣：“这次是什么岗位？兽王家属联络人，还是临时妖族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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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原本靠在另一边整理证据匣，听见“归属确认”四个字，手里的封条停住了。
林奇伸手把木匣拖过来，揭开符纸。
里面是一卷厚纸，边缘印着内务堂、卜算堂和掌财堂的三道小印。标题写得极端正，墨色也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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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往下翻。
暂停兽潮、妖族撤离、诱饵账后续处置、阵法修缮、外门安抚，统归青岚宗统一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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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看到“不得推诿”四个字，慢慢抬起头。
传令弟子站得很直，目光却没敢和他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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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会统筹。”传令弟子道，“师弟只需签字。宗门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有功之人？”林奇指尖压住纸面，“暂停兽潮归宗门，妖族撤退归宗门，赔偿归宗门，后续要是再有兽群过来，叫我协助安抚。那我保留什么？”
传令弟子顿了顿：“保留锦鲤候选配合身份。”
“说人话。”
“宗门会记录师弟功劳。”
林奇笑了一下：“记录成什么？遇妖能用，出事能顶，平时不许私联。你们这是给我办身份牌，还是给我套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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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起身，走到案边。他没先看标题，先看林奇压着的那几条。看见“不得自行解释兽语”时，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连你听见什么都要管？”他低声问。
林奇把纸翻到最后：“不止。这里还有一句，后续沟通成果、妖族表态、相关赔偿，未经宗门核验不得对外主张。”
王大力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
“意思是，兽王认你大哥，也得先归他们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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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抬眼：“那我被谁利用，就很值得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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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却愣住：“林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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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在标题旁边添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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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方：万妖山脉兽王及现场兽群代表。
丙方：林奇，临时阵眼协同人，不承认自愿祭阵。
传令弟子脸色变了：“林师弟，这不合规。”
“哪里不合规？”林奇抬头，“兽潮是兽王暂停的，兽群是它带走的。你们要把妖族撤离写进协议，总不能只写我一个锦鲤候选配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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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签。”林奇把炭笔搁下，“不签就别把它的决定写成青岚宗统筹成果。这个逻辑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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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王大力低声道，“兽群诉求表。”
林奇看向他。
王大力抱紧证据匣，声音不高，却很稳：“灰毛那只的爪伤，化形教材，试墙补贴，诱饵掺粉。兽王说继续记。既然让兽王签，就得附上它们的诉求。”
林奇点头，在附件后面添了一项。
附件六：山门外低阶妖兽异常诉求临时记录。
传令弟子的脸已经白了。
“林师弟，此书只是宗门内部确认，不能带入妖族条目，更不能附这些尚未定性的争议材料。”
“那就改标题。”林奇道，“改成《青岚宗单方宣传稿确认书》。我不签。”
“你这是拒绝宗门安排。”
“不是。”林奇把纸推回去，“我是要求按真实参与方确认。你们要我签字，就得让兽王签。它不签，我也不替它许诺。你们不附责任证据，我也不替你们背后续安抚。”
他停了停，指向“不得私联妖族”那行。
“这条尤其得删。”
传令弟子压低声音：“此条是为防你私下许诺，坏了宗门与妖族关系。”
“我连大哥都被你们写成宗门统筹了，还谈什么私下许诺。”林奇道，“再说，兽王不是我的灵兽，不是我的下属，也不是你们能塞进附件里的山门资产。它愿不愿意谈，得它自己说。”
王大力站在旁边，慢慢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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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弟子盯着那份被改得乱七八糟的确认书，额角已经冒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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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弟子没敢伸手接。
那卷纸上现在挤着三方名字、六项附件和一大堆他根本不敢带回内务堂的字。尤其“不承认自愿祭阵”那一行，明晃晃压在最底下，像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站了片刻，才勉强道：“弟子需回禀长老会。”
“去吧。”林奇道，“路上别把附件优化没了。”
传令弟子抱起木匣，连那卷确认书也不敢收，最后只能把它原样留在案上，带着童子匆匆离开。
门刚合上，山门外三里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兽吼。
声音不算暴烈，却压得柴房屋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王大力猛地抬头。
林奇腕上的妖兽语体验券微微发热，兽吼里的意思被翻得比平日清楚得多。
“谁准你们给我大哥套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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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认下的人，还要你们批准？”
远处又有低阶妖兽跟着嚎，乱七八糟，却能听出几句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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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要写补贴！”
柴房外很快响起凌乱脚步。有人往山门方向跑，有人往资源殿方向去。内务堂刚送出去的那只木匣，大概还没走到廊角，便得重新抱回去。
林奇站在案前，听着隔山传来的兽吼，没替兽王答应任何事，也没替青岚宗解释。
他只是把那份确认书重新压平，将空着的乙方签字处朝外推了推。
王大力看着纸上的空位，低声道：“他们这回不敢直接改了。”
林奇拿起炭笔，在旁边补了一句。
乙方意见未明前，甲方不得单方归属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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