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404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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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嘴里头近乎泣血般吼出来的“刘宏发”三个字，我站在原地微微挑了挑眉毛。
得，这下子对上了。
看样子，整件事情的底子确实跟我之前琢磨的差不离。
这件事，并非是直接冲着金万两来的。
这死胖子，是又被殃及池鱼了。
眼见我只是挑了挑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断他。
那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渐渐穿过了走廊的护栏，落在了百米外那栋黑漆漆的四层宿舍楼上。
或许是因为丹田被废、大仇已报。
又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里憋了太多年。
此时的他，像是终于在人生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倾听者一般。
不需要我再多问半句，他便望着对面的404窗口，自顾自地低声讲述了起来：
“我叫林生，以前……也是这所青阳三中的老师，教高中物理的。
而404宿舍里那只红衣女鬼，她叫林娟，以前是三中教语文的老师……”
林生的声音在寂静的三楼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苦涩：
“我和小娟两个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从小就在青阳县福利院里一块儿长大，吃百家饭、穿破棉袄熬过来的。
那时候福利院条件苦，大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就把唯一的烤红薯省下来塞给她，她就借着路灯给我缝破了洞的袖口……
我们就这么一路互相扶持着读书，拼了命地一块儿考上了省里的师范学院。”
说到这里，林生完好的那半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温柔却又转瞬即逝的笑意：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本来有机会留在市里的好学校。
但我们想着是青阳县养大了我们，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一块儿回到了青阳三中任教。
学校领导照顾我们，在新的教职工宿舍楼给我们分了房子，但是还没来得及搬进去，暂住在404宿舍里。
我们在三中教了两年书，攒了点钱。
原本已经定好了日子，就在那一年的国庆节办婚礼结婚……
404房间里的家具是我亲手打的，窗户上的红双喜是我们一块儿剪的。
就连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裙子，也是她特意买来准备在婚礼敬酒时穿的……”
话音顿了顿，林生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就在距离我们婚礼只剩不到半个月的九月中旬，市教育局突然下通知。
要各县选派代表队去省城，参加为期一周的全省高中物理竞赛，顺带让带队老师参加骨干教研培训。
那时候我是高三物理备课组长，学校把这个出差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临走那天早上，她还笑着送我到校门口。
叮嘱我到了省城别舍不得花钱，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拍结婚照……”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林生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顺着左脸狰狞的疤痕往下淌去：
“等我带着学生在省城比完赛，揣着给她买的一对银镯子兴冲冲地赶回三中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404门口拉着的警戒线！
学校的人告诉我，小娟在三天前的夜里。
穿着那身准备结婚的红裙子，在404宿舍的吊扇上……上吊自杀了！”
“我不信！
小娟那么温柔开朗的一个姑娘，每天都在盼着我们的婚礼。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上吊自杀？！
我疯了一样去派出所问，去县局闹。
可那时候，案子居然在短短两天内就已经被铁板钉钉地定性为了‘因教学工作压力过大导致抑郁自杀’。
甚至连尸检报告都草草了事！
刘宏发那个畜生，仗着那时候他在青阳县搞房地产和矿产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通吃。
早就托关系把自己的名字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林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肯签字，发了疯似的在学校和附近暗中调查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才从一个当时住在四楼隔壁，事发后因为害怕连夜辞职回老家的老教师嘴里问出了真相！
原来就在我去省城出差的第三天晚上，给学校捐过一笔钱的刘宏发来三中跟校领导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在校园里醒酒，结果在宿舍楼下撞见了刚批改完作业回来的小娟！
那个畜生见小娟长得漂亮，借着酒劲闯进了宿舍。
趁着周末宿舍楼没人，把小娟强行玷污侮辱了！！”
“事后小娟哭着要去报警，刘宏发那个畜生非但没有半点悔意，反而让人抢走了她的电话。
威胁她说只要她敢声张半句，不仅能让我丢了铁饭碗在青阳县混不下去。
还要把她被糟蹋的照片贴满整个青阳三中的宣传栏！
小娟性子干净刚烈，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我了，又怕真的连累了我。
就在那个雷雨夜里换上了那身红裙子，含着滔天的冤屈吊死在了我们的宿舍里！”
闻言，我只是淡淡的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而靠在柱子上的林生，此时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干涩到了极点：
“知道真相之后，我去搜集证据想替小娟翻案，甚至揣着一把尖刀想去刘宏发公司跟他同归于尽！
可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穷老师，还没等摸到刘宏发的大门，就被他反手设了个毒局。
他买通了人，往我的宿舍和实验室里塞了一批失窃的贵重器材和所谓的赃款。
又让他手下的混混故意跟我发生冲突假装重伤。
就这么着，白纸黑字的罪名砸下来。
我被当成盗窃犯和暴力犯，直接被判了整整十年大牢！”
他指了指自己左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惨然一笑：
“在牢里头那十年，刘宏发也没打算让我活着出来。
我身上的伤、这半张被烧烂的脸，全都是拜他在牢里买通的狱霸所赐！
可我不敢死，我就是咬碎了牙吞进肚子里也得活着爬出来！
直到五年前我刑满释放，那时候三中早就因为小娟化成厉鬼而彻底荒废了。
我出狱那天去她坟前磕头，在墓园外头撞见了当年在县医院妇幼科上班，曾经替小娟做过婚前检查的一个退休老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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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并非是直接冲着金万两来的。
这死胖子，是又被殃及池鱼了。
眼见我只是挑了挑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断他。
那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渐渐穿过了走廊的护栏，落在了百米外那栋黑漆漆的四层宿舍楼上。
或许是因为丹田被废、大仇已报。
又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里憋了太多年。
此时的他，像是终于在人生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倾听者一般。
不需要我再多问半句，他便望着对面的404窗口，自顾自地低声讲述了起来：
“我叫林生，以前……也是这所青阳三中的老师，教高中物理的。
而404宿舍里那只红衣女鬼，她叫林娟，以前是三中教语文的老师……”
林生的声音在寂静的三楼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苦涩：
“我和小娟两个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从小就在青阳县福利院里一块儿长大，吃百家饭、穿破棉袄熬过来的。
那时候福利院条件苦，大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就把唯一的烤红薯省下来塞给她，她就借着路灯给我缝破了洞的袖口……
我们就这么一路互相扶持着读书，拼了命地一块儿考上了省里的师范学院。”
说到这里，林生完好的那半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温柔却又转瞬即逝的笑意：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本来有机会留在市里的好学校。
但我们想着是青阳县养大了我们，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一块儿回到了青阳三中任教。
学校领导照顾我们，在新的教职工宿舍楼给我们分了房子，但是还没来得及搬进去，暂住在404宿舍里。
我们在三中教了两年书，攒了点钱。
原本已经定好了日子，就在那一年的国庆节办婚礼结婚……
404房间里的家具是我亲手打的，窗户上的红双喜是我们一块儿剪的。
就连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裙子，也是她特意买来准备在婚礼敬酒时穿的……”
话音顿了顿，林生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就在距离我们婚礼只剩不到半个月的九月中旬，市教育局突然下通知。
要各县选派代表队去省城，参加为期一周的全省高中物理竞赛，顺带让带队老师参加骨干教研培训。
那时候我是高三物理备课组长，学校把这个出差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临走那天早上，她还笑着送我到校门口。
叮嘱我到了省城别舍不得花钱，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拍结婚照……”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林生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顺着左脸狰狞的疤痕往下淌去：
“等我带着学生在省城比完赛，揣着给她买的一对银镯子兴冲冲地赶回三中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404门口拉着的警戒线！
学校的人告诉我，小娟在三天前的夜里。
穿着那身准备结婚的红裙子，在404宿舍的吊扇上……上吊自杀了！”
“我不信！
小娟那么温柔开朗的一个姑娘，每天都在盼着我们的婚礼。
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上吊自杀？！
我疯了一样去派出所问，去县局闹。
可那时候，案子居然在短短两天内就已经被铁板钉钉地定性为了‘因教学工作压力过大导致抑郁自杀’。
甚至连尸检报告都草草了事！
刘宏发那个畜生，仗着那时候他在青阳县搞房地产和矿产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通吃。
早就托关系把自己的名字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林生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不肯签字，发了疯似的在学校和附近暗中调查了整整一个月。
最后才从一个当时住在四楼隔壁，事发后因为害怕连夜辞职回老家的老教师嘴里问出了真相！
原来就在我去省城出差的第三天晚上，给学校捐过一笔钱的刘宏发来三中跟校领导喝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在校园里醒酒，结果在宿舍楼下撞见了刚批改完作业回来的小娟！
那个畜生见小娟长得漂亮，借着酒劲闯进了宿舍。
趁着周末宿舍楼没人，把小娟强行玷污侮辱了！！”
“事后小娟哭着要去报警，刘宏发那个畜生非但没有半点悔意，反而让人抢走了她的电话。
威胁她说只要她敢声张半句，不仅能让我丢了铁饭碗在青阳县混不下去。
还要把她被糟蹋的照片贴满整个青阳三中的宣传栏！
小娟性子干净刚烈，她觉得自己脏了、配不上我了，又怕真的连累了我。
就在那个雷雨夜里换上了那身红裙子，含着滔天的冤屈吊死在了我们的宿舍里！”
闻言，我只是淡淡的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而靠在柱子上的林生，此时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干涩到了极点：
“知道真相之后，我去搜集证据想替小娟翻案，甚至揣着一把尖刀想去刘宏发公司跟他同归于尽！
可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孤儿穷老师，还没等摸到刘宏发的大门，就被他反手设了个毒局。
他买通了人，往我的宿舍和实验室里塞了一批失窃的贵重器材和所谓的赃款。
又让他手下的混混故意跟我发生冲突假装重伤。
就这么着，白纸黑字的罪名砸下来。
我被当成盗窃犯和暴力犯，直接被判了整整十年大牢！”
他指了指自己左脸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烧伤疤痕，惨然一笑：
“在牢里头那十年，刘宏发也没打算让我活着出来。
我身上的伤、这半张被烧烂的脸，全都是拜他在牢里买通的狱霸所赐！
可我不敢死，我就是咬碎了牙吞进肚子里也得活着爬出来！
直到五年前我刑满释放，那时候三中早就因为小娟化成厉鬼而彻底荒废了。
我出狱那天去她坟前磕头，在墓园外头撞见了当年在县医院妇幼科上班，曾经替小娟做过婚前检查的一个退休老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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