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由守转攻的序幕
凡景舟听到这话，身子猛然一缩，连连摆手辩解道：
“不是不是！林参谋长，各位，我绝无半点隐瞒！”
陈大山握枪的手往前一捅，枪口重重怼在凡景舟的太阳穴上。
“你最好是，要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脑袋开花！”
凡景舟的脑袋被怼得往一边歪去，脖子僵着不敢乱动一寸，只有两只眼珠子用力往林辉那边瞟。
“我想得很明白，既然我的队友都投靠你们了，我再隐瞒的意义在哪？”
“何况林参谋长已经答应我，要保我繁田一族的周全。”
陈大山轻轻哼出一声，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同时转头看向林辉。
“参谋长，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我看他就是想诈我们！”
屋里的报务员手还悬在发报机的电键上空，抬头等着林辉拿主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离三分钟的核查时限，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林辉看着凡景舟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回想。
刚才报务员准备发报的那一瞬间，这小子肩膀垮下去的放松是本能反应。
但他放松的原因，到底是庆幸自己蒙混过关把假情报发了出去，还是庆幸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核查保住了家族命脉？
如果是前者，现在被叫停，他该是心虚。
可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怕赶不上时间的急迫。
更何况，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林辉随口诈他的。
林辉对陈大山抬了抬下巴。
“把枪放下吧。”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驳壳枪收了回来。
林辉慢条斯理道：“他这么做不就是想求死吗？我偏不让他死。”
凡景舟大口喘着粗气，太阳穴上已经被陈大山的手枪枪口印出一个红印。
林辉转过头，看向桌前的报务员。
“同志，就按他说的，发报。”
“是！”
报务员不再迟疑，手指立刻落上电键。
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屋子里响起，十分清脆。
凡景舟听着这阵熟悉的发报声，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四组数字发完，报务员松开手，抬头汇报道。
“林参谋长，发过去了。”
林辉点头，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台小小的电台上，而林辉则双手抱胸，是落在凡景舟身上的唯一一道目光。
如果凡景舟刚才耍了花招，太原那边收到“正在撤离”就会立刻切断联系，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太原那边确认安全后，应该会有后续指令或者确认信号。
十秒钟过去。
三十秒过去。
耳机里久久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陈大山的手又摸向了腰间，默默往凡景舟迈了一步。
凡景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缩了缩脖子。
“别急……译电也需要时间……”
话音刚落，桌上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了“滴滴”两声。
报务员耳朵一动，连忙按住耳机仔细听了听，脸上露出喜色。
“参谋长，对方回了两个短码，这是常规通讯里确认收到的信号，没问题！”
陈大山摸枪的手这才松开，冲着凡景舟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林辉点点头，走到发报机旁，拿起桌上那张记着数字的草稿纸看了两眼。
特务部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既然太原特务部确认凡景舟安全，那在太原的认知里，这条潜伏线就还在正常运转。
接下来，就该轮到第一军参谋部这第二条线了。
林辉把记着数字的草稿纸折了两折，放下，转过身面向凡景舟。
“第一军参谋部什么时候会联络你？”
凡景舟刚缓过一口气，听到问话，屁股在木凳上挪了挪。
“不确定。”
“我……我只负责引爆炸弹后向他们报告。”
林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凡景舟身前。
“忻州的驻军离开忻州了吗？”
“不知道。”
“这一次兵力集结具体有多少人？”
“不知道，这我是真不知道。”
陈大山把手往腰间的枪套上一搭：“你他妈的一问三不知！”
“这是参谋部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啊！”凡景舟急得直拍大腿。
林辉抬手拦住了陈大山，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也就是说，策反周崇山才是你的主线任务？第一军给你安排的制造爆炸是后来者？”
“……是。”凡景舟苦着脸说，“特务部和参谋部本来就不对付，参谋部又在你们这连栽跟头，哪还管得上特务部的事……”
这番话倒把之前所有的逻辑漏洞全给堵上了。
特务部讲究长线布局，而参谋部急于找回场子，满脑子都是大兵团反扑和中心开花。
两个部门凑一块儿，才闹出这么一套拧巴的方案。
林辉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大山，带他下去。”
“明白！”
陈大山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凡景舟的后衣领。
“起来！老实点！”
两名突击排战士立刻跟上，押着凡景舟往门外走。
林辉转身看向还坐在电台前的报务员。
“同志，你能一直守着这部电台吗？”
报务员摘下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没问题！地委的电台沈县长昨晚已经安排留人值守了，林参谋长不必担心，我就守在这里。”
他拍了拍桌上的便携式发报机，补充了一句。
“只要一有动静，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辉听完，抬手向报务员敬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
报务员受宠若惊，慌忙起身回礼。
“为前线首长服务，不辛苦！”
林辉放下手，转身迈出电讯室，顺着走廊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拉开椅子坐下没多久，房门就被推开，陈大山走了进来。
“参谋长，凡景舟已经‘入住旅馆’了。”
林辉点头：“好，地图拿出来。”
陈大山知道林辉要研究战法了，赶紧从随身的图囊里掏出地图，上前展开铺在林辉的桌面上。
同时问道：“参谋长，那个凡景舟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在他看来，这小鬼子特务滑头得很，即便林辉选择信任，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凡景舟。
林辉低头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等高线和地名，摇了摇头回复：
“不像故意隐瞒。”
“他归特务部这条线，野战部队调兵的事本不属于他的权限，样样都懂才不正常。”
日军内部的派系倾轧和保密条例有多严苛，林辉一清二楚。
何况现在参谋部在晋西北连连失利，早就被他们八路军打急眼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特务部的一个组长，就算是特务部的高级课长，参谋部也未必会给面子。
陈大山听完，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消减，再问道：
“那现在我们就只知道鬼子在忻州集结兵力，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有些发急。
“不知道来多少人，也不知道打哪条路过来，这仗咋打？”
林辉倒是稳如泰山，“暂时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进攻的开关在我们手里。”
“只要不发出爆炸成功的信号，集结在忻州的日军和混成旅就只能像王八一样趴在窝里干等。”
“什么时候让他们动，往哪儿动，全凭我们说了算。”
陈大山看着林辉这副笃定的架势，才稍稍放松下来，笑着问道：
“参谋长，这么说你一定有主意了吧？”
林辉抬眼看他，也轻轻一笑。
“主意随时都有，但都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我要的是效益最大化。”
“效益最大化？”
陈大山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猜。
“全歼？”
他能想到的效益最大化，就是找个像三十里坡那样的好地形，把友邻部队全喊过来，设个大埋伏，一口把这伙来犯的鬼子全部吃掉。
但林辉则不同。
他摇了摇头，食指越过平安县，顺着地图上的交通线一路北移，最终落在了晋北的重镇上，点了两下。
“我要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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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林参谋长，各位，我绝无半点隐瞒！”
陈大山握枪的手往前一捅，枪口重重怼在凡景舟的太阳穴上。
“你最好是，要不然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脑袋开花！”
凡景舟的脑袋被怼得往一边歪去，脖子僵着不敢乱动一寸，只有两只眼珠子用力往林辉那边瞟。
“我想得很明白，既然我的队友都投靠你们了，我再隐瞒的意义在哪？”
“何况林参谋长已经答应我，要保我繁田一族的周全。”
陈大山轻轻哼出一声，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同时转头看向林辉。
“参谋长，这家伙满嘴跑火车，我看他就是想诈我们！”
屋里的报务员手还悬在发报机的电键上空，抬头等着林辉拿主意。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离三分钟的核查时限，只剩下最后一分钟。
林辉看着凡景舟额头上渗出来的细密汗珠回想。
刚才报务员准备发报的那一瞬间，这小子肩膀垮下去的放松是本能反应。
但他放松的原因，到底是庆幸自己蒙混过关把假情报发了出去，还是庆幸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核查保住了家族命脉？
如果是前者，现在被叫停，他该是心虚。
可他现在完全是一副怕赶不上时间的急迫。
更何况，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林辉随口诈他的。
林辉对陈大山抬了抬下巴。
“把枪放下吧。”
陈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驳壳枪收了回来。
林辉慢条斯理道：“他这么做不就是想求死吗？我偏不让他死。”
凡景舟大口喘着粗气，太阳穴上已经被陈大山的手枪枪口印出一个红印。
林辉转过头，看向桌前的报务员。
“同志，就按他说的，发报。”
“是！”
报务员不再迟疑，手指立刻落上电键。
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屋子里响起，十分清脆。
凡景舟听着这阵熟悉的发报声，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
四组数字发完，报务员松开手，抬头汇报道。
“林参谋长，发过去了。”
林辉点头，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台小小的电台上，而林辉则双手抱胸，是落在凡景舟身上的唯一一道目光。
如果凡景舟刚才耍了花招，太原那边收到“正在撤离”就会立刻切断联系，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太原那边确认安全后，应该会有后续指令或者确认信号。
十秒钟过去。
三十秒过去。
耳机里久久没有任何声音传过来。
陈大山的手又摸向了腰间，默默往凡景舟迈了一步。
凡景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缩了缩脖子。
“别急……译电也需要时间……”
话音刚落，桌上的耳机里突然传出了“滴滴”两声。
报务员耳朵一动，连忙按住耳机仔细听了听，脸上露出喜色。
“参谋长，对方回了两个短码，这是常规通讯里确认收到的信号，没问题！”
陈大山摸枪的手这才松开，冲着凡景舟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识相！”
林辉点点头，走到发报机旁，拿起桌上那张记着数字的草稿纸看了两眼。
特务部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既然太原特务部确认凡景舟安全，那在太原的认知里，这条潜伏线就还在正常运转。
接下来，就该轮到第一军参谋部这第二条线了。
林辉把记着数字的草稿纸折了两折，放下，转过身面向凡景舟。
“第一军参谋部什么时候会联络你？”
凡景舟刚缓过一口气，听到问话，屁股在木凳上挪了挪。
“不确定。”
“我……我只负责引爆炸弹后向他们报告。”
林辉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凡景舟身前。
“忻州的驻军离开忻州了吗？”
“不知道。”
“这一次兵力集结具体有多少人？”
“不知道，这我是真不知道。”
陈大山把手往腰间的枪套上一搭：“你他妈的一问三不知！”
“这是参谋部的事情，我真不知道啊！”凡景舟急得直拍大腿。
林辉抬手拦住了陈大山，把刚才那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也就是说，策反周崇山才是你的主线任务？第一军给你安排的制造爆炸是后来者？”
“……是。”凡景舟苦着脸说，“特务部和参谋部本来就不对付，参谋部又在你们这连栽跟头，哪还管得上特务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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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务部讲究长线布局，而参谋部急于找回场子，满脑子都是大兵团反扑和中心开花。
两个部门凑一块儿，才闹出这么一套拧巴的方案。
林辉点了点头，不再看他。
“大山，带他下去。”
“明白！”
陈大山上前一步，一把拎起凡景舟的后衣领。
“起来！老实点！”
两名突击排战士立刻跟上，押着凡景舟往门外走。
林辉转身看向还坐在电台前的报务员。
“同志，你能一直守着这部电台吗？”
报务员摘下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没问题！地委的电台沈县长昨晚已经安排留人值守了，林参谋长不必担心，我就守在这里。”
他拍了拍桌上的便携式发报机，补充了一句。
“只要一有动静，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我保证第一时间通知您！”
林辉听完，抬手向报务员敬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
报务员受宠若惊，慌忙起身回礼。
“为前线首长服务，不辛苦！”
林辉放下手，转身迈出电讯室，顺着走廊回到了二楼的办公室。
拉开椅子坐下没多久，房门就被推开，陈大山走了进来。
“参谋长，凡景舟已经‘入住旅馆’了。”
林辉点头：“好，地图拿出来。”
陈大山知道林辉要研究战法了，赶紧从随身的图囊里掏出地图，上前展开铺在林辉的桌面上。
同时问道：“参谋长，那个凡景舟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在他看来，这小鬼子特务滑头得很，即便林辉选择信任，他也不敢完全相信凡景舟。
林辉低头看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等高线和地名，摇了摇头回复：
“不像故意隐瞒。”
“他归特务部这条线，野战部队调兵的事本不属于他的权限，样样都懂才不正常。”
日军内部的派系倾轧和保密条例有多严苛，林辉一清二楚。
何况现在参谋部在晋西北连连失利，早就被他们八路军打急眼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是特务部的一个组长，就算是特务部的高级课长，参谋部也未必会给面子。
陈大山听完，心中的疑虑还是没消减，再问道：
“那现在我们就只知道鬼子在忻州集结兵力，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有些发急。
“不知道来多少人，也不知道打哪条路过来，这仗咋打？”
林辉倒是稳如泰山，“暂时是这样，不过不用担心，他们进攻的开关在我们手里。”
“只要不发出爆炸成功的信号，集结在忻州的日军和混成旅就只能像王八一样趴在窝里干等。”
“什么时候让他们动，往哪儿动，全凭我们说了算。”
陈大山看着林辉这副笃定的架势，才稍稍放松下来，笑着问道：
“参谋长，这么说你一定有主意了吧？”
林辉抬眼看他，也轻轻一笑。
“主意随时都有，但都达不到我想要的效果，我要的是效益最大化。”
“效益最大化？”
陈大山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猜。
“全歼？”
他能想到的效益最大化，就是找个像三十里坡那样的好地形，把友邻部队全喊过来，设个大埋伏，一口把这伙来犯的鬼子全部吃掉。
但林辉则不同。
他摇了摇头，食指越过平安县，顺着地图上的交通线一路北移，最终落在了晋北的重镇上，点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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