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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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夫的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元翘抬头望去，只见追风领着两个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裤腿上沾满了泥浆，显然是在外面奔波了许久。
追风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进门就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懊恼。
“夫人，属下无能，让那几个放火的人跑了。”
元翘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且仔细说来。”
追风咬了咬牙，低着头道：“属下带着人一路追到了城南的棚户区，那几个人钻进了难民堆里，拐了几圈便不见了人影。那片地方到处都是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和破布帐子，密密麻麻的，跟迷宫一样。属下带人搜了大半个时辰，挨个棚子翻了一遍，可那些难民要么装傻充愣说没看见，要么就推说人多眼杂记不清了。有几个明显是在包庇，可咱们又没有证据，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那片棚户区少说住了三四百号难民，都是从附近州县逃过来的，彼此之间都认识。咱们几个外人一进去，就跟黑夜里的灯笼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那几个放火的人只要往人群里一钻，随便找个人家的棚子躲起来，咱们根本分辨不出。”
元翘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并不意外。
郑文斌既然敢让人动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几个放火的人既然对地形那么熟悉，肯定是提前踩过点的，逃跑路线也早就规划好了。
难民棚户区鱼龙混杂，本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想要在那里找出几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那些难民未必不知道放火的人是谁，但他们不敢说。
郑文斌是兴平的父母官，手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
谁敢出卖他的人？除非是不想活了。
“起来吧。”元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怪不得你们，对方是有备而来，你们能追到棚户区已经不容易了。”
追风站起身来，依旧低着头，脸色难看。
元翘安慰道：“你们先去收拾一番，换下这身衣服，喝些汤药，免得染了病症。”
追风等人微微颔首，这才退下。
沈大夫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一个郑文斌，堂堂七品知县，竟跟地痞流氓一样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沈大夫，慎言。”
元翘低声提醒了一句，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此处虽然都是自己人，但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沈大夫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闭上嘴不再多说，可脸上的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大夫，您先别着急上火。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咱们慢慢应对就是了。”
“慢慢应对？”沈大夫叹气，“人家都把火烧头上来了，有一就有二，咱们怎能安稳得了。”
“正因为人家把火烧到头上来了，我们才更不能急。”
元翘平静地道，“郑文斌现在巴不得我乱了阵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我越是冷静，他就越摸不透我的底牌。”
沈大夫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比老夫还沉稳。也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老夫听你的。”
元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离开院子，转身走到柜台前。
客栈老板还在那里收拾东西，看到元翘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他已经收了那一百两银票，按理说这事儿就算两清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生怕这位许娘子又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掌柜的，”元翘的语气很客气，“我们今晚就得搬走，不会给您添麻烦。只是这大雨天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住处，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介绍个可靠的牙人？我想在这附近租一间大一点的院子，最好能独门独户，清净一些的。”
客栈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脯道：“这个好办！我有个老相识姓刘，在这一带做了二十年的牙人生意，手上有不少好房源。我这就让人去叫他过来，您跟他当面谈！”
“有劳了。”元翘点了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刘牙人就匆匆赶来了。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却格外精明，一看就是个常年跟人打交道的老江湖。
他听客栈老板简单说了情况，又看了看元翘的气度，心里就有了数，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指着一处地方道：“许娘子，您运气好，还真有这么一处合适的。城西柳树胡同有一间三进的院子，原主人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上个月刚搬去了省城，院子空了出来，托我代租。前后三进，正房厢房加起来十几间，院子里还有一口井，厨房茅厕一应俱全，一个月租金十五两银子，押一付三，您看合不合适？”
元翘略一思忖，十五两一个月的租金不算便宜，但三进的院子，足够他们所有人住下了，还能腾出几间屋子来做诊堂和药房，倒也划算。
她点了点头：“行，就这间了。刘牙人，您现在方便带我去看看吗？合适的话马上就定下来。”
“方便方便！”刘牙人连连点头，“我这就带您去！”
元翘吩咐余白和晴山留在客栈收拾东西，自己带着赵七和两个护卫，跟着刘牙人去看院子。
柳树胡同离客栈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院子果然如刘牙人所说，是一间三进的宅子，青砖黛瓦，虽然算不上多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
前院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大片荫凉，中间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放着几口大水缸，接满了雨水。
后院还有一块空地，搭着一个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石凳，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元翘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中很是满意。这院子虽然比不上客栈宽敞，但胜在独门独户，周围住的也都是普通百姓，不像客栈那样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更容易防范宵小之徒。
“就这儿了。”元翘当场拍板，跟刘牙人签了契约，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和押金，拿了钥匙。
回到客栈的时候，余白和晴山已经带着伙计们把东西都打包好了。
药材、粮食、衣物、锅碗瓢盆，大大小小的包裹堆了一屋子。好在他们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加上客栈老板借了几辆板车，一趟就能拉完。
只是总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落着，搬起来不方便，挨了好几趟才办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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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翘抬头望去，只见追风领着两个手下大步走了进来。
三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浸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裤腿上沾满了泥浆，显然是在外面奔波了许久。
追风的脸色很不好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一进门就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懊恼。
“夫人，属下无能，让那几个放火的人跑了。”
元翘的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且仔细说来。”
追风咬了咬牙，低着头道：“属下带着人一路追到了城南的棚户区，那几个人钻进了难民堆里，拐了几圈便不见了人影。那片地方到处都是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和破布帐子，密密麻麻的，跟迷宫一样。属下带人搜了大半个时辰，挨个棚子翻了一遍，可那些难民要么装傻充愣说没看见，要么就推说人多眼杂记不清了。有几个明显是在包庇，可咱们又没有证据，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审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那片棚户区少说住了三四百号难民，都是从附近州县逃过来的，彼此之间都认识。咱们几个外人一进去，就跟黑夜里的灯笼似的，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那几个放火的人只要往人群里一钻，随便找个人家的棚子躲起来，咱们根本分辨不出。”
元翘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她并不意外。
郑文斌既然敢让人动手，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几个放火的人既然对地形那么熟悉，肯定是提前踩过点的，逃跑路线也早就规划好了。
难民棚户区鱼龙混杂，本就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想要在那里找出几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那些难民未必不知道放火的人是谁，但他们不敢说。
郑文斌是兴平的父母官，手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
谁敢出卖他的人？除非是不想活了。
“起来吧。”元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事怪不得你们，对方是有备而来，你们能追到棚户区已经不容易了。”
追风站起身来，依旧低着头，脸色难看。
元翘安慰道：“你们先去收拾一番，换下这身衣服，喝些汤药，免得染了病症。”
追风等人微微颔首，这才退下。
沈大夫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重重地哼了一声，“好一个郑文斌，堂堂七品知县，竟跟地痞流氓一样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沈大夫，慎言。”
元翘低声提醒了一句，目光扫了一圈四周，此处虽然都是自己人，但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
沈大夫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闭上嘴不再多说，可脸上的怒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大夫，您先别着急上火。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咱们慢慢应对就是了。”
“慢慢应对？”沈大夫叹气，“人家都把火烧头上来了，有一就有二，咱们怎能安稳得了。”
“正因为人家把火烧到头上来了，我们才更不能急。”
元翘平静地道，“郑文斌现在巴不得我乱了阵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我越是冷静，他就越摸不透我的底牌。”
沈大夫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倒比老夫还沉稳。也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老夫听你的。”
元翘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离开院子，转身走到柜台前。
客栈老板还在那里收拾东西，看到元翘走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他已经收了那一百两银票，按理说这事儿就算两清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生怕这位许娘子又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
“掌柜的，”元翘的语气很客气，“我们今晚就得搬走，不会给您添麻烦。只是这大雨天的，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住处，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介绍个可靠的牙人？我想在这附近租一间大一点的院子，最好能独门独户，清净一些的。”
客栈老板一听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拍着胸脯道：“这个好办！我有个老相识姓刘，在这一带做了二十年的牙人生意，手上有不少好房源。我这就让人去叫他过来，您跟他当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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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刘牙人就匆匆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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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客栈老板简单说了情况，又看了看元翘的气度，心里就有了数，也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了几页，指着一处地方道：“许娘子，您运气好，还真有这么一处合适的。城西柳树胡同有一间三进的院子，原主人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商人，上个月刚搬去了省城，院子空了出来，托我代租。前后三进，正房厢房加起来十几间，院子里还有一口井，厨房茅厕一应俱全，一个月租金十五两银子，押一付三，您看合不合适？”
元翘略一思忖，十五两一个月的租金不算便宜，但三进的院子，足够他们所有人住下了，还能腾出几间屋子来做诊堂和药房，倒也划算。
她点了点头：“行，就这间了。刘牙人，您现在方便带我去看看吗？合适的话马上就定下来。”
“方便方便！”刘牙人连连点头，“我这就带您去！”
元翘吩咐余白和晴山留在客栈收拾东西，自己带着赵七和两个护卫，跟着刘牙人去看院子。
柳树胡同离客栈不远，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到了。院子果然如刘牙人所说，是一间三进的宅子，青砖黛瓦，虽然算不上多气派，但胜在干净整洁。
前院种着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出一大片荫凉，中间的天井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放着几口大水缸，接满了雨水。
后院还有一块空地，搭着一个葡萄架，下面摆着石桌石凳，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元翘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心中很是满意。这院子虽然比不上客栈宽敞，但胜在独门独户，周围住的也都是普通百姓，不像客栈那样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更容易防范宵小之徒。
“就这儿了。”元翘当场拍板，跟刘牙人签了契约，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和押金，拿了钥匙。
回到客栈的时候，余白和晴山已经带着伙计们把东西都打包好了。
药材、粮食、衣物、锅碗瓢盆，大大小小的包裹堆了一屋子。好在他们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加上客栈老板借了几辆板车，一趟就能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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