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苏若华：学海无涯，你对干娘真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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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叔，王伯伯————东东，爸爸，吃饭了。”
十二点二十分，等苏若华过来了，许清伶就跑到客厅和书房，喊着全部人吃饭。
“知道了。”
许子明正在书房跟林东聊天，看到女儿进来喊吃饭，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航天基地的火箭我看了一下方案，单台12吨的推力，目前只能做到9台联发108吨推力做一枚小型火箭，推力再提升，电池干重效应就会造成负面影响，这样你接下来要怎麽解决————”
许子明站起身，突然想到什麽，看着林东问道。
“许叔，现在这个煤油小火箭只是磨炼团队，练手，还有满足市场一些小需求————”
林东笑着解释道：“等下一步更大载荷的中型火箭，重型火箭，肯定要上甲烷，还有高功率密度的发电机做增程方案，或者做电池抛弃方案。”
电动火箭方案，最核心壁垒就是电池能量密度，还有电机功率。
常规的火箭燃气涡轮是消耗推进剂获得动力，而推进剂是越烧越少，火箭是越来越轻便。
但电池哪怕用完电，重量也不会有半点减少。
现在高性能锂硫电池600Wh/kg的能量密度，因为电池重量的原因，只能满足百吨左右的推力，1.5到1.7吨载荷的小型火箭。
如果不能提高电池能量密度，推力和起飞重量再往上，那麽就会因为电池占据大部分干重，导致载荷不升反降。
想要进一步提升推力和载荷，要麽提高电池能量密度，用更小的电池释放更多的电能，要麽上高性能发动机，采用发电+小电池的增程方案，要麽就是采用电池抛弃方案，电池的电用光一块就丢弃一块。
“增程————这多了一套燃气涡轮发电设备，系统复杂度又上去了。”许子明有些忍不住摇头。
现在的增程式新能源汽车，就有人调侃说是脱裤子放屁，多来一套，没想到这火箭有一天也要用上增程。
“增程是复杂一点，但电动化的优势是常规方案比不上的，而且比起常规的涡轮系统，增程系统还是要简洁很多————”
林东简单回答，走出书房对许清伶笑道：“吃饭，你洗手没有？”
“我洗了————”
许清伶回答，但还没说完手就抓住了，林东不由分说道：“刚刚洗的不算，我带你重新洗过————”
”
许子明看到林东说是洗手，但明显拉着许清伶一起玩水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收敛，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哼了一下，出去阳台洗手吃饭。
“你真是的，爸爸刚刚还在旁边————”许清伶看着林东帮自己再次洗了一遍的手，耳根细微发红说了句。
“许叔现在的工作量相对饱和，他不想理我们。”
林东笑着道，跟许清伶一起过去餐厅，看到苏若华好奇问：“干娘，瑞哥跟冯眉姐没一起过来吗？”
“小眉还不好意思过来，两人跟张越他们一起吃饭。”苏若华说起这个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容。
“是小眉不好意思过来，还是那小子不敢过来？”王兴国走过来接上话，语气充满对孽子的不爽。
“干爹，吃饭吧。”
林东摇摇头，趁张霞丽和周晓燕端菜的功夫，跟许清伶一起给全部人盛好饭。
很快，大家吃完饭。
林东没搭理长辈们的话题，进去书房打开电脑，登陆王兴国和苏若华两人的邮箱。
【王兴国】：张工，歼—20项目编号127号的飞控算法代码模块，相关数据代码要再次优化，把流程响应时间缩短13.7%，具体优化思路参考去年六月份的学习任务————
【苏若华】：张工，1号火箭的发动机控制模型已经确定，你要做的是把控制模型跟飞行飞行姿态模型，两者一起结合起来，我问了我家老王，今年三月份你这边的团队已经做过类似的项目，有相关的系统框架经验————
【苏若华】：夏工，1号火箭的总控通讯线路，防干扰性能还不行，相关性能要再提高18%做好冗余备份————
花了几分锺，发了推动进度的邮件。
林东就打开一个编译窗口，几乎没有思考就快速敲击键盘，编写1号火箭九台发动机联发的核心重构控制算法。
多引擎方案，这是回收火箭的基础，同时也是降低成本的核心。
因为只有多引擎方案，使用针栓式喷注技术调节推进剂流量和发动机推力，再结合发动机的关启，推力控制范围才能满足回收的需求。
不然针栓式喷注技术的推力调节范围最低只有10%，如果是长五那样单台或者双台大推力引擎，哪怕10%也是严重超标，只有多引擎联发的方案，才能满足回收降落需求。
“多引擎方案的优点是系统有冗余，普通的小故障有兜底，大规模量产成本极其低廉。
但缺点是可靠性不行，严重依赖控制算法，同时毁灭性的故障率更高，一台炸机就全部炸机————”
林东忍不住摇头。
回收火箭技术国内虽然突破了，但在核心控制算法这一块，不管是成飞核心
团队，还是中航天一院那边，都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哪怕张工的团队经过两年的学习进步，现在也只能堪堪达到他的基本要求，可以按照他给出的框架完成非核心的编写工作。
不是说张工的团队不行，论实力，经过几年的学习会，张工的团队现在在国内总线硬体设计，飞行器飞行控制设计、发动机控制设计等领域是绝对的顶级。
只不过这个顶级，距离林东的要求，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东东！”
忙活了一阵，许清伶拿了一个果盘进来，把装着十几块剥好皮，晶莹剔透的红色柚肉放到林东旁边：“爸爸妈妈回去了，我出去跟瑶瑶她们聊天哦————”
“好。”
林东擡起头，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脸。
“啊，等下他们进来了————”
许清伶眼睛一瞪，但对视两秒，还是拗不过林东的眼神，凑上前亲了一下。
“咳咳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咳嗽声。
苏若华拿着保密手机站在门口，看着亲近的两人笑着道：“小东，长五的飞行数据整理好了，但除了二级火箭推进剂系统的故障，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他的问题，你帮干娘看一下————过两天还有一个线上讨论会。”
“啊，苏嬢娘你们忙。”
许清伶看到苏若华，脸色一下子红到底，惊呼着离开了书房。
“我看看。”
林东拿了一块柚子肉丢嘴里，再次打开苏若华的保密邮箱，一封没有标题的新邮件映入视线。
“这是密码————”苏若华把一个密码告诉林东。
林东点点头，点开附件输入密码。
嘀电脑的北斗定位被强制启动。
等待十多秒，通过定位和网络环境的检测，一大片的数据就弹了出来。
“二级火箭，是推进剂系统出了问题，氢气提前消耗了。
林东首先找到昨晚表现出来的二级火箭数据，目光专注，滑鼠快速拉了十几下，很快就圈定了一行数据，心里计算两秒。
“关机前，二级发动机富氧运行17秒，推力严重衰退，等同於提前关机7
秒————这样卫星的消耗挺大了，三年寿命没有了。”
航天火箭的氧化剂和推进剂，两者都是有一个精准配比范围，一份氧气严格配多少份氢气，或者多少份煤油。
这样正常情况下，当氢气消耗光，氧气也会同步消耗光————
现在富氧运行17秒，等同於这17秒氢气配给供应不足，推力自然下降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推力把卫星送到轨道，箭星分离，卫星不得不启动自己的推进系统，自主进行入轨。
而这样消耗掉大量原本用来维持自己轨道的推进剂，卫星要提前三年失轨坠毁。
“还有两个故障————”
林东确定二级火箭的问题，再次查看一级火箭的数据，认真查看七八分锺，很快发现隐藏的两部分异常数据。
“还有两个故障？”
苏若华惊呼道：“不是二级推进剂系统，还有预冷循环系统的故障？”
对於长五的问题，昨晚发射完成在场的技术专家就已经确定两个问题，一个是二级火箭推进剂系统，另一个就是导致第一次预冷失败，预冷循环系统的问题。
只不过第二个问题，他们认真找了一下都没有快速锁定问题根源，林东现在找出来了，还又多找了一个故障问题。
“是还有两个故障，一个循环泵有故障，导致氢泵轴承的温度降不下来————
55
林东把第一部分数据复制下来，再粘贴到一个新文档，紧接着快速输入一连串跳跃式的公式，还有相应的模型框架。
“第二个是芯一级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结构设计可能有问题。”
林东说着在文档写上编号二，再把第二部分部分数据复制进去，解释道：“昨天的首飞，这个问题没有表现出来，但在一级火箭後段的数据已经出现异常。
按照这个数据表现，这个涡轮泵有很大风险会在一级火箭後段失效————”
“涡轮泵失效？”
苏若华这下子被吓到了，看着林东复制出来的数据，仔细琢磨一阵有些紧张道：“这数据，没问题啊，正常波动范围————”
不怪苏若华紧张，因为涡轮泵是火箭发动机的绝对心脏。
这玩意一旦失效，发动机就会快速失稳甚至熄火，下场和代价就是整个火箭失去推力，在进入太空前坠毁。
“干娘，数据不能只看一部分，要看全局————”
林东把前面几个时间点的氧涡轮泵的传感数据复制进来，再输入一个个公式数据，给出了一个简陋的运算模型，还有一个个的资料编号，按下列印快捷键。
嘎吱！嘎吱
书房的保密印表机响了起来，吐出一张保密纸列印的文件。
按照前世的流程，循环泵问题，还有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问题。
这是明年长五遥二发射失败，中航天团队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三次归零排查出来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存在也导致国内的空间站项目推迟三年。
本来按计划。
17年遥二发射成功，天舟飞船也论证成功，那麽接下来18年就是天和核心舱发射，19年再进行问天实验舱，还有梦天实验舱发射。
但因为负责把空间站送入太空的长五火箭遥二发射失败，这个时间点被硬生生推後了三年。
前世全民航天的关系，对於长五隐藏的两个问题，後世一众自媒体博主都有科普讨论，林东昨晚发射前就已经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他也不能空口无凭说有问题，这样就不是希望天才，而是未卜先知的上帝。
所以还是要等数据出来了，再从数据层面把这两个问题揪出来————
“喏，干娘拿去！”
林东等文件列印完，随手拿过递给苏若华：“按照上面的数据模型，还有资料研究一下，就能确定这两个问题了，再改进一下，长五就没有隐患了。”
现在长五第一次首飞就发现潜在的隐患，接下来只要解决掉这两个隐患，特别是芯一级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的结构隐患。
那麽明年2017年长五遥二火箭发射失败，星箭残骸一起坠入太平洋，震惊世界的重大航天事件就不会再发生。
那一段长达908天，被誉为国内第二次航天至暗时刻的经历也不会再出现，国内的空间站也能提前三年屹立在太空之中。
苏若华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了一眼，等看到上面一个个充满了跳跃性。
形象点描述就是地面跳太空卫星，卫星跳月球，月球再跳火星的资料和数据模型框架，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小东。”
良久，苏若华叹了一口气：“不用这样对待干娘，我今年五十二，快五十三了。”
虽然作为院士级的杰出高级专家，她的退休年龄可以申请到70岁之後，距离退休还有十几年。
但也不用五十多了，还要这样刻苦学习啊。
“呃！干娘，我这是根据你的天赋和水平安排的————”
林东有点尴尬道：“技术和学习都是不进则退，我要是把中间步骤给你补上了，你就不能真正全面深刻的理解，这样跟长五项目组讨论解决问题时就容易有破绽。”
完全抄作业，跟自己一起参与思考学习掌握的知识，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大家都是资深行家，有没有真才实学，是不是自己深入思考发现，再深刻理解，只要一上讨论会就能发现。
“深刻！这太深刻了！”
苏若华听到这，长叹一声道：“你干爹说的没错，学海无涯，小东你对干爹干娘是真的好啊。”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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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二十分，等苏若华过来了，许清伶就跑到客厅和书房，喊着全部人吃饭。
“知道了。”
许子明正在书房跟林东聊天，看到女儿进来喊吃饭，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航天基地的火箭我看了一下方案，单台12吨的推力，目前只能做到9台联发108吨推力做一枚小型火箭，推力再提升，电池干重效应就会造成负面影响，这样你接下来要怎麽解决————”
许子明站起身，突然想到什麽，看着林东问道。
“许叔，现在这个煤油小火箭只是磨炼团队，练手，还有满足市场一些小需求————”
林东笑着解释道：“等下一步更大载荷的中型火箭，重型火箭，肯定要上甲烷，还有高功率密度的发电机做增程方案，或者做电池抛弃方案。”
电动火箭方案，最核心壁垒就是电池能量密度，还有电机功率。
常规的火箭燃气涡轮是消耗推进剂获得动力，而推进剂是越烧越少，火箭是越来越轻便。
但电池哪怕用完电，重量也不会有半点减少。
现在高性能锂硫电池600Wh/kg的能量密度，因为电池重量的原因，只能满足百吨左右的推力，1.5到1.7吨载荷的小型火箭。
如果不能提高电池能量密度，推力和起飞重量再往上，那麽就会因为电池占据大部分干重，导致载荷不升反降。
想要进一步提升推力和载荷，要麽提高电池能量密度，用更小的电池释放更多的电能，要麽上高性能发动机，采用发电+小电池的增程方案，要麽就是采用电池抛弃方案，电池的电用光一块就丢弃一块。
“增程————这多了一套燃气涡轮发电设备，系统复杂度又上去了。”许子明有些忍不住摇头。
现在的增程式新能源汽车，就有人调侃说是脱裤子放屁，多来一套，没想到这火箭有一天也要用上增程。
“增程是复杂一点，但电动化的优势是常规方案比不上的，而且比起常规的涡轮系统，增程系统还是要简洁很多————”
林东简单回答，走出书房对许清伶笑道：“吃饭，你洗手没有？”
“我洗了————”
许清伶回答，但还没说完手就抓住了，林东不由分说道：“刚刚洗的不算，我带你重新洗过————”
”
许子明看到林东说是洗手，但明显拉着许清伶一起玩水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不由地收敛，随即眼不见心不烦哼了一下，出去阳台洗手吃饭。
“你真是的，爸爸刚刚还在旁边————”许清伶看着林东帮自己再次洗了一遍的手，耳根细微发红说了句。
“许叔现在的工作量相对饱和，他不想理我们。”
林东笑着道，跟许清伶一起过去餐厅，看到苏若华好奇问：“干娘，瑞哥跟冯眉姐没一起过来吗？”
“小眉还不好意思过来，两人跟张越他们一起吃饭。”苏若华说起这个脸上就多了几分笑容。
“是小眉不好意思过来，还是那小子不敢过来？”王兴国走过来接上话，语气充满对孽子的不爽。
“干爹，吃饭吧。”
林东摇摇头，趁张霞丽和周晓燕端菜的功夫，跟许清伶一起给全部人盛好饭。
很快，大家吃完饭。
林东没搭理长辈们的话题，进去书房打开电脑，登陆王兴国和苏若华两人的邮箱。
【王兴国】：张工，歼—20项目编号127号的飞控算法代码模块，相关数据代码要再次优化，把流程响应时间缩短13.7%，具体优化思路参考去年六月份的学习任务————
【苏若华】：张工，1号火箭的发动机控制模型已经确定，你要做的是把控制模型跟飞行飞行姿态模型，两者一起结合起来，我问了我家老王，今年三月份你这边的团队已经做过类似的项目，有相关的系统框架经验————
【苏若华】：夏工，1号火箭的总控通讯线路，防干扰性能还不行，相关性能要再提高18%做好冗余备份————
花了几分锺，发了推动进度的邮件。
林东就打开一个编译窗口，几乎没有思考就快速敲击键盘，编写1号火箭九台发动机联发的核心重构控制算法。
多引擎方案，这是回收火箭的基础，同时也是降低成本的核心。
因为只有多引擎方案，使用针栓式喷注技术调节推进剂流量和发动机推力，再结合发动机的关启，推力控制范围才能满足回收的需求。
不然针栓式喷注技术的推力调节范围最低只有10%，如果是长五那样单台或者双台大推力引擎，哪怕10%也是严重超标，只有多引擎联发的方案，才能满足回收降落需求。
“多引擎方案的优点是系统有冗余，普通的小故障有兜底，大规模量产成本极其低廉。
但缺点是可靠性不行，严重依赖控制算法，同时毁灭性的故障率更高，一台炸机就全部炸机————”
林东忍不住摇头。
回收火箭技术国内虽然突破了，但在核心控制算法这一块，不管是成飞核心
团队，还是中航天一院那边，都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哪怕张工的团队经过两年的学习进步，现在也只能堪堪达到他的基本要求，可以按照他给出的框架完成非核心的编写工作。
不是说张工的团队不行，论实力，经过几年的学习会，张工的团队现在在国内总线硬体设计，飞行器飞行控制设计、发动机控制设计等领域是绝对的顶级。
只不过这个顶级，距离林东的要求，还是有很远的距离————
“东东！”
忙活了一阵，许清伶拿了一个果盘进来，把装着十几块剥好皮，晶莹剔透的红色柚肉放到林东旁边：“爸爸妈妈回去了，我出去跟瑶瑶她们聊天哦————”
“好。”
林东擡起头，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脸。
“啊，等下他们进来了————”
许清伶眼睛一瞪，但对视两秒，还是拗不过林东的眼神，凑上前亲了一下。
“咳咳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咳嗽声。
苏若华拿着保密手机站在门口，看着亲近的两人笑着道：“小东，长五的飞行数据整理好了，但除了二级火箭推进剂系统的故障，我们一时半会找不到其他的问题，你帮干娘看一下————过两天还有一个线上讨论会。”
“啊，苏嬢娘你们忙。”
许清伶看到苏若华，脸色一下子红到底，惊呼着离开了书房。
“我看看。”
林东拿了一块柚子肉丢嘴里，再次打开苏若华的保密邮箱，一封没有标题的新邮件映入视线。
“这是密码————”苏若华把一个密码告诉林东。
林东点点头，点开附件输入密码。
嘀电脑的北斗定位被强制启动。
等待十多秒，通过定位和网络环境的检测，一大片的数据就弹了出来。
“二级火箭，是推进剂系统出了问题，氢气提前消耗了。
林东首先找到昨晚表现出来的二级火箭数据，目光专注，滑鼠快速拉了十几下，很快就圈定了一行数据，心里计算两秒。
“关机前，二级发动机富氧运行17秒，推力严重衰退，等同於提前关机7
秒————这样卫星的消耗挺大了，三年寿命没有了。”
航天火箭的氧化剂和推进剂，两者都是有一个精准配比范围，一份氧气严格配多少份氢气，或者多少份煤油。
这样正常情况下，当氢气消耗光，氧气也会同步消耗光————
现在富氧运行17秒，等同於这17秒氢气配给供应不足，推力自然下降了。
因为没有足够的推力把卫星送到轨道，箭星分离，卫星不得不启动自己的推进系统，自主进行入轨。
而这样消耗掉大量原本用来维持自己轨道的推进剂，卫星要提前三年失轨坠毁。
“还有两个故障————”
林东确定二级火箭的问题，再次查看一级火箭的数据，认真查看七八分锺，很快发现隐藏的两部分异常数据。
“还有两个故障？”
苏若华惊呼道：“不是二级推进剂系统，还有预冷循环系统的故障？”
对於长五的问题，昨晚发射完成在场的技术专家就已经确定两个问题，一个是二级火箭推进剂系统，另一个就是导致第一次预冷失败，预冷循环系统的问题。
只不过第二个问题，他们认真找了一下都没有快速锁定问题根源，林东现在找出来了，还又多找了一个故障问题。
“是还有两个故障，一个循环泵有故障，导致氢泵轴承的温度降不下来————
55
林东把第一部分数据复制下来，再粘贴到一个新文档，紧接着快速输入一连串跳跃式的公式，还有相应的模型框架。
“第二个是芯一级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结构设计可能有问题。”
林东说着在文档写上编号二，再把第二部分部分数据复制进去，解释道：“昨天的首飞，这个问题没有表现出来，但在一级火箭後段的数据已经出现异常。
按照这个数据表现，这个涡轮泵有很大风险会在一级火箭後段失效————”
“涡轮泵失效？”
苏若华这下子被吓到了，看着林东复制出来的数据，仔细琢磨一阵有些紧张道：“这数据，没问题啊，正常波动范围————”
不怪苏若华紧张，因为涡轮泵是火箭发动机的绝对心脏。
这玩意一旦失效，发动机就会快速失稳甚至熄火，下场和代价就是整个火箭失去推力，在进入太空前坠毁。
“干娘，数据不能只看一部分，要看全局————”
林东把前面几个时间点的氧涡轮泵的传感数据复制进来，再输入一个个公式数据，给出了一个简陋的运算模型，还有一个个的资料编号，按下列印快捷键。
嘎吱！嘎吱
书房的保密印表机响了起来，吐出一张保密纸列印的文件。
按照前世的流程，循环泵问题，还有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问题。
这是明年长五遥二发射失败，中航天团队花了差不多三年时间，三次归零排查出来的问题，这个问题的存在也导致国内的空间站项目推迟三年。
本来按计划。
17年遥二发射成功，天舟飞船也论证成功，那麽接下来18年就是天和核心舱发射，19年再进行问天实验舱，还有梦天实验舱发射。
但因为负责把空间站送入太空的长五火箭遥二发射失败，这个时间点被硬生生推後了三年。
前世全民航天的关系，对於长五隐藏的两个问题，後世一众自媒体博主都有科普讨论，林东昨晚发射前就已经知道。
但知道归知道，他也不能空口无凭说有问题，这样就不是希望天才，而是未卜先知的上帝。
所以还是要等数据出来了，再从数据层面把这两个问题揪出来————
“喏，干娘拿去！”
林东等文件列印完，随手拿过递给苏若华：“按照上面的数据模型，还有资料研究一下，就能确定这两个问题了，再改进一下，长五就没有隐患了。”
现在长五第一次首飞就发现潜在的隐患，接下来只要解决掉这两个隐患，特别是芯一级YF—77发动机的氧涡轮泵的结构隐患。
那麽明年2017年长五遥二火箭发射失败，星箭残骸一起坠入太平洋，震惊世界的重大航天事件就不会再发生。
那一段长达908天，被誉为国内第二次航天至暗时刻的经历也不会再出现，国内的空间站也能提前三年屹立在太空之中。
苏若华伸手接过文件，目光扫了一眼，等看到上面一个个充满了跳跃性。
形象点描述就是地面跳太空卫星，卫星跳月球，月球再跳火星的资料和数据模型框架，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小东。”
良久，苏若华叹了一口气：“不用这样对待干娘，我今年五十二，快五十三了。”
虽然作为院士级的杰出高级专家，她的退休年龄可以申请到70岁之後，距离退休还有十几年。
但也不用五十多了，还要这样刻苦学习啊。
“呃！干娘，我这是根据你的天赋和水平安排的————”
林东有点尴尬道：“技术和学习都是不进则退，我要是把中间步骤给你补上了，你就不能真正全面深刻的理解，这样跟长五项目组讨论解决问题时就容易有破绽。”
完全抄作业，跟自己一起参与思考学习掌握的知识，有着本质的区别。
而大家都是资深行家，有没有真才实学，是不是自己深入思考发现，再深刻理解，只要一上讨论会就能发现。
“深刻！这太深刻了！”
苏若华听到这，长叹一声道：“你干爹说的没错，学海无涯，小东你对干爹干娘是真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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