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风流才子风流病
“卓如，你咋地了？”
符光敛尽，大树消散，室内又复通明。
梁启超脑袋一歪，从矮凳上掉下来，往床头斜斜倒下。
李蕙仙身子一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一把将梁启超搂住，一看怀中的梁启超，脸色灰败，肌肤松弛，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多岁。
梁启超定了定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抬头端详李蕙仙，见她虽然还是骨瘦如柴，但神气却是稳了。
之前的李蕙仙，就像是北风中的一线烛光，现在的她还是一线烛光，但却是置身灯笼中了。
梁启超拍了拍妻子的手，缓缓直起身子，“了凡，这是成了？”
“成了！”
袁凡递过去一杯水，里头搁了一丢丢的猊犀丹，“您眼下有些虚，喝了这个能好点儿！”
说罢，袁凡先行退了出去，给他们夫妻俩留出空间。
梅贻琦正在与张伯苓聊天，见袁凡回来，先打量了他的神色，心里便有数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悲是喜。
按说吧，梁启超的夫人能够沉疴顿愈，实在是大好事，必须高兴贺喜。
可梁启超本就是清华的人，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袁凡这厮不讲武德，手里像是拿着根万花筒，在他面前实在是有心无力。
有这厮在南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张伯苓却是没他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那脸上都笑成一锅开水了，“了凡，成了？”
他的这个成，一语双关。
一来是李蕙仙的病成了，二来是只要李蕙仙好了，梁启超必然也要成了。
“成了！”
袁凡又重复一遍，意味莫名。
其实，这道连理枝符的限制很多，成功率并不高的。
不但需要一方命不该绝，不是七老八十大限已至，还要另一方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以命换命，只要有一丝勉强，这连理枝就成不了。
梁启超此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得不说，血还未冷。
“先生，了凡兄，如今南开大兴，我想给您二位推荐一个学生，可否给我一个薄面？”
梅贻琦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不再纠结。
张伯苓来了兴致，“女生？”
这个并不难猜，要是男生，是读书种子，清华自家都嫌不够，哪里有往外推的理儿。
梅贻琦苦笑一声，“我家小姨子。”
张伯苓一拍大腿，他对梅贻琦的情况太熟了，失声叫道，“北大，韩权华？”
韩权华？
一个俏丽的身影在袁凡眼前晃过，在西北大学傅铜家中，这姑娘拉着手风琴，说着盗墓和考古，当时就说她会有麻烦。
这麻烦真的上身了？
梅贻琦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的媳妇儿叫韩咏华，是韩权华的五姐，是傅铜媳妇儿韩升华的妹妹。
韩权华从西安回京，北大开学。
刚刚开学，就出事儿了。
北大有个老师叫杨栋林，出身贵州毕节的名门。
他的父亲叔伯三人都乡试中举，一门三举人，风光无限，后来他爹还中了进士，当了三品知州。
到了杨栋林这一辈，兄弟九人去倭国留学，堪称贵州第一家。
杨栋林留倭回国，先是在财政部任职，五年前转入了北大，担任史学讲师。
两年后，杨栋林成了史学系教授，去年他又成了政治学系的教授。
韩权华正是他的学生。
就是这个杨栋林，在看到韩权华之后，心思就活动开了。
正好，这会儿他大哥杨樨林要给闺女请一个家教，杨栋林就顺水推舟，推荐了韩权华。
韩权华本来还挺感谢这位杨先生，杨先生嘿嘿一笑，递给她一封信。
韩权华打开信，当时就炸了，居然是一封情书！
老师给学生私下里递情书，这本来就是无礼之举。
更何况，杨栋林都三十多了，早就有了家室！
他这么干，把韩权华当什么人了？又把韩家当什么门户了？
一怒之下，韩权华尽显女侠本色。
她没有跟杨栋林掰扯，也没有跟学校反映，而是直接将事儿捅到了晨报！
将杨栋林的情书全文刊登！
韩权华在报上怒斥，华国最高学府的教授，竟然是这般嘴脸！这是北大女生之不幸！也是北大之不幸！更是国家教育之不幸！
这一下就捅破天了，当即就沸反盈天，将杨栋林推到了风口浪尖。
北大学子怒不可遏，发起了“驱杨运动”，贴口号，发檄文，一定要灭此朝食。
北大头大如斗，只得将杨栋林给开除了，祭出人头，平息众怒。
可杨栋林走了，韩权华也没落得好。
北大的面子掉了一地，她也待不下去了，只能转校。
可这会儿的大学，又有几个地方能收留女生呢？
在北京，除了北大，也就是杨荫榆的女师大了。
可女师大的水平毕竟还是弱了一线，韩权华有些不大乐意。
梅贻琦知道小姨子的心思，这才想到了南开。
南开的水平不用说，韩家本来就是津门人，回到津门更是如鱼得水，最合适不过了。
“不知道蔡孑民和蒋孟邻是咋想的，他们这事儿，干的不漂亮啊！”
张伯苓皱着眉头，眉峰藏着怒火。
假如是他，南开出了这么档子丑事儿，他会立刻劈出三板斧。
首先，他会立马开除杨栋林，表明态度立场，这样的害群之马，学校绝对零容忍。
接着，他会出面安抚住韩权华，代表学校致歉，是学校的不是，让象牙塔里混进来一只流氓。
最后，他会整顿风气，不要怪韩权华不跟学校反应，直接见报，而是要问自己，为嘛学生不跟自己反应，反而去向报社求助！
一个姑娘家家的，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她能有脸面了？
这说到底，还不是不相信学校么？
那问题就大了，在学生的眼中，学校是怎样的学校？
蔡蒋二公倒好，在这事件当中，全程装死，非要学生闹大了，倒逼着不得已，才处理了杨栋林。
即便如此，也没对其人其事做表态定性，反而任由韩权华转学。
“来吧来吧，说起来，韩权华也是我的学生，这也是风水轮流转，又转回来了。”
韩权华在几岁的时候，就进了严氏女塾，说起来也是张伯苓看着长大的。
梅贻琦说着说着有些迷茫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为人师表，当先有德而后有才，如今这些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有病！都有风流病！”
袁凡嗤声冷笑，“这帮子人，才不才的不好说，但个个都是以风流才子自居，一个个的就知道休妻，就知道纳妾，就知道狎妓，就知道喝花酒，嘴上标榜着新，骨子里却把旧文人那点臭毛病给学全了，都特么神马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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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光敛尽，大树消散，室内又复通明。
梁启超脑袋一歪，从矮凳上掉下来，往床头斜斜倒下。
李蕙仙身子一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能够一把将梁启超搂住，一看怀中的梁启超，脸色灰败，肌肤松弛，似乎在这一瞬间，就苍老了十多岁。
梁启超定了定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抬头端详李蕙仙，见她虽然还是骨瘦如柴，但神气却是稳了。
之前的李蕙仙，就像是北风中的一线烛光，现在的她还是一线烛光，但却是置身灯笼中了。
梁启超拍了拍妻子的手，缓缓直起身子，“了凡，这是成了？”
“成了！”
袁凡递过去一杯水，里头搁了一丢丢的猊犀丹，“您眼下有些虚，喝了这个能好点儿！”
说罢，袁凡先行退了出去，给他们夫妻俩留出空间。
梅贻琦正在与张伯苓聊天，见袁凡回来，先打量了他的神色，心里便有数了。
他长叹一口气，不知是悲是喜。
按说吧，梁启超的夫人能够沉疴顿愈，实在是大好事，必须高兴贺喜。
可梁启超本就是清华的人，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却又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尤其是袁凡这厮不讲武德，手里像是拿着根万花筒，在他面前实在是有心无力。
有这厮在南开，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张伯苓却是没他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他那脸上都笑成一锅开水了，“了凡，成了？”
他的这个成，一语双关。
一来是李蕙仙的病成了，二来是只要李蕙仙好了，梁启超必然也要成了。
“成了！”
袁凡又重复一遍，意味莫名。
其实，这道连理枝符的限制很多，成功率并不高的。
不但需要一方命不该绝，不是七老八十大限已至，还要另一方是真心实意的愿意以命换命，只要有一丝勉强，这连理枝就成不了。
梁启超此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不得不说，血还未冷。
“先生，了凡兄，如今南开大兴，我想给您二位推荐一个学生，可否给我一个薄面？”
梅贻琦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不再纠结。
张伯苓来了兴致，“女生？”
这个并不难猜，要是男生，是读书种子，清华自家都嫌不够，哪里有往外推的理儿。
梅贻琦苦笑一声，“我家小姨子。”
张伯苓一拍大腿，他对梅贻琦的情况太熟了，失声叫道，“北大，韩权华？”
韩权华？
一个俏丽的身影在袁凡眼前晃过，在西北大学傅铜家中，这姑娘拉着手风琴，说着盗墓和考古，当时就说她会有麻烦。
这麻烦真的上身了？
梅贻琦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的媳妇儿叫韩咏华，是韩权华的五姐，是傅铜媳妇儿韩升华的妹妹。
韩权华从西安回京，北大开学。
刚刚开学，就出事儿了。
北大有个老师叫杨栋林，出身贵州毕节的名门。
他的父亲叔伯三人都乡试中举，一门三举人，风光无限，后来他爹还中了进士，当了三品知州。
到了杨栋林这一辈，兄弟九人去倭国留学，堪称贵州第一家。
杨栋林留倭回国，先是在财政部任职，五年前转入了北大，担任史学讲师。
两年后，杨栋林成了史学系教授，去年他又成了政治学系的教授。
韩权华正是他的学生。
就是这个杨栋林，在看到韩权华之后，心思就活动开了。
正好，这会儿他大哥杨樨林要给闺女请一个家教，杨栋林就顺水推舟，推荐了韩权华。
韩权华本来还挺感谢这位杨先生，杨先生嘿嘿一笑，递给她一封信。
韩权华打开信，当时就炸了，居然是一封情书！
老师给学生私下里递情书，这本来就是无礼之举。
更何况，杨栋林都三十多了，早就有了家室！
他这么干，把韩权华当什么人了？又把韩家当什么门户了？
一怒之下，韩权华尽显女侠本色。
她没有跟杨栋林掰扯，也没有跟学校反映，而是直接将事儿捅到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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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权华在报上怒斥，华国最高学府的教授，竟然是这般嘴脸！这是北大女生之不幸！也是北大之不幸！更是国家教育之不幸！
这一下就捅破天了，当即就沸反盈天，将杨栋林推到了风口浪尖。
北大学子怒不可遏，发起了“驱杨运动”，贴口号，发檄文，一定要灭此朝食。
北大头大如斗，只得将杨栋林给开除了，祭出人头，平息众怒。
可杨栋林走了，韩权华也没落得好。
北大的面子掉了一地，她也待不下去了，只能转校。
可这会儿的大学，又有几个地方能收留女生呢？
在北京，除了北大，也就是杨荫榆的女师大了。
可女师大的水平毕竟还是弱了一线，韩权华有些不大乐意。
梅贻琦知道小姨子的心思，这才想到了南开。
南开的水平不用说，韩家本来就是津门人，回到津门更是如鱼得水，最合适不过了。
“不知道蔡孑民和蒋孟邻是咋想的，他们这事儿，干的不漂亮啊！”
张伯苓皱着眉头，眉峰藏着怒火。
假如是他，南开出了这么档子丑事儿，他会立刻劈出三板斧。
首先，他会立马开除杨栋林，表明态度立场，这样的害群之马，学校绝对零容忍。
接着，他会出面安抚住韩权华，代表学校致歉，是学校的不是，让象牙塔里混进来一只流氓。
最后，他会整顿风气，不要怪韩权华不跟学校反应，直接见报，而是要问自己，为嘛学生不跟自己反应，反而去向报社求助！
一个姑娘家家的，为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她能有脸面了？
这说到底，还不是不相信学校么？
那问题就大了，在学生的眼中，学校是怎样的学校？
蔡蒋二公倒好，在这事件当中，全程装死，非要学生闹大了，倒逼着不得已，才处理了杨栋林。
即便如此，也没对其人其事做表态定性，反而任由韩权华转学。
“来吧来吧，说起来，韩权华也是我的学生，这也是风水轮流转，又转回来了。”
韩权华在几岁的时候，就进了严氏女塾，说起来也是张伯苓看着长大的。
梅贻琦说着说着有些迷茫了，“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为人师表，当先有德而后有才，如今这些先生，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一个个的，都有病！都有风流病！”
袁凡嗤声冷笑，“这帮子人，才不才的不好说，但个个都是以风流才子自居，一个个的就知道休妻，就知道纳妾，就知道狎妓，就知道喝花酒，嘴上标榜着新，骨子里却把旧文人那点臭毛病给学全了，都特么神马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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