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傲慢是最好的毒饵
邮局发报室里，空气凝滞了。
那个年轻的邮差，或者说，那个戴着邮差面具的日本特工，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失去了之前的镇定。
郑耀先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对赵简之摆了摆手。
“带下去好好招待。记住，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六哥！”
赵简之压着兴奋，亲自上前，用枪托不轻不重地在那人后颈敲了一下。
年轻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两个行动队员立刻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梁承烬从门外走进来，他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邮局。
他看着地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装得人模狗样的。”
他走到郑耀先身边，压低了声音。
“六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费这么大劲，又是烧房子又是放诱饵的，就是为了让这小子给东京发个电报？”
“不。”
郑耀先走到发报机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电键。
“不是给东京，是给长沙的日本特务机关总部。更准确地说，是给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满脸不解的梁承烬和赵简之。
“我让那小子发出去的内容很简单。翻译过来就是：‘图纸到手，沈逸斋行踪暴露，军统已在德盛米铺布控，请求紧急撤离，请指示汇合地点。’”
赵简之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六哥，你这是……要把千面引出来？”
“不，千面不会来的。”
郑耀先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千面是个什么样的人？极度自负，极度谨慎。他成功拿到了图纸，又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他会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这种时候，他会轻易相信一个被捕后又‘逃脱’的废物带回来的消息吗？他会相信我们军统会这么愚蠢，把机密行动的地点让一个叛徒听到吗？”
梁承烬一拍脑门。
“他肯定不信啊！他只会觉得那个王阿大是个圈套，那个米铺也是个陷阱！”
“没错。”
郑耀先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千面不信，但他必须把这个情报汇报上去。因为这是他的职责。而他的上级，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只看报告和地图的指挥官，他会怎么想？”
郑耀先自问自答：“他会看到一份完美的行动报告：‘千面’成功窃取银行蓝图。然后紧接着又收到一份紧急电报：‘我方重要内线王阿大被捕，但成功逃脱，带回了军统的陷阱地点。’”
“在他的视角里，‘千面’的行动是成功的，王阿大是忠诚的，而我们军统，是一群会犯低级错误的蠢货。”
赵简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针对信息差的完美骗局。
郑耀先算计的根本不是身处局中的千面，而是那个身在局外，自以为是的“上帝”。
“所以，那个指挥官会相信德盛米铺是我们的真实部署，然后为了救他‘功勋卓著’的王牌特工，他会指定一个他认为安全的撤离点，让千面去那里汇合？”
“他不会亲自去，但他一定会派出他最信任的接应小队，甚至可能是一个副官级别的人物，带着撤离方案去见千面。”
郑耀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我们抓不住千面，因为他有无数张脸，可以变成任何人，但那个来接应他的人却是固定的。只要我们抓住那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日本在长沙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梁承烬笑了笑。
“六哥啊，还是你厉害，老九我还是甘拜下风啊！”
郑耀先没理他，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电讯处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简之立刻回答：“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功率监听了，刚才我们抓捕的时候，城东方向有一个加密信号出现了一次非常短暂的波动，频率和我们之前截获的日军密电频率一致。他们回电了！”
“地点。”郑耀先吐出两个字。
“破译还需要一点时间，但可以肯定，他们上钩了。”
郑耀先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千面是条聪明的鱼，他知道哪个饵有毒。
但他身后的那个渔夫，却因为傲慢和偏见，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另一个更致命的饵。
他郑耀先要钓的，从来都不是水里的鱼。
而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渔夫。
……
长沙，日军特务机关总部。
机关长松井介雄放下手里的电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不愧是‘千面’。”
他对站在面前的副官中村说。
“这么快就拿到了中央银行的原始图纸，为我们接下来的‘斩首’行动铺平了道路。”
中村躬身道：“这都是机关长阁下指挥有方。”
“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松井介雄将另一份电报递给中村。
“我们的内线被捕了，不过他很机警，成功逃了出来，还带回了军统的布防地点。郑耀先那个蠢货居然想在德盛米铺设伏，真是不自量力。”
中村看完电报，眉头微皱。
“机关长，千面君的电报里说，他怀疑这是个圈套。”
“他太多疑了。”
松井介雄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顶尖的刺客谨慎是优点，但过于谨慎就是胆怯。支那人是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一群乌合之众。郑耀先或许有几分小聪明，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码头画了个圈。
“千面君现在的位置不安全了。命令他立刻转移。你亲自带人去这个码头接应他，把新的行动计划和撤离路线交给他。告诉他不要再理会那个‘老鼠’和什么米铺，让他专注于我们真正的目标。”
“嗨！”
中村重重顿首。
松井介雄看着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长沙城破，自己站在最高处接受众人欢呼的场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亲手圈定的那个码头，正是郑耀先为他选好的坟场。
他更不知道他派出的最信任的副官，即将带着整个长沙情报网的联络密码和人员名单，一头扎进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网里。
此时军统指挥部里，电讯处的译电员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破译出来了！六哥！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是……城西的湘江十四号码头！时间是凌晨三点！”
郑耀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一点。
“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外套，表情无波无澜。
“老九，你的人负责外围封锁，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赵简之，你带行动队跟我进场，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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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邮差，或者说，那个戴着邮差面具的日本特工，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干涩，失去了之前的镇定。
郑耀先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对赵简之摆了摆手。
“带下去好好招待。记住，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太舒服。”
“是，六哥！”
赵简之压着兴奋，亲自上前，用枪托不轻不重地在那人后颈敲了一下。
年轻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两个行动队员立刻进来，把他拖了出去。
梁承烬从门外走进来，他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邮局。
他看着地上一闪而过的身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妈的，装得人模狗样的。”
他走到郑耀先身边，压低了声音。
“六哥，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你费这么大劲，又是烧房子又是放诱饵的，就是为了让这小子给东京发个电报？”
“不。”
郑耀先走到发报机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电键。
“不是给东京，是给长沙的日本特务机关总部。更准确地说，是给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满脸不解的梁承烬和赵简之。
“我让那小子发出去的内容很简单。翻译过来就是：‘图纸到手，沈逸斋行踪暴露，军统已在德盛米铺布控，请求紧急撤离，请指示汇合地点。’”
赵简之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第一个反应过来。
“六哥，你这是……要把千面引出来？”
“不，千面不会来的。”
郑耀先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千面是个什么样的人？极度自负，极度谨慎。他成功拿到了图纸，又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正是他最得意的时候。他会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
“这种时候，他会轻易相信一个被捕后又‘逃脱’的废物带回来的消息吗？他会相信我们军统会这么愚蠢，把机密行动的地点让一个叛徒听到吗？”
梁承烬一拍脑门。
“他肯定不信啊！他只会觉得那个王阿大是个圈套，那个米铺也是个陷阱！”
“没错。”
郑耀先的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千面不信，但他必须把这个情报汇报上去。因为这是他的职责。而他的上级，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只看报告和地图的指挥官，他会怎么想？”
郑耀先自问自答：“他会看到一份完美的行动报告：‘千面’成功窃取银行蓝图。然后紧接着又收到一份紧急电报：‘我方重要内线王阿大被捕，但成功逃脱，带回了军统的陷阱地点。’”
“在他的视角里，‘千面’的行动是成功的，王阿大是忠诚的，而我们军统，是一群会犯低级错误的蠢货。”
赵简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针对信息差的完美骗局。
郑耀先算计的根本不是身处局中的千面，而是那个身在局外，自以为是的“上帝”。
“所以，那个指挥官会相信德盛米铺是我们的真实部署，然后为了救他‘功勋卓著’的王牌特工，他会指定一个他认为安全的撤离点，让千面去那里汇合？”
“他不会亲自去，但他一定会派出他最信任的接应小队，甚至可能是一个副官级别的人物，带着撤离方案去见千面。”
郑耀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我们抓不住千面，因为他有无数张脸，可以变成任何人，但那个来接应他的人却是固定的。只要我们抓住那个人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日本在长沙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梁承烬笑了笑。
“六哥啊，还是你厉害，老九我还是甘拜下风啊！”
郑耀先没理他，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电讯处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简之立刻回答：“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功率监听了，刚才我们抓捕的时候，城东方向有一个加密信号出现了一次非常短暂的波动，频率和我们之前截获的日军密电频率一致。他们回电了！”
“地点。”郑耀先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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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点了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千面是条聪明的鱼，他知道哪个饵有毒。
但他身后的那个渔夫，却因为傲慢和偏见，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另一个更致命的饵。
他郑耀先要钓的，从来都不是水里的鱼。
而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渔夫。
……
长沙，日军特务机关总部。
机关长松井介雄放下手里的电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漂亮，不愧是‘千面’。”
他对站在面前的副官中村说。
“这么快就拿到了中央银行的原始图纸，为我们接下来的‘斩首’行动铺平了道路。”
中村躬身道：“这都是机关长阁下指挥有方。”
“只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松井介雄将另一份电报递给中村。
“我们的内线被捕了，不过他很机警，成功逃了出来，还带回了军统的布防地点。郑耀先那个蠢货居然想在德盛米铺设伏，真是不自量力。”
中村看完电报，眉头微皱。
“机关长，千面君的电报里说，他怀疑这是个圈套。”
“他太多疑了。”
松井介雄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顶尖的刺客谨慎是优点，但过于谨慎就是胆怯。支那人是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吗？一群乌合之众。郑耀先或许有几分小聪明，但终究上不了台面。”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城郊的一处废弃码头画了个圈。
“千面君现在的位置不安全了。命令他立刻转移。你亲自带人去这个码头接应他，把新的行动计划和撤离路线交给他。告诉他不要再理会那个‘老鼠’和什么米铺，让他专注于我们真正的目标。”
“嗨！”
中村重重顿首。
松井介雄看着地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长沙城破，自己站在最高处接受众人欢呼的场景。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亲手圈定的那个码头，正是郑耀先为他选好的坟场。
他更不知道他派出的最信任的副官，即将带着整个长沙情报网的联络密码和人员名单，一头扎进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大网里。
此时军统指挥部里，电讯处的译电员冲了进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破译出来了！六哥！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是……城西的湘江十四号码头！时间是凌晨三点！”
郑耀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指向一点。
“时间刚刚好。”
他拿起外套，表情无波无澜。
“老九，你的人负责外围封锁，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赵简之，你带行动队跟我进场，我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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