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
这一顿饭吃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
该说不说，这顿饭不错，不愧是皇帝的厨子做的，吃着不烧心。
席间朱元璋不时地跟萧九贤说上几句话，问问辽东的情况，问问刘策的身子，问问医馆里的那些个事。
萧九贤都一一作答，态度恭敬，对答如流。
待得吃完，又坐了一会，朱元璋见萧九贤脸上隐隐有了几分倦色，便道：“行了，你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想必也累了，咱也不留你多坐了。”
萧九贤连忙起身，就要行礼告退。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且先回去歇着，歇够了就把刘策给徐达、蓝玉他们的那些东西送一送。
送完了，你就在这南京城里好好待上几天，咱会差人领着你四处走走，游山玩水，散散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种萧九贤已经渐渐习惯了的感觉。
那是既无奈又宠溺的调子：“总而言之，得把你给伺候好了，不然的话，等你回了辽东，往刘策那小子跟前一学舌，那小子非得写信来骂咱不可，咱可不想留下这么个话柄。”
这话虽然是玩笑，可却是朱元璋说的。
若是传出去，那当真是惊世骇俗。
堂堂皇帝居然怕一个王爷写信来骂他。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萧九贤虽然已经见识过了朱元璋和刘策之间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相处方式，可这会再听到这般话，他这头皮还是微微地有些发麻。
他不敢怠慢，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一个劲地弯腰行礼，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草民不敢，草民不敢，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朱元璋看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简单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已经把这萧九贤给看透了。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也是个聪明的，更是真有学识的。
就冲今日这一番对答，就冲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话，就冲对于那些药材之类的如数家珍，就看得出来，刘策这徒弟收得不亏。
可偏偏这孩子的性格跟刘策那是大不一样。
刘策那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在他朱元璋面前也是该说说、该笑笑、该骂骂，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而这萧九贤到底还是太谨慎、太规矩了些。
不过朱元璋也没打算强求。
这也没什么好强求的。
毕竟这偌大的大明朝，性格能跟刘策一样的，又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来？
敢跟他朱元璋当面锣对面鼓地对着干的，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刘策一个人了。
偏偏他对刘策还就是出奇地包容。
这么想来，也只能说刘策这个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对毛骧道：“毛骧，你替咱送送这孩子。”
毛骧连忙应下。
萧九贤便跟着毛骧，行礼告退，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刚出了御书房，走在宫里的甬道上，毛骧就憋不住凑了过来，冲着萧九贤挤眉弄眼地道：
“萧公子，怎么样？没想到吧？陛下对王爷也是这么一个态度，你现在知道你师父有多厉害了吧？”
萧九贤苦笑一声道：“毛指挥使，不瞒你说，我是真没想到，我之前只以为陛下和我师父是君臣相依，是明君贤臣，可万万没想到这感情竟然好到了这般地步。”
他说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毛指挥使，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别往外传。
我瞧着我师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怕是都未必比太子殿下差多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毛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乐。
“萧公子，你还真说对了！”
毛骧凑得更近了些，道：“在陛下心中，寿昌王爷的地位那还真就是跟太子殿下差不多了，甚至啊，有些时候还犹有过之。”
萧九贤瞪大了眼睛。
毛骧接着道：“你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跟陛下吵架的时候，很多时候那都是要吵输的，可寿昌王爷跟陛下吵架，那从来就没输过！”
萧九贤本就是个略有点闷骚的好信之人，一听这话两眼登时就亮了。
他连忙追问道：“毛指挥使，这是怎么回事？您给说道说道？”
毛骧闻言，脸上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萧九贤被他这么一看，小脸也是不由得微微一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毛指挥使，你就跟我说说吧，我这不也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师父和陛下他们嘛。”
毛骧斜了他一眼，心里头暗暗腹诽：你这借口，狗都不信。
他可没看出来，这萧九贤浓眉大眼的，还是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医者，居然也这么好打听八卦。
不过毛骧到底也不是那藏着掖着的人。
他心里头这么腹诽着，嘴上却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萧公子，你既想听，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毛骧清了清嗓子，“你师父刘策自打发迹以来，跟陛下相处的那些个事情，那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毛骧一边走一边说，把刘策和朱元璋之间那些个或让人捧腹、或让人瞠目结舌的经典旧事，一点一点地抖了出来。
“就比如说，别人见了陛下，那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赶紧行礼，恨不得把脑袋都磕到地里去。”
毛骧绘声绘色地道：“可你师父呢？简单拱了拱手，就大大咧咧地坐下了，有时候干脆连手都不拱，往那一坐，张嘴就问陛下要饭吃，还要茶喝。”
“那模样，用无礼两个字来形容那都是轻的。”
毛骧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可偏偏陛下就吃他这一套，满朝文武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你师父一个人了。”
要不说毛骧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能力不是白给的。
毕竟要经常办案，并且写东西还要给朱元璋禀报，这讲故事的能力肯定是不用多言的。
他的一番番讲述实在是画面感十足，比说书先生讲的都好。
萧九贤听得如痴如醉。
他两眼放光，脑子里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一幅幅师父和陛下斗智斗勇的画面。
他心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这才叫活得痛快，活得潇洒，活得让人羡慕。
可惜，可惜啊。
萧九贤在心里头暗暗地叹了口气。
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胆子。
这要是换了他，见了陛下，怕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了，哪里还敢像师父那样大大咧咧地要饭要茶？
还好，还好他有这么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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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不说，这顿饭不错，不愧是皇帝的厨子做的，吃着不烧心。
席间朱元璋不时地跟萧九贤说上几句话，问问辽东的情况，问问刘策的身子，问问医馆里的那些个事。
萧九贤都一一作答，态度恭敬，对答如流。
待得吃完，又坐了一会，朱元璋见萧九贤脸上隐隐有了几分倦色，便道：“行了，你也忙活了大半天了，想必也累了，咱也不留你多坐了。”
萧九贤连忙起身，就要行礼告退。
朱元璋却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且先回去歇着，歇够了就把刘策给徐达、蓝玉他们的那些东西送一送。
送完了，你就在这南京城里好好待上几天，咱会差人领着你四处走走，游山玩水，散散心。”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那种萧九贤已经渐渐习惯了的感觉。
那是既无奈又宠溺的调子：“总而言之，得把你给伺候好了，不然的话，等你回了辽东，往刘策那小子跟前一学舌，那小子非得写信来骂咱不可，咱可不想留下这么个话柄。”
这话虽然是玩笑，可却是朱元璋说的。
若是传出去，那当真是惊世骇俗。
堂堂皇帝居然怕一个王爷写信来骂他。
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萧九贤虽然已经见识过了朱元璋和刘策之间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相处方式，可这会再听到这般话，他这头皮还是微微地有些发麻。
他不敢怠慢，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只能一个劲地弯腰行礼，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草民不敢，草民不敢，一切但凭陛下安排。”
朱元璋看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简单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这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已经把这萧九贤给看透了。
这孩子是个懂事的，也是个聪明的，更是真有学识的。
就冲今日这一番对答，就冲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话，就冲对于那些药材之类的如数家珍，就看得出来，刘策这徒弟收得不亏。
可偏偏这孩子的性格跟刘策那是大不一样。
刘策那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在他朱元璋面前也是该说说、该笑笑、该骂骂，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而这萧九贤到底还是太谨慎、太规矩了些。
不过朱元璋也没打算强求。
这也没什么好强求的。
毕竟这偌大的大明朝，性格能跟刘策一样的，又哪里还找得出第二个来？
敢跟他朱元璋当面锣对面鼓地对着干的，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刘策一个人了。
偏偏他对刘策还就是出奇地包容。
这么想来，也只能说刘策这个人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对毛骧道：“毛骧，你替咱送送这孩子。”
毛骧连忙应下。
萧九贤便跟着毛骧，行礼告退，一同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刚出了御书房，走在宫里的甬道上，毛骧就憋不住凑了过来，冲着萧九贤挤眉弄眼地道：
“萧公子，怎么样？没想到吧？陛下对王爷也是这么一个态度，你现在知道你师父有多厉害了吧？”
萧九贤苦笑一声道：“毛指挥使，不瞒你说，我是真没想到，我之前只以为陛下和我师父是君臣相依，是明君贤臣，可万万没想到这感情竟然好到了这般地步。”
他说着四下里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毛指挥使，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可别往外传。
我瞧着我师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怕是都未必比太子殿下差多少了，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毛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乐。
“萧公子，你还真说对了！”
毛骧凑得更近了些，道：“在陛下心中，寿昌王爷的地位那还真就是跟太子殿下差不多了，甚至啊，有些时候还犹有过之。”
萧九贤瞪大了眼睛。
毛骧接着道：“你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跟陛下吵架的时候，很多时候那都是要吵输的，可寿昌王爷跟陛下吵架，那从来就没输过！”
萧九贤本就是个略有点闷骚的好信之人，一听这话两眼登时就亮了。
他连忙追问道：“毛指挥使，这是怎么回事？您给说道说道？”
毛骧闻言，脸上那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萧九贤被他这么一看，小脸也是不由得微微一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毛指挥使，你就跟我说说吧，我这不也是想多了解了解我师父和陛下他们嘛。”
毛骧斜了他一眼，心里头暗暗腹诽：你这借口，狗都不信。
他可没看出来，这萧九贤浓眉大眼的，还是个书香世家出身的医者，居然也这么好打听八卦。
不过毛骧到底也不是那藏着掖着的人。
他心里头这么腹诽着，嘴上却还是打开了话匣子。
“萧公子，你既想听，那我就给你说道说道。”
毛骧清了清嗓子，“你师父刘策自打发迹以来，跟陛下相处的那些个事情，那真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毛骧一边走一边说，把刘策和朱元璋之间那些个或让人捧腹、或让人瞠目结舌的经典旧事，一点一点地抖了出来。
“就比如说，别人见了陛下，那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赶紧行礼，恨不得把脑袋都磕到地里去。”
毛骧绘声绘色地道：“可你师父呢？简单拱了拱手，就大大咧咧地坐下了，有时候干脆连手都不拱，往那一坐，张嘴就问陛下要饭吃，还要茶喝。”
“那模样，用无礼两个字来形容那都是轻的。”
毛骧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可偏偏陛下就吃他这一套，满朝文武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只有你师父一个人了。”
要不说毛骧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能力不是白给的。
毕竟要经常办案，并且写东西还要给朱元璋禀报，这讲故事的能力肯定是不用多言的。
他的一番番讲述实在是画面感十足，比说书先生讲的都好。
萧九贤听得如痴如醉。
他两眼放光，脑子里仿佛已经浮现出了那一幅幅师父和陛下斗智斗勇的画面。
他心说，大丈夫当如是也啊！
这才叫活得痛快，活得潇洒，活得让人羡慕。
可惜，可惜啊。
萧九贤在心里头暗暗地叹了口气。
可惜自己没有那个胆子。
这要是换了他，见了陛下，怕早就吓得腿肚子发软了，哪里还敢像师父那样大大咧咧地要饭要茶？
还好，还好他有这么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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