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田国富护送祁同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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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分，清河县人民医院住院部楼梯口。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了又灭，墙面上的消毒水味混着清晨的凉意，顺着窗户缝往里钻。田国富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指尖还留着刚才通话的凉意。
刚跟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汇报完调查组的工作成果，祁同伟的伤情，以及目前追捕逃窜人员的初步安排，向沙瑞金汇报是工作流程。
他正准备拨省长高育良的号码，这么大的事，于公于私都得跟高育良知道，毕竟现在高育良是他们这个联盟明面上的“话事人”。
号码还没按出去，掌心里的手机先“嗡嗡”地震动起来，震感沉稳而持续。屏幕上跳动着“高省长”三个字。
田国富整了整衣领，这才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比之和沙瑞金的电话更显恭敬：“省长，您好。”
“国富啊，一夜没合眼吧？”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清晨刚醒的沙哑，却依旧字正腔圆，听不出半分疲惫，“同伟受伤的事，我已经收到政府办公厅的汇报了。这一夜之间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我们国家，居然出现武装人员袭击省委调查组、攻击县级公安机关的行为，简直骇人听闻！吕州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啊。”
“是啊。”田国富叹了口气，往窗边挪了半步，看着外面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省长，作为调查组的组长，我有责任，是我对局势判断不足，低估了犯罪分子的猖狂。没想到对方敢直接强攻县公安局。同伟同志身先士卒，亲自上阵，是我辈楷模。可是准备不足，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导致同伟同志身受重伤，我愿意接受省委的处分。”他没多说自己的压力，也没叫苦。在省长面前，讲困难不如讲办法。
高育良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一正，带着部署工作的利落：“国富，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都是为了汉东的八千万人民群众的生活越来越好。我们之间不要这么见外，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同伟是我们省政府的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但是在这之前，他首先是一名人民警察。昨天晚上，他在履行自己的责任，践行入警时的誓言，受伤只是意外。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安部的专案组，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今天上午就到达汉东。不光是专案组，部里丁副部长也亲自过来督办。看样子，这案子部里很重视。
省委这边，我跟你交换一下意见。让组织部钱江川同志，还有京州市的丁平同志，代表省委陪同部里的同志前往吕州，江川同志将留在吕州和你一起开展工作，等下我就过去跟沙书记协商，相信他不会拒绝。
我会让江川同志另外带一支队伍过去。在祁同伟同志伤愈归队之前，调查组的全盘工作，由你和江川同志两人牵头。” 高育良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国富啊，我们组织的原则，历来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主动交代问题、主动投案的，可以小惩大诫，给出路。但那些冥顽不灵、跟组织对抗的，也绝对不能姑息。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借着这股东风，把吕州的风气正一正，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吕州情况是复杂，但我相信你和江川同志。”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透得不能再透了。
“请省长放心。”田国富立刻应声回到，“我们一定配合好部里的工作，稳住局面，查清案子，整肃队伍。”
“嗯。”高育良淡淡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有情况随时汇报，便挂了电话。
“嘟——” 忙音在听筒里响着。田国富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半天没动。清晨的风卷着路边的落叶，打着旋从窗外飘过，凉丝丝地扑在脸上，却吹不散他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高育良这通电话，不只是通报情况。钱江川带人过去，配合纪委办案。一个纪委书记，专管查案、摘帽子；一个组织部长，专管考察、戴帽子。两把刀，一把砍，一把扶。除了吕州市委书记、市长这级别的干部需要省委常委会定，下面大部分局委办、区县的干部任免，基本就这俩人说了算。
这哪里是简单的配合办案，这是借着走私案、袭警案的由头，要对吕州官场来一次大整肃。借着案子的东风，撤一批、调一批、提一批，把吕州这潭沉了十几年的死水，彻底搅活过来。高育良的手笔，够大的。
田国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一下，又一下。他在想。 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有些日子了吧？之前刘开河倒台之后，一直是市长周明远主持工作，省委推荐的新书记人选，上级组织部一直说在考察，其实就是这个省委常委的位置竞争比较激烈，还没有确定人选。
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看着位高权重，管着全省的纪律检查，可终究是条线的干部，抓人办案在行，主政一方又是另一回事。郡县治，天下无不治。真要是能主政一方，当个市委书记，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这个念头冒出来，田国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点心思压下去。想太远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案子办扎实，把队伍带稳。机会从来都是留给能做事的人。 机会真的来了，能不能接住，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六点整，县政府招待所临时调查组办公室。灯全开着，晃得人眼睛发花。屋子不大，挤了十几个人，纪委的、省公安厅的、教育厅的，各条线的负责人都在。所有人都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胡子都冒出来了，可坐得笔挺，没人打哈欠，也没人交头接耳。
都是老机关了，越到事多的时候，越精神。
田国富站在最前面的桌子旁，面前摊着昨晚的战报和人员伤亡清单，纸页上还沾着点烟灰。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同志们，辛苦了。一夜没睡，我就不绕弯子了，长话短说。
跟大家通报个最新情况：公安部的专案组，比原定时间提前，今天上午就到我省。预计十一点前就会到达清河，部里丁副部长也会亲自到场督办。案情重大，级别很高。”
参会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部里副部长亲自来。这案子很不简单，已经不是一省一市的案子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有几件事必须立刻落实。” 田国富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卷宗整理。所有前期调查的材料，立刻分类。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的高考顶替案、非法拘禁案、县局内部人员违纪案，这些普通案件，按类别装订成册，做好目录，待会移交地方衔接。
走私案件、涉枪涉爆案件、境外关联线索，还有涉及未到案人员的所有材料，全部单独建档，标注绝密级。专人保管，等公安部专案组到了之后，统一移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强调一遍，绝密卷宗，除了我、张磊队长，还有后续专案组指定的人员，任何人不准私自翻阅，不准泄露相关消息。违反纪律的，按保密规定从重处理。这是我这个组长、省纪委书记给大家的忠告”
“是！” 众人齐声应声。
“第二，人员看押和证人保护。”田国富伸出第二根手指，“在押的涉案人员，周德海、还有清河县已经查清罪证的相关人员，今天上午之前，转移到县武警中队驻地看押。提高安保等级，双人双岗，二十四小时值守。外来人员一律不准接触。
相关证人，孙英祖孙的相关材料，还有招待所这边的家属，也安排专人陪护，提高警戒级别。王贵生虽然死了，外面还有四个歹徒在逃，不排除他们狗急跳墙，回来灭口。
第三，祁同伟副省长受伤，暂时同我们一起工作。在他归队之前，调查组全盘工作由我主持。省公安厅这边的日常工作，暂由省厅的张磊同志负责。重大事项，直接向我汇报。
第四，各厅局抽调的同志，按原分工推进，不要等，不要靠。该固定证据的固定证据，该摸排线索的摸排线索。逃窜人员的追捕，吕州市局已经在全市布控，张磊同志，你们配合好，扩大范围，任何可以的人员和线索都不要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在场的人都纷纷点头，心里那点因为祁同伟受伤带来的慌乱，慢慢定了下来。
“还有问题没有？”田国富环视一周。
“没有！”
“好。”田国富点点头，“散会。各组下去准备，九点之前，所有安排必须落实到位。”
众人“哗啦”一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各忙各的去了。屋子里瞬间空了大半。
张磊刚走到门口，就被田国富叫住了。“张磊，你留一下。”
张磊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来：“田书记，还有什么事？”
田国富看着他，这位省厅刑侦总队的大队长，祁同伟特意带到清河的，是个信得过的人。
“有几件事，你亲自盯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第一，绝密卷宗，你亲自盯着整理，整理好之后，锁进机要室保险柜，钥匙你一把，我一把。在部里的专案组到达之前，除了我和你，谁要调卷宗，必须有我签字的调阅单，不然谁都不行。包括县里的同志，包括吕州市局的。”
“明白！”张磊点点头，“我亲自整理，亲自入库。”
“第二，”田国富顿了顿，“周德海和他家属的转移，你亲自跟着去。到了武警驻地，单独关押，里外岗，武警和我们的人双岗。不准任何人探视，送饭送东西都要检查。
我担心的是，那些歹徒没有放弃，还是要灭周德海的口。他是现在走私案唯一的证人，价值太大。”
张磊神色一凛：“田书记放心，我亲自安排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出一点差错，我拿脑袋担保。”
“不至于。”田国富摆摆手，“小心驶得万年船。王贵生就是个例子，不暴露出来，谁知道他会是个叛徒？这个走私组织究竟渗透、腐蚀了清河县多少人，我们不清楚。因此，才更要慎重”
说到王贵生，两人都沉默了，昨晚那声爆炸，像是还在耳边响。
“还有，孙英那边，也安排人保护好。”田国富又补充道，“这孩子是案子的由头，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也不是不可能。” “是，我一并安排。”
“嗯。”田国富点点头，“去吧，抓紧时间。我去医院，送祁副省长转院。这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请田书记放心。”张磊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出去了，脚步又快又稳。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迎面灌进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橙红色的朝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县城的屋顶都染成了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田国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肺里都凉丝丝的。他整了整外套，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公文包，转身出门。得先去医院，护送祁同伟转院。这不仅是战友情分，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他岳父退下来许久，推他上副部已经是最后的能量了，现在他虽然算的上是李书记的人，可是整个纪检系统这个身份的人太多了。
他现在说的好听点是丁家的盟友，细论的话，他田国富不够格。祁同伟是丁部长的衣钵传人，丁部长是丁平的父亲，履新汉东以来，他和丁平配合的也很好，但终究比高育良、钱江川、祁同伟差点意思，丁部长亲自来汉东，是他的一个机会。
六点四十分，县人民医院门口。
三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前面一辆开道警车，中间一辆改装的急救车，后面一辆警卫车。都是张磊提前安排好的，抽调了四个特警、四个武警，跟着去市医院，全程护送。
田国富到的时候，吕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也刚到没多久，医生护士正围着病床做转院前的最后检查。
祁同伟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的绷带换了新的，雪白一片，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监护仪“滴滴”地响着。
“田书记，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带队的医生上前小声汇报。
田国富点点头：“准备出发。”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病床，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住院部，把病床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
田国富坐进前面的开道车。“出发。”
司机点点头，拉响警笛。三辆车缓缓启动，开出医院大门，沿着省道往吕州市区方向驶去。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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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跟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汇报完调查组的工作成果，祁同伟的伤情，以及目前追捕逃窜人员的初步安排，向沙瑞金汇报是工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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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码还没按出去，掌心里的手机先“嗡嗡”地震动起来，震感沉稳而持续。屏幕上跳动着“高省长”三个字。
田国富整了整衣领，这才按下接听键，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比之和沙瑞金的电话更显恭敬：“省长，您好。”
“国富啊，一夜没合眼吧？”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点清晨刚醒的沙哑，却依旧字正腔圆，听不出半分疲惫，“同伟受伤的事，我已经收到政府办公厅的汇报了。这一夜之间居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我们国家，居然出现武装人员袭击省委调查组、攻击县级公安机关的行为，简直骇人听闻！吕州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峻得多啊。”
“是啊。”田国富叹了口气，往窗边挪了半步，看着外面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省长，作为调查组的组长，我有责任，是我对局势判断不足，低估了犯罪分子的猖狂。没想到对方敢直接强攻县公安局。同伟同志身先士卒，亲自上阵，是我辈楷模。可是准备不足，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导致同伟同志身受重伤，我愿意接受省委的处分。”他没多说自己的压力，也没叫苦。在省长面前，讲困难不如讲办法。
高育良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一正，带着部署工作的利落：“国富，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同志，都是为了汉东的八千万人民群众的生活越来越好。我们之间不要这么见外，我打这个电话，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
同伟是我们省政府的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但是在这之前，他首先是一名人民警察。昨天晚上，他在履行自己的责任，践行入警时的誓言，受伤只是意外。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公安部的专案组，比原定时间提前了，今天上午就到达汉东。不光是专案组，部里丁副部长也亲自过来督办。看样子，这案子部里很重视。
省委这边，我跟你交换一下意见。让组织部钱江川同志，还有京州市的丁平同志，代表省委陪同部里的同志前往吕州，江川同志将留在吕州和你一起开展工作，等下我就过去跟沙书记协商，相信他不会拒绝。
我会让江川同志另外带一支队伍过去。在祁同伟同志伤愈归队之前，调查组的全盘工作，由你和江川同志两人牵头。” 高育良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 “国富啊，我们组织的原则，历来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主动交代问题、主动投案的，可以小惩大诫，给出路。但那些冥顽不灵、跟组织对抗的，也绝对不能姑息。该查的查，该办的办，借着这股东风，把吕州的风气正一正，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吕州情况是复杂，但我相信你和江川同志。”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透得不能再透了。
“请省长放心。”田国富立刻应声回到，“我们一定配合好部里的工作，稳住局面，查清案子，整肃队伍。”
“嗯。”高育良淡淡应了一声，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有情况随时汇报，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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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这通电话，不只是通报情况。钱江川带人过去，配合纪委办案。一个纪委书记，专管查案、摘帽子；一个组织部长，专管考察、戴帽子。两把刀，一把砍，一把扶。除了吕州市委书记、市长这级别的干部需要省委常委会定，下面大部分局委办、区县的干部任免，基本就这俩人说了算。
这哪里是简单的配合办案，这是借着走私案、袭警案的由头，要对吕州官场来一次大整肃。借着案子的东风，撤一批、调一批、提一批，把吕州这潭沉了十几年的死水，彻底搅活过来。高育良的手笔，够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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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省纪委书记，看着位高权重，管着全省的纪律检查，可终究是条线的干部，抓人办案在行，主政一方又是另一回事。郡县治，天下无不治。真要是能主政一方，当个市委书记，那才是真正的海阔天空。
这个念头冒出来，田国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他轻轻摇了摇头，把这点心思压下去。想太远了，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案子办扎实，把队伍带稳。机会从来都是留给能做事的人。 机会真的来了，能不能接住，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六点整，县政府招待所临时调查组办公室。灯全开着，晃得人眼睛发花。屋子不大，挤了十几个人，纪委的、省公安厅的、教育厅的，各条线的负责人都在。所有人都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胡子都冒出来了，可坐得笔挺，没人打哈欠，也没人交头接耳。
都是老机关了，越到事多的时候，越精神。
田国富站在最前面的桌子旁，面前摊着昨晚的战报和人员伤亡清单，纸页上还沾着点烟灰。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同志们，辛苦了。一夜没睡，我就不绕弯子了，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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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会的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部里副部长亲自来。这案子很不简单，已经不是一省一市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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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案件、涉枪涉爆案件、境外关联线索，还有涉及未到案人员的所有材料，全部单独建档，标注绝密级。专人保管，等公安部专案组到了之后，统一移交。”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强调一遍，绝密卷宗，除了我、张磊队长，还有后续专案组指定的人员，任何人不准私自翻阅，不准泄露相关消息。违反纪律的，按保密规定从重处理。这是我这个组长、省纪委书记给大家的忠告”
“是！” 众人齐声应声。
“第二，人员看押和证人保护。”田国富伸出第二根手指，“在押的涉案人员，周德海、还有清河县已经查清罪证的相关人员，今天上午之前，转移到县武警中队驻地看押。提高安保等级，双人双岗，二十四小时值守。外来人员一律不准接触。
相关证人，孙英祖孙的相关材料，还有招待所这边的家属，也安排专人陪护，提高警戒级别。王贵生虽然死了，外面还有四个歹徒在逃，不排除他们狗急跳墙，回来灭口。
第三，祁同伟副省长受伤，暂时同我们一起工作。在他归队之前，调查组全盘工作由我主持。省公安厅这边的日常工作，暂由省厅的张磊同志负责。重大事项，直接向我汇报。
第四，各厅局抽调的同志，按原分工推进，不要等，不要靠。该固定证据的固定证据，该摸排线索的摸排线索。逃窜人员的追捕，吕州市局已经在全市布控，张磊同志，你们配合好，扩大范围，任何可以的人员和线索都不要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在场的人都纷纷点头，心里那点因为祁同伟受伤带来的慌乱，慢慢定了下来。
“还有问题没有？”田国富环视一周。
“没有！”
“好。”田国富点点头，“散会。各组下去准备，九点之前，所有安排必须落实到位。”
众人“哗啦”一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很快各忙各的去了。屋子里瞬间空了大半。
张磊刚走到门口，就被田国富叫住了。“张磊，你留一下。”
张磊立刻转身，快步走回来：“田书记，还有什么事？”
田国富看着他，这位省厅刑侦总队的大队长，祁同伟特意带到清河的，是个信得过的人。
“有几件事，你亲自盯着。”他压低声音，语气郑重，“第一，绝密卷宗，你亲自盯着整理，整理好之后，锁进机要室保险柜，钥匙你一把，我一把。在部里的专案组到达之前，除了我和你，谁要调卷宗，必须有我签字的调阅单，不然谁都不行。包括县里的同志，包括吕州市局的。”
“明白！”张磊点点头，“我亲自整理，亲自入库。”
“第二，”田国富顿了顿，“周德海和他家属的转移，你亲自跟着去。到了武警驻地，单独关押，里外岗，武警和我们的人双岗。不准任何人探视，送饭送东西都要检查。
我担心的是，那些歹徒没有放弃，还是要灭周德海的口。他是现在走私案唯一的证人，价值太大。”
张磊神色一凛：“田书记放心，我亲自安排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出一点差错，我拿脑袋担保。”
“不至于。”田国富摆摆手，“小心驶得万年船。王贵生就是个例子，不暴露出来，谁知道他会是个叛徒？这个走私组织究竟渗透、腐蚀了清河县多少人，我们不清楚。因此，才更要慎重”
说到王贵生，两人都沉默了，昨晚那声爆炸，像是还在耳边响。
“还有，孙英那边，也安排人保护好。”田国富又补充道，“这孩子是案子的由头，万一对方恼羞成怒，也不是不可能。” “是，我一并安排。”
“嗯。”田国富点点头，“去吧，抓紧时间。我去医院，送祁副省长转院。这边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白！请田书记放心。”张磊敬了个礼，转身大步出去了，脚步又快又稳。
办公室里只剩下田国富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迎面灌进来，带着点深秋的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橙红色的朝阳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把县城的屋顶都染成了金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田国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肺里都凉丝丝的。他整了整外套，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公文包，转身出门。得先去医院，护送祁同伟转院。这不仅是战友情分，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他岳父退下来许久，推他上副部已经是最后的能量了，现在他虽然算的上是李书记的人，可是整个纪检系统这个身份的人太多了。
他现在说的好听点是丁家的盟友，细论的话，他田国富不够格。祁同伟是丁部长的衣钵传人，丁部长是丁平的父亲，履新汉东以来，他和丁平配合的也很好，但终究比高育良、钱江川、祁同伟差点意思，丁部长亲自来汉东，是他的一个机会。
六点四十分，县人民医院门口。
三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前面一辆开道警车，中间一辆改装的急救车，后面一辆警卫车。都是张磊提前安排好的，抽调了四个特警、四个武警，跟着去市医院，全程护送。
田国富到的时候，吕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救护车也刚到没多久，医生护士正围着病床做转院前的最后检查。
祁同伟还没醒，脸色依旧苍白，肩膀上的绷带换了新的，雪白一片，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监护仪“滴滴”地响着。
“田书记，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带队的医生上前小声汇报。
田国富点点头：“准备出发。”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推着病床，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住院部，把病床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
田国富坐进前面的开道车。“出发。”
司机点点头，拉响警笛。三辆车缓缓启动，开出医院大门，沿着省道往吕州市区方向驶去。 田国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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