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不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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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大殿内的恭维声渐渐隐入虚无，六区城主府中央食堂的喧闹声浪却正掀翻屋顶。
百十号刚从北境活着回来的序列者挤在长桌两侧，把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九级诡异肉往嘴里塞，麦酒顺着胡茬子往下淌。
周沧踩在长条凳上，手里端着海碗，脸膛红得像猴屁股，冲着斜对面的天齐大嗓门叫唤。
“天齐兄弟，这回在北境要没你替老哥挡那一下，老哥这条老命可就交待在黑石谷了，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天齐把嘴里的肉骨头吐在桌面上，端起酒坛子跟周沧碰了一下，酒水洒了半桌子。
“周老哥客气啥，进了咱们六区的门就是一家人，往后砍怪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并肩子！”
城头哨塔上，两名负责夜巡的七级序列者正端着热汤，靠在垛口听着下方食堂传来的划拳声，眼底全是羡慕。
左边那名年轻队员正准备低头喝汤，余光扫过碗面，手腕子突然僵住。
汤水里倒映出来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银白。
年轻队员抬起脑袋，脖子往后仰到了极限，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城砖上，热汤溅了一裤腿。
原本终年被铅灰色雾气笼罩的六区高空，此刻竟像被人拿抹布擦干净了一块，一轮散发着清冷白光的霜月悬在头顶，把整座城池照得纤毫毕现。
“李哥，你快看天上，城主大人不是在食堂喝酒吗，怎么大晚上突然开领域了？”
旁边的老队员顺着手指的方向往天上一瞅，抬手就在年轻队员后脑勺上削了一巴掌。
“你小子喝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吧？城主大人的血主领域那是红月，满地都是血水，你见过哪个血主领域往外冒白光的？”
话音未落，食堂大院的主席位上，正陪着江雅和希音吃菜的张尘突然搁下了筷子。
那股清冷的月华顺着窗棂淌进来，落在桌沿上，连空气里的酒肉油腻味都跟着冲淡了几分。
这股气息他太熟了，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君，诡界没人能弄出这种排场。
张尘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冲着满屋子还在吆喝的众人压了压手掌。
“你们接着喝，酒管够，我出去迎个熟人。”
没等天齐和王波反应过来，张尘右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划。
咔嚓一声轻响，黑漆漆的空间裂缝在主位旁裂开，张尘一步迈入其中，身形直接从食堂大院里抹去。
下一秒，六区城池上方三千米的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张尘踩着虚空走出来，夜风吹得他身上的玄色常服猎猎作响。
不远处的霜月正中央，艾拉裹着一身银白长裙赤足悬立，银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上带着浅笑，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六区城池。
看着这位气场拉满的凛冬女君，张尘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双手抱拳冲着前方拱了拱手。
“不知女君大人深夜驾临我这六区小庙，有什么指教？”
艾拉听着这声生分的称呼，好看的眉头往中间蹙了一下，原本清冷的架势散去大半，冲着张尘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没意思，前阵子求我办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比谁都亲，现在用不着我了，开口就是女君大人？”
张尘摸了摸鼻梁，干咳了一声，脸上难得显出几分尴尬。
这位可是诡界数一数二的巨头，跟她称姐道妹虽然占便宜，但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不过人家既然主动给脸，他自然也不会拿乔。
“姐姐说笑了，这不是怕叫得太顺口，损了姐姐在诡界的威风嘛，对了，不知小雨儿最近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提到韩雨儿，艾拉神色柔和下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那丫头好着呢，天天念叨你，恨不得立刻跑过来找你，只不过她到底是已经成为了伪神，受天地规则影响，跨不过诡界壁垒。”
张尘轻轻点了下头，悬着的一桩心事总算落了地，闭上嘴没再顺着这个话头往下接。
只要小雨儿平安无事，见不见面反倒没那么要紧。
艾拉见他不吭声，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的银色月华跟着荡开一圈波纹。
“行了，我这趟亲自过来，是为了你晋升神境的事，就在刚才，希娜那个疯婆子已经松了口，她把压着你的规则撤了，往后不会再拦着你成神。”
在艾拉看来，这个消息扔出来，面前这个被卡在九级门槛外的男人怎么也得露出一丝喜色。
谁知张尘听完，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反而嗤笑出声。
“她不拦着，我就非得顺着她的意思往上爬？姐姐，我已经决定放弃成神了。”
张尘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热火朝天的六区城池，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瞧着诡界这地方挺不赖，地盘比我们原来的地球大上百倍，空气里全是高阶能量，连种庄稼都不用施肥。”
“与其跑去上头跟那这帮老怪物勾心斗角，我还不如留在底下，把这诡界里头的诡异全宰干净，腾出地方给我们人类当大本营。”
艾拉脸上的笑意僵住，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张尘会给出这么个回答。
“你没跟我开玩笑？只要跨进神境，你的寿元就能跟天地同寿，再不用受生老病死的折磨，更何况以你手里那些古怪手段，一旦成神，战力绝对碾压普通神明，假以时日就算越过我这一头也说不定！”
艾拉往前追了半步，试图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劝回正道，可话说到一半，她看着张尘那双透亮的黑眼睛，后面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这小子的手段专门克制诡异一族，真要让他留在底下当个不守规矩的泥腿子霸王，不用几百年，希娜手底下那些徒子徒孙就得被他连根拔起，这买卖算下来，倒比让他直接成神更能恶心希娜。
张尘冲着艾拉点了点头，刚张开嘴准备再聊两句六区接下来的扩建打算，头顶上方的铅云突然像烧开的滚水一样翻腾起来。
刺骨的血腥味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硬生生挤开了霜月的清辉。
一轮妖异的红月撞碎云层，强行在半空中撕开一道百米长的口子，与艾拉身后的霜月分庭抗礼。
红光凝聚，身穿大红长裙的希娜从虚空裂缝里一步踏出，那张艳丽无双的脸上像是覆了一层寒霜，暗红色的眼珠子钉在张尘身上，连旁边的艾拉都没看一眼。
“你当真不知好歹？”
希娜下巴高高扬起，周身翻涌的血海威压把周围几千米的空气压得咔咔作响。
“张尘，我不管你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今天这神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你要是敢赖在诡界不走，哪怕拼着被天地规则反噬，本君今天也必将你挫骨扬灰！”
没等张尘搭腔，旁边的艾拉先一步冷下脸，横跨一步挡在张尘身前，银白色的霜月寒气迎头撞上血海威压，在半空炸出一连串闷雷。
“希娜，你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当我是死人不成？有我在这儿盯着，我看你拿什么动他！”
两位女君的气机在三千米高空正面硬撼，下方六区城池的防御阵法自动激发出紫黑色的光幕，城头上的哨兵被这股外溢的余波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耳朵眼往外渗血。
希娜被艾拉怼了回来，胸口起伏了两下，非但没有继续发作，反而收回了外放的血气。
她抱起双臂，越过艾拉的肩膀，歪着脑袋看向站在后头的张尘，红唇往两边扯开。
“艾拉，你护得住他一个人，护得住他底下这群泥腿子吗？”
希娜抬起涂满红甲的右手，轻轻点指了一下下方灯火通明的城主府大院，语气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受规则掣肘动不了他，难道还捏不死他身边那帮八级九级的蚂蚁？我记得这小子重情重义得很，哦对了，他后院里头，好像还养着个刚满周岁不久的奶娃娃吧？”
这番话慢条斯理地飘进耳朵里，希娜微微眯起眼，等着看张尘暴跳如雷或者跪地求饶的模样。
只要这人类敢露出一丁点慌乱，主动权就又回到了她手里。
艾拉脸色一变，刚想抬手布下空间封锁，身后的张尘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张尘脸上找不到半点暴怒的痕迹，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拧一下。
啪、啪、啪。
张尘抬起双手，在半空中不紧不慢地鼓了三下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高空传出去老远。
“好，真是好得很，堂堂统御诡异一族的红月女君，今天算是让我把没脸没皮这四个字给看明白了。”
张尘往前走了两步，与艾拉并肩而立，双手揣进兜里，像看街边耍猴一样上下打量着希娜。
“前阵子我要成神的时候，你在上头百般阻挠。”
“现在我不稀罕那个神位了，打算留在底下过我的安生日子，你又跑出来逼我成神，连偷摸下黑手宰小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搬出来了。”
张尘啧了一声，偏过头冲着旁边的艾拉摊开手掌。
“姐姐，诡异一族选女君的时候，是不是专门挑脸皮最厚的选？这种反复无常不要脸的做派，难不成是她们一族祖传的天赋？”
轰！
这几句夹枪带棒的损话砸过来，比直接拿刀捅希娜心窝子还狠。
自从诞出灵智登临绝顶以来，莫说是凡俗蝼蚁，就算是诡异之主，哪个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如今一个还没脱去凡胎的泥腿子，竟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
希娜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周身红发无风狂舞，背后的红月暴涨三倍，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抓碎了身前的虚空。
“你找死！你一个卑贱的虫子，你敢这么跟本君说话，你……”
希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尘的鼻尖，半天没吐出下半句完整的词。
“你什么你！”
张尘直接拔高音量，一嗓子把希娜的咆哮顶了回去，揣在兜里的右手缓缓抽出，食指笔直地戳向希娜的面门。
“希娜，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你尽管往下伸爪子，尽管去动我身边的人！”
“但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不光不成神，我还要拿着手里的刀，把你这诡界上下亿万里的地皮翻过来犁上十遍，杀到你诡异一族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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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不稀罕那个神位了，打算留在底下过我的安生日子，你又跑出来逼我成神，连偷摸下黑手宰小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搬出来了。”
张尘啧了一声，偏过头冲着旁边的艾拉摊开手掌。
“姐姐，诡异一族选女君的时候，是不是专门挑脸皮最厚的选？这种反复无常不要脸的做派，难不成是她们一族祖传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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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夹枪带棒的损话砸过来，比直接拿刀捅希娜心窝子还狠。
自从诞出灵智登临绝顶以来，莫说是凡俗蝼蚁，就算是诡异之主，哪个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如今一个还没脱去凡胎的泥腿子，竟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要脸！
希娜脑子里的弦彻底崩断，周身红发无风狂舞，背后的红月暴涨三倍，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抓碎了身前的虚空。
“你找死！你一个卑贱的虫子，你敢这么跟本君说话，你……”
希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尘的鼻尖，半天没吐出下半句完整的词。
“你什么你！”
张尘直接拔高音量，一嗓子把希娜的咆哮顶了回去，揣在兜里的右手缓缓抽出，食指笔直地戳向希娜的面门。
“希娜，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你尽管往下伸爪子，尽管去动我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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