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过完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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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兵把杯子搁在桌上，看着他，“杨勇，你今年多大了？”
杨勇愣了一下，“二十四。”
“二十四了，媳妇有了，孩子快生了，在鹏城也待了这么久了，你是我侄子不假，但我不是什么事都要替你拿主意，你自己觉得能不能干？”
杨勇的嘴动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市场分析、什么利润空间、什么风险评估，都是从孙志强那儿现学现卖的，打算一条一条地跟杨兵汇报。
结果杨兵根本没问这些，直接把球踢回来了。
“能干。”
杨兵点了下头，“那就干。”
杨勇张了下嘴，就这么简单？他骑了半个钟头的车过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就换来三个字？
“叔，你不问问具体怎么操作？资金从哪来？团队怎么搭？”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缺钱了跟我说，别的你自己定。”
杨勇忽然觉得，杨兵今天说的这几句话，比给他十万块钱还值钱。
不是给他一条路，是告诉他，你自己就是那条路。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搪瓷碰搪瓷，声音闷闷的。
酒过了三杯，杨勇的话多了起来，说鹏城的工地、说罗湖的变化、说孙志强新谈下来的几个项目，杨兵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喝酒。
到了第五杯的时候，杨勇的话忽然断了。
他端着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来回蹭，眼神飘到了桌面上的一道划痕上，盯着看了好几秒。
杨兵放下杯子，“有事就说，别磨蹭。”
杨勇吸了口气，把杯子搁在桌上，两手交叠。
“哥，红英没回来，怀孕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之前没跟你说。”
杨兵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红英她弟，聂文涛，前段时间进了孙志强的公司，红英跟我说想让她弟弟有个正经事干，我就跟孙志强打了个招呼，把人安排到了财务部。”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
“结果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进公司不到三个月，账上查出来好几笔对不上的款项，加起来将近两万块。孙志强让人一查，全是他干的，虚报采购价、吃回扣、伪造票据，花样还不少。”
“孙志强查出来以后没声张，先跟我说的。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把聂文涛揪过来抽一顿。但孙志强拦住了我，说这事不能这么处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杨勇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红英知道以后，当天晚上就去找她弟了。两个人在屋里吵了大半夜。”
杨兵把杯子搁在桌上，看着杨勇。
“红英现在怎么说？”
杨勇攥着搪瓷缸子的把手，拇指来回蹭了两下，“她觉得她弟不是那种人，说要自己查清楚，孙志强那边把账目和票据的副本全给了她，她这几天一直在翻，白天翻晚上翻，饭都顾不上吃。我劝了几回，她不听，说查不清楚她睡不着。”
他顿了一下，“哥，红英怀着孩子呢。她这么熬下去，我怕身体扛不住。但这事是她弟弟，我又不能拦着她不管。我要是真把聂文涛揪过来揍一顿，她夹在中间更难受。”
杨兵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急着接话。
“这回要不是铁柱结婚，你们估计也不会回来吧。”
杨勇点了下头，“本来不打算回的。红英那边的事没了结，我走不开。但铁柱的婚礼不能不来，我跟红英商量了一下，我先回来把礼随了，婚礼一结束就回去，跟她一起处理。”
杨兵把杯子搁稳了，“过完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杨勇抬起头。
“聂文涛这件事，光靠你和红英两个人查不清楚。你是她丈夫，她是聂文涛的姐姐，不管查出什么结果，你们俩都不好下手。该翻脸的时候翻不了脸，该较真的时候抹不开面子，最后只会把事情拖成一锅糊涂粥。”
杨兵轻声开口，“我去了，没这些顾虑。账目我让人重新查一遍，聂文涛那边该问的话我来问，该做的决定我来做。你和红英都不用为难。”
杨勇张了下嘴，喉结滚了一下，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兵叔，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你要是怕添麻烦，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说这些。”
杨兵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行了，喝酒。这事等过完年再说，年三十之前别想这些，红英那边你打个电话回去，让她也歇两天，别把身子熬坏了。”
杨勇应了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酒液滑进嗓子里，辣得他咧了下嘴，但胸口那股子堵了好几天的闷气散了大半。
他忽然笑了一下，“兵叔，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鹏城的杂事。
说着说着，酒劲上来了，话也稀了。
杨勇站起来，把棉袄穿上，在门口晃了两下。
“叔，那我先回去了。年三十见。”
杨兵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歪歪扭扭地骑上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年三十。
四合院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杨国强一家来得最早，手里提着一捆自己写的春联。
孙桂芝跟在后头，端着一盆自己蒸的年糕。
杨志和刘春花，大包小包地往院子里搬东西。
杨有福来的时候拎了两瓶老白干，进门先去了西厢房，跟杨有志下了半盘棋。
杨有财一家到得最晚，他媳妇抱着小儿子，杨有财自己扛了半扇猪肉，往厨房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油，冲杨兵咧嘴一笑。
院子里支了两张大桌，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江娆和刘春花、孙桂芝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蒸汽从厨房门帘子底下往外涌，裹着肉香和葱花的味道，整条胡同都闻得见。
杨国强坐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脸上的褶子比平时舒展了不少。
杨勇到的时候，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圈，然后径直去了杨有志的房间。
杨有志靠在炕头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脸比上回又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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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愣了一下，“二十四。”
“二十四了，媳妇有了，孩子快生了，在鹏城也待了这么久了，你是我侄子不假，但我不是什么事都要替你拿主意，你自己觉得能不能干？”
杨勇的嘴动了一下，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市场分析、什么利润空间、什么风险评估，都是从孙志强那儿现学现卖的，打算一条一条地跟杨兵汇报。
结果杨兵根本没问这些，直接把球踢回来了。
“能干。”
杨兵点了下头，“那就干。”
杨勇张了下嘴，就这么简单？他骑了半个钟头的车过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结果就换来三个字？
“叔，你不问问具体怎么操作？资金从哪来？团队怎么搭？”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缺钱了跟我说，别的你自己定。”
杨勇忽然觉得，杨兵今天说的这几句话，比给他十万块钱还值钱。
不是给他一条路，是告诉他，你自己就是那条路。
两人碰了一下杯子，搪瓷碰搪瓷，声音闷闷的。
酒过了三杯，杨勇的话多了起来，说鹏城的工地、说罗湖的变化、说孙志强新谈下来的几个项目，杨兵听着，偶尔接一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喝酒。
到了第五杯的时候，杨勇的话忽然断了。
他端着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来回蹭，眼神飘到了桌面上的一道划痕上，盯着看了好几秒。
杨兵放下杯子，“有事就说，别磨蹭。”
杨勇吸了口气，把杯子搁在桌上，两手交叠。
“哥，红英没回来，怀孕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之前没跟你说。”
杨兵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红英她弟，聂文涛，前段时间进了孙志强的公司，红英跟我说想让她弟弟有个正经事干，我就跟孙志强打了个招呼，把人安排到了财务部。”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
“结果这小子手脚不干净。进公司不到三个月，账上查出来好几笔对不上的款项，加起来将近两万块。孙志强让人一查，全是他干的，虚报采购价、吃回扣、伪造票据，花样还不少。”
“孙志强查出来以后没声张，先跟我说的。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把聂文涛揪过来抽一顿。但孙志强拦住了我，说这事不能这么处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杨勇的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
“红英知道以后，当天晚上就去找她弟了。两个人在屋里吵了大半夜。”
杨兵把杯子搁在桌上，看着杨勇。
“红英现在怎么说？”
杨勇攥着搪瓷缸子的把手，拇指来回蹭了两下，“她觉得她弟不是那种人，说要自己查清楚，孙志强那边把账目和票据的副本全给了她，她这几天一直在翻，白天翻晚上翻，饭都顾不上吃。我劝了几回，她不听，说查不清楚她睡不着。”
他顿了一下，“哥，红英怀着孩子呢。她这么熬下去，我怕身体扛不住。但这事是她弟弟，我又不能拦着她不管。我要是真把聂文涛揪过来揍一顿，她夹在中间更难受。”
杨兵端起杯子喝了口酒，没急着接话。
“这回要不是铁柱结婚，你们估计也不会回来吧。”
杨勇点了下头，“本来不打算回的。红英那边的事没了结，我走不开。但铁柱的婚礼不能不来，我跟红英商量了一下，我先回来把礼随了，婚礼一结束就回去，跟她一起处理。”
杨兵把杯子搁稳了，“过完年，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杨勇抬起头。
“聂文涛这件事，光靠你和红英两个人查不清楚。你是她丈夫，她是聂文涛的姐姐，不管查出什么结果，你们俩都不好下手。该翻脸的时候翻不了脸，该较真的时候抹不开面子，最后只会把事情拖成一锅糊涂粥。”
杨兵轻声开口，“我去了，没这些顾虑。账目我让人重新查一遍，聂文涛那边该问的话我来问，该做的决定我来做。你和红英都不用为难。”
杨勇张了下嘴，喉结滚了一下，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兵叔，我就是怕给你添麻烦。”
“你要是怕添麻烦，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跟我说这些。”
杨兵端起杯子碰了他一下，“行了，喝酒。这事等过完年再说，年三十之前别想这些，红英那边你打个电话回去，让她也歇两天，别把身子熬坏了。”
杨勇应了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酒液滑进嗓子里，辣得他咧了下嘴，但胸口那股子堵了好几天的闷气散了大半。
他忽然笑了一下，“兵叔，有你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些鹏城的杂事。
说着说着，酒劲上来了，话也稀了。
杨勇站起来，把棉袄穿上，在门口晃了两下。
“叔，那我先回去了。年三十见。”
杨兵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歪歪扭扭地骑上车，消失在胡同拐角。
年三十。
四合院从早上就开始热闹了，杨国强一家来得最早，手里提着一捆自己写的春联。
孙桂芝跟在后头，端着一盆自己蒸的年糕。
杨志和刘春花，大包小包地往院子里搬东西。
杨有福来的时候拎了两瓶老白干，进门先去了西厢房，跟杨有志下了半盘棋。
杨有财一家到得最晚，他媳妇抱着小儿子，杨有财自己扛了半扇猪肉，往厨房门口一搁，拍了拍手上的油，冲杨兵咧嘴一笑。
院子里支了两张大桌，拼在一起，勉强够坐。
江娆和刘春花、孙桂芝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蒸汽从厨房门帘子底下往外涌，裹着肉香和葱花的味道，整条胡同都闻得见。
杨国强坐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脸上的褶子比平时舒展了不少。
杨勇到的时候，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圈，然后径直去了杨有志的房间。
杨有志靠在炕头上，身上盖着两层被子，脸比上回又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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