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穿越女都是万人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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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鸿恩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他只记得，自己从三皇子的雅间里出来时，头重脚轻，像丢了半条命。
后来他换了家酒肆，一壶一壶的柳叶青，混着脸上不经意流淌的眼泪一起灌进肚子，灼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夜过去，他酒醒了大半，五脏六腑的疼却还在。
但他还是挣扎着起床，去了他父亲的书房。
一路上，他想起了一件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他这个姨娘生的，在府里向来不受重视，吃穿住行，日常用物，样样比两个嫡出的兄弟差了许多。
他们在七八岁的年纪，各个都有珍惜的宝物玩具，他记得嫡兄有一整套黄檀木雕成的舟船摆件。
精雕的龙舟、楼船、牵马小的车，有的能浮水，有的能推走，精细得像放大了就能载人一样。
那时他羡慕得不行，跟周姨娘哭闹，说他怎么就倒霉，投生到了她这个姨娘的肚子里。
后来周姨娘当了自己进府时，唯一戴着的一根金簪，请人给他做了个精巧的鲁班锁。
他宝贝得，恨不得睡觉都要搂着。
可就这么一样鲁班锁，还让他嫡兄相中了。
他要抢，他不想给，却不得不给。
嫡母在上，贺鸿恩知道自己守不住。
所以他摔了那鲁班锁，摔得碎碎的。
那些他注定要失去的东西，与其好好地交于别人，还不如碎在地上，谁也抢不到手。
贺怀上朝还没有回来，贺鸿恩独自在书房等了他许久，等父亲回来后，立马跪了下去。
“父亲，儿子等不及了，三皇子欺人太甚，让我七日内就给出和离书。”
“和离书写出来容易，可丢脸的是我们整个贺家！”
贺怀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明显已经有了主意。
“你也不用拉整个贺家出来，这事我已有主张，不过你也得愿意才是。”
“我愿意！”
贺鸿恩问也没问，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沈清澜能死，只要三王子没办法从他手里把什么夺走。
他愿意，他什么都愿意。
“先别答应的这么早，沈氏得死，你我还得从这件事中被摘出来，不然三皇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是想找个替罪羊替我们办成这事？”
“你的生母周姨娘，这件事只有她去办才最合适。”
贺怀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绣黑色墨竹的长袍，在这光线昏暗的书房内，那颜色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贺鸿恩望着他，突地打了个寒颤。
“父亲，不、不行，姨娘虽只是姨娘，但毕竟生我育我，她、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就因为如此，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那日沈氏离家，你姨娘去拦她，两人撕扯间露出了你姨娘手臂上的旧伤，沈氏问她是怎么伤的，为什么忘了。”
“只这一句，你姨娘这几日一直疯疯癫癫，每天躲在房里，嚷着自己头疼欲裂，还说自己不该叫这个名字，更不该是个妾。”
“她既活的痛苦，就不如为你这个儿子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自己想一想吧，若是同意，下午就让人把你姨娘送上山去。”
“她身为你的生母，去探望离家的儿媳，再正常不过了，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贺怀说完就不再言语，埋头处理自己的公事，像之后的事都与他无关。
同意与否，都是贺鸿恩一个人的选择。
贺鸿恩跪坐在地上，眼前划过周姨娘的脸，又划过沈清澜当年在树下接受他求娶的模样，最后又想起了那被他摔在地上的鲁班锁。
那是他第一次试着反抗，第一次试着保住自己的东西不被抢走，哪怕是以毁灭为代价。
而这一次，他仍愿意如此。
“儿子、一切都听父亲的。”
*
周姨娘是在天刚刚欲黑的时候上的山，一同陪着她上山的，还有一位贺家的老仆。
那姓尤的婆子进了院子，找了个空房间把东西放下后，就借口周姨娘的药没有带，径直下山买药去了，只把周姨娘一个人留在了这。
蒋婵窗户半开，顺着窗缝往外看，周姨娘确实好像病了，和前些天不一样了。
她很安静，安静的过分，就有些不像活人了，在院中径直找了个角落坐着，头也不抬。
尼姑庵里日子清净，蒋婵需要人帮忙的地方也不多，两位阿姨更是自在地整日在院里晒太阳、嗑瓜子、唠闲嗑。
来了位周姨娘，她们唠嗑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时常收不住嗓门。
蒋婵就看见周姨娘的头一点一点，像是被太阳吸引的向日葵，随着她们的声音缓缓抬头，又缓缓看向她们。
王阿姨又没收住嗓门，提到了跳广场舞，蒋婵看见周姨娘的唇角还勾了勾，像是在笑。
想起来了吗？
因为过于痛苦而忘记的事情，要想起来了吗？
她心情有些复杂，既不能替沈清澜原谅周姨娘这些年的刁难，又无法对一位女性的痛苦无动于衷。
蒋婵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按照她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她一定，不会再让周姨娘这样的事重复上演。
她不会允许这方世界，继续出现周姨娘这样经历的人。
算算日子，蒋婵觉得她等的人也该到了。
那姓尤的婆子说下山买药，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她手里提着个大包裹，隐在黑暗中不太分明。
王阿姨嘟囔了几声，嫌她回来太晚了，没再多说什么。
蒋婵也没说什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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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记得，自己从三皇子的雅间里出来时，头重脚轻，像丢了半条命。
后来他换了家酒肆，一壶一壶的柳叶青，混着脸上不经意流淌的眼泪一起灌进肚子，灼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夜过去，他酒醒了大半，五脏六腑的疼却还在。
但他还是挣扎着起床，去了他父亲的书房。
一路上，他想起了一件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他这个姨娘生的，在府里向来不受重视，吃穿住行，日常用物，样样比两个嫡出的兄弟差了许多。
他们在七八岁的年纪，各个都有珍惜的宝物玩具，他记得嫡兄有一整套黄檀木雕成的舟船摆件。
精雕的龙舟、楼船、牵马小的车，有的能浮水，有的能推走，精细得像放大了就能载人一样。
那时他羡慕得不行，跟周姨娘哭闹，说他怎么就倒霉，投生到了她这个姨娘的肚子里。
后来周姨娘当了自己进府时，唯一戴着的一根金簪，请人给他做了个精巧的鲁班锁。
他宝贝得，恨不得睡觉都要搂着。
可就这么一样鲁班锁，还让他嫡兄相中了。
他要抢，他不想给，却不得不给。
嫡母在上，贺鸿恩知道自己守不住。
所以他摔了那鲁班锁，摔得碎碎的。
那些他注定要失去的东西，与其好好地交于别人，还不如碎在地上，谁也抢不到手。
贺怀上朝还没有回来，贺鸿恩独自在书房等了他许久，等父亲回来后，立马跪了下去。
“父亲，儿子等不及了，三皇子欺人太甚，让我七日内就给出和离书。”
“和离书写出来容易，可丢脸的是我们整个贺家！”
贺怀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明显已经有了主意。
“你也不用拉整个贺家出来，这事我已有主张，不过你也得愿意才是。”
“我愿意！”
贺鸿恩问也没问，答得毫不犹豫。
只要沈清澜能死，只要三王子没办法从他手里把什么夺走。
他愿意，他什么都愿意。
“先别答应的这么早，沈氏得死，你我还得从这件事中被摘出来，不然三皇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父亲，是想找个替罪羊替我们办成这事？”
“你的生母周姨娘，这件事只有她去办才最合适。”
贺怀身上穿着件墨绿色绣黑色墨竹的长袍，在这光线昏暗的书房内，那颜色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贺鸿恩望着他，突地打了个寒颤。
“父亲，不、不行，姨娘虽只是姨娘，但毕竟生我育我，她、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就因为如此，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那日沈氏离家，你姨娘去拦她，两人撕扯间露出了你姨娘手臂上的旧伤，沈氏问她是怎么伤的，为什么忘了。”
“只这一句，你姨娘这几日一直疯疯癫癫，每天躲在房里，嚷着自己头疼欲裂，还说自己不该叫这个名字，更不该是个妾。”
“她既活的痛苦，就不如为你这个儿子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自己想一想吧，若是同意，下午就让人把你姨娘送上山去。”
“她身为你的生母，去探望离家的儿媳，再正常不过了，没人会怀疑什么的。”
贺怀说完就不再言语，埋头处理自己的公事，像之后的事都与他无关。
同意与否，都是贺鸿恩一个人的选择。
贺鸿恩跪坐在地上，眼前划过周姨娘的脸，又划过沈清澜当年在树下接受他求娶的模样，最后又想起了那被他摔在地上的鲁班锁。
那是他第一次试着反抗，第一次试着保住自己的东西不被抢走，哪怕是以毁灭为代价。
而这一次，他仍愿意如此。
“儿子、一切都听父亲的。”
*
周姨娘是在天刚刚欲黑的时候上的山，一同陪着她上山的，还有一位贺家的老仆。
那姓尤的婆子进了院子，找了个空房间把东西放下后，就借口周姨娘的药没有带，径直下山买药去了，只把周姨娘一个人留在了这。
蒋婵窗户半开，顺着窗缝往外看，周姨娘确实好像病了，和前些天不一样了。
她很安静，安静的过分，就有些不像活人了，在院中径直找了个角落坐着，头也不抬。
尼姑庵里日子清净，蒋婵需要人帮忙的地方也不多，两位阿姨更是自在地整日在院里晒太阳、嗑瓜子、唠闲嗑。
来了位周姨娘，她们唠嗑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时常收不住嗓门。
蒋婵就看见周姨娘的头一点一点，像是被太阳吸引的向日葵，随着她们的声音缓缓抬头，又缓缓看向她们。
王阿姨又没收住嗓门，提到了跳广场舞，蒋婵看见周姨娘的唇角还勾了勾，像是在笑。
想起来了吗？
因为过于痛苦而忘记的事情，要想起来了吗？
她心情有些复杂，既不能替沈清澜原谅周姨娘这些年的刁难，又无法对一位女性的痛苦无动于衷。
蒋婵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有按照她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她一定，不会再让周姨娘这样的事重复上演。
她不会允许这方世界，继续出现周姨娘这样经历的人。
算算日子，蒋婵觉得她等的人也该到了。
那姓尤的婆子说下山买药，一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她手里提着个大包裹，隐在黑暗中不太分明。
王阿姨嘟囔了几声，嫌她回来太晚了，没再多说什么。
蒋婵也没说什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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